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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他和顾嘉致私奔了

叶临尚且在睡梦中,猛然被人推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提起来穿衣服。

能够感觉到是顾嘉致。

他微微眯起眼睛骂:“你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我还没睡饱呢!”

顾嘉致蹲下来帮他穿鞋,语气焦急:“顾柘追过来了。”

光是听到“顾柘”这个名字,就会冷汗直冒,双腿打颤。

叶临瞬间清醒过来,利落地踩进鞋子里,拿起手机就往外跑。

速度很快,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就跑到了一楼。

顾嘉致差点追不上,还在后面叫他的名字。

叶临到了一楼,就看到地上的楚诏,脸上有血,眼神涣散。

怎么回事?

叶临把楚诏扶起来:“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楚诏听到他的声音就恢复了意识,剧烈咳嗽几声,血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你快点跑,顾柘这次追过来,肯定会把你带去国外,再也不会回来了。”

叶临听到他的话,吓得脸色煞白,嘴唇紧闭。

顾嘉致把面包翻出来揣上,朝着叶临走过来:“我们快离开这里吧,再待下去很危险。”

叶临扶着楚诏坐下来,找出医药箱帮他包扎头部,询问附近医院的位置,要把楚诏一块带走。

楚诏拒绝了他的提议,神情焦急地催促:“你快点跑,顾柘的目标是你,我无所谓。”

顾嘉致查完地图,把医院的图标递给他看:“三十公里外有个医院,现在出发,应该来得及,快点。”

楚诏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嘉致,他从未想过这种危急的时刻,情敌还会考虑他。

顾嘉致:“我又不是顾柘,会不择手段,送你去医院,顺路的。”

叶临:“那好,你扶着楚诏下来,我去开车接你们,饶另外一条道。”

顾嘉致扶起楚诏,朝着外面走。

出村都是山路,叶临的车速很快,几乎要飞起来,很快就来到附近的县城医院。

楚诏只有外伤,不算严重,可以在医院里得到妥善的治疗。

他住院后,打电话给好朋友过来照顾,就催着叶临离开。毕竟顾柘只想要带走叶临,也不会再关心受伤住院的他。

叶临确认他没事就离开医院。

顾嘉致在他后面,还停留了一会儿,才回到车上。

为了避免疲劳驾驶,接下来的高速路段由顾嘉致来开,而叶临躺在副驾驶上休息。

他们的目的是借助高速出市,绕进人少的小道,跑到海边躲起来。

听楚诏的描述,顾柘带了很多人来追叶临。

只要截到人,马上就会带进私人飞机里,直奔国外,从此消失匿迹,永远不回来。

叶临想到国外语言不通的环境,心生恐惧,不断地透过后视镜去看,时刻检查有没有可疑的车辆跟踪。

傍晚时分,天色异常昏暗,厚重的云层盖住光线,大团大团的云累积,像是即将坍塌的高楼,望而生畏。

慢慢的,云层中开始出现刺眼的电流,时不时发出轰隆声。

后面的路上出现了四辆车,紧跟其后,全部都是赛车级别,速度很快。

叶临紧张地握住扶手,呼吸加快。

顾嘉致注意到身后的状况,知道是顾柘带着人追上来,找到机会就变道,驶出公路。

这条是单行道,后面的四辆车迅速变换成一条长线,像是毒蛇在追逐猎物。

为首的是顾柘,他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前面,不慌不忙地打开通话界面。

“算一下他们的所有去路,务必拦住。”

他要把叶临赶进一张由无数车辆形成的大网里,这样就无路可逃。

至于顾嘉致,非要作对,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顾柘想到叶临的脸,微微握紧方向盘,目光犹如出鞘的利刃,泛着冷意的光,势必要见血。

云层越来越低,像是要将地面渺小的人和植物全都压碎,狂风呼啸,大雨倾盆。

车窗已经被关上,雨没有飘进来,但能够听到水珠拍打玻璃的声音,噼里啪啦,像是战场上的子弹。

叶临的心情紧张,犹如在枪林弹雨中前行,心里七上八下的,频繁回头去看后面。

顾嘉致感觉到他的焦躁不安,出声安抚道:“没事,别担心,我已经通知了爸妈,待会就有人把他带回去。”

叶临松了一口气,猛地拍椅子发泄情绪:“顾柘真像个神经病,有必要嘛,非得追上来!”*

顾嘉致很想问他,“还不是因为你要跟他谈恋爱,才会让他如此痴迷疯狂”。

可现在是非常时期,逃跑要紧,说这种话没意思,还是选择闭嘴。

雨越下越大,像是天空撕开了巨大的口子,洪水倒灌,要将所有淹没殆尽。

已经驶入一条山路,两边都是繁密的树林,在夜色里看起来像是无数个站着的骷髅。

车在高速的状态下,不断地过弯,轮胎摩擦地面,温度升高,快要被磨损。

这种时候就应该有一辆顶级的赛车,才能逃出生天,而不是十几万的小车。

顾嘉致的精神高度紧绷,听着旁边叶临的指导,故意绕进狭窄难走的山路,后面的车很难集体追上来围堵。

小车的好处就是耐用,哪怕不是柏油路,都能够正常行驶,像是黄鼠狼钻进森林里,难以寻觅。

叶临发现,后面的几辆车逐渐慢下来,从刚开始能够看清全貌,变成了小圆点。

总算摆脱这些车了。

铤而走险,闯进林中小路,是正确的决定。

“太好了,他们都没跟上来,我们从左边那条小路穿出去,再回到大道上,就好了。”

叶临滑动导航图,指挥着旁边顾嘉致。

他注意到顾嘉致的额角已经冒汗,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泛红,呈现出脱力的状态。

“你在前面停下吧,换我来开,这样劳累下去,容易出事。”

“没事,我还可以。”

“少废话,我的车技比你好,还熟悉地形变化,快点。”

顾嘉致停车,松开手的瞬间感觉灵魂都出窍了,慢慢地离开驾驶座。

外面下着大雨,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周围的情况,能感觉到密集的雨珠打在身上,像是掉了钢珠。

顾嘉致坐着副驾驶座上,闻到叶临残留下来的香味,很快就放松下来,靠着椅子休息。

叶临调整座椅,查看导航,确认方向就重新启动车辆。

车灯的强力光线交织成一张流动的网,将雨滴映得犹如银珠。

这些珠子在光束中迅速坠落,消失在积水的泥水路面上,激起一圈又一圈混浊的涟漪。

黑夜中的山像是远古的巨兽,而车就像是萤火虫,在身上四处飘动,寻找着出路。

不知道飞了多久,总算找到出口,路面逐渐变宽,距离大道越来越近。

后面的几辆车也追上来,像是几个小灯泡,距离越来越短。

叶临终于体会到顾嘉致刚刚的心情,紧紧地盯着前方,不敢松懈半刻。

可是,前面突然出现一辆黑色的车,像是幽魂飘到前面,要拦住活人的去路,将人引入幽冥地府。

这辆车从正面开过来,两三分钟后就会跟他们撞上。而后面几辆车都减速,往后退,排成一行阻止他们从后方逃跑。

是陷阱,猎人用枪在前方逼迫,而猎豹只能逃跑,最后钻进早就准备好的大网里。

叶临的心脏陡然提起来,大骂:“艹,顾柘故意的,他想逼我们退后!”

顾嘉致盯着前面的黑车,神情冷静:“不要减速,往前开。”

叶临怕撞上去,吓得手心冒汗:“不行啊,会撞上的。”

顾嘉致早就识破一切:“没事,前面那辆车是顾柘在开,他就是赌你害怕,你后退就上当了。”

叶临心脏声越来越清晰,嘴唇都在发颤:“他是疯子,敢自残,肯定不怕死,但我怕死啊!”

顾嘉致盯着那束刺眼的光:“信我,直接开过去,他不敢撞你!”

双胞胎出生后,就会有心电感应,时强时弱。

这一刻,顾嘉致跟顾柘之间的心电感应达到了最强峰值,能够感知到对方的态度。

两辆车越来越近,很快就要撞上。

“快,他绝对不敢撞!”

或许是顾嘉致的语气太过于笃定,又或许他太害怕忘记了,总之没有减速,就照着原方向继续往前看。

白光越来越刺眼,占据了视野的全部。

突然间,前方的白光熄灭。

即将碰上的时候,黑车往旁边撤,撞上了内侧的山体,车头弯曲变形,发出巨大的声响。

小车擦着这辆黑色赛车而过,刹那间,亮光照进黑车里。

叶临清楚地看见驾驶座上的顾柘已经昏迷,头磕到,额头出了血,像是命案现场。

速度逐渐慢下来,在路边停下来。

叶临大口喘。气,靠着方向盘快昏死过去,嘴里喃喃着:“你快打救护车吧,我怕他出事。”

顾嘉致下车,打开驾驶座的门,安抚地摸摸他的头,轻声道:“顾柘死不了,那辆赛车防撞的装置很好,而且待会儿就会有人带他回去。

你下来吧,我来开。后面应该还有人在追,必须尽快离开。”

叶临下车的时候腿都在发软,颤颤巍巍地回到副驾驶座上。

顾柘突然撞上山体的画面还在脑海中回放,像是午夜档的鬼片,不断地刺激他敏感的神经。

“不是,他疯了吧,非要拦我,结果自己撞了。”

“有病!”

叶临骂骂咧咧的,又忧心地往后看。

那辆黑车果然被很多亮灯包围住,应该会及时送到医院。

可是又忍不住在心里为顾柘祈祷,希望这个人没生命危险。

顾嘉致知道顾柘的想法,无非就是想吓唬叶临,逼迫叶临往后退,从而将其捕获。

可是叶临没有后退,听他的话一直往前。

那样两辆车相撞,肯定会出事。

顾柘只能换方向,撞到内侧的山体,受伤昏迷。

他情愿自己死,也舍不得叶临出事,所以会毫不犹豫地撞上山体,保证叶临的安全。

顾嘉致清楚他的想法,就没让叶临减速。

雨势逐渐减弱,两边开始出现路灯,视野清晰,能够看清楚周围的景色。

隐约听见海潮声,像是远处传来的低语,刚开始若有若无,后面越来越清晰。

雨已经停了,天边透出些许微光。

窗外是暗蓝色的海洋,很多人在港口处忙碌,近处漂浮着许多艘船。

顾嘉致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买了两张船票,领着叶临上船,前往附近的小岛。

顾柘已经被送进医院里,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撞断了几根肋骨,只能躺在病床上养伤。

顾父顾母接到小儿子的消息,跑到医院看到大儿子伤成这样,心疼得落泪。

天彻底亮了,阳光刺入病房里,却扫不清阴霾。

顾柘心如死灰,看着又哭又骂的父母没说话,紧紧地攥住被子,在心里咒了顾嘉致几万遍。

倘若那辆车上没有顾嘉致,叶临肯定没有胆子往前,只会退后,早就被他抓住,哪里会酿成今天这种局面。

顾母看儿子心不在焉,坐下来握住他的手,苦口婆心地劝:“小柘啊,你怎么想不开,非要半夜开车去那么远的地方。”

顾父的眼眶泛红,大声斥责:“你想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干出这种荒唐事!”

顾柘扭头看向父母,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手臂发颤,声嘶力竭地指责:“如果你们答应我和叶临的婚事,我怎么可能需要开车去追他,更不可能出车祸!”

顾母没想到儿子为了个叶临会变得疯魔,眼泪止住,瞠目结舌。

顾父快昏过去,指着他的眉心痛骂:“你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就算我们同意,叶临也不愿意跟你结婚,这才跑掉,需要你去追,怎么还怪上我们了!”

顾母好声好气地劝:“对啊,小柘,叶临不愿意,你就不要强求了,去喜欢别的男生也好啊,别把自己搞成这样。”

是的,所有人都知道叶临不愿意跟他结婚。

只有他一厢情愿,想跟叶临百年好合,永远不分开。

为什么?

为什么他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叶临的心,而顾嘉致随随便便就能获得叶临的信任。

叶临和顾嘉致都在那辆车上,雨夜中逃亡,共赴幸福自由,多么浪漫。

他的车祸,俨然成为了两个人的感情增稠剂。

顾柘像是坠入黑暗之中,寒冷刺痛,快要倒下。

他的眼眶很快就红了,哽咽道:“可是我喜欢叶临,想跟他结婚。做不到的话,不如去死!”

精心培养多年的优秀大儿子,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像个疯子,哪个父母能接受。

顾父已经想不出什么话教训儿子:“你,你像什么样子!”

顾母心疼地握住他的手:“小柘啊,人生很长,没了叶临,还会有别人,别吊死在一棵树上啊。看到你这样,爸妈都很心疼。”

顾柘抽出自己的手,看向窗外,眼泪终究没落下来:“你们走吧,我没什么好说的。”

顾父还在骂,将他跟顾嘉致作比较,指责他辜负了父母的期待。

顾柘冷笑起来:“你以为顾嘉致很乖吗,就是他带着叶临私奔,他们早就勾搭上了,感情深厚。恭喜你,顾家绝后了。”

顾父喘不过气,捂着胸口疯狂拍,眼睛珠子瞪大。

顾母连忙扶住他,无奈道:“小柘,你干嘛气你爸。他听说你住院,觉都没睡就跑过来了。而且我相信嘉致会听话的,很快就回来。”

顾柘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那你们快点把顾嘉致绑回来。家里有我一个喜欢男人就好,他还要传宗接代。”

顾母担心顾父的身体健康,没有多说,赶紧叫来医护人员,先去治疗丈夫。

门关上后,房间变得更暗。任凭阳光如何热烈,都无法温暖这个白色房间。

强迫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无疑是痛苦的。可是失去叶临,连求生欲都会消失,不如继续。

顾柘闭目养神,脑子里在构思新的计划。无论如何,他都得将叶临攥在手里。

海岛上郁郁葱葱,沙滩上的椰树在风中摇曳。阳光明媚,宽大的叶片都闪烁着油亮的光泽,沙滩上还有白色贝壳。

叶临在民宿醒来后,走到外面的沙滩上吹了很久的海风,又坐下来,手里捧着椰子喝。

他看着宽阔的海面,想到自己经历的所有事情,心生无限感慨。

顾嘉致在旁边坐下来,把盘子装着的烤串递给他:“挺好吃的。”

叶临拿起一根烤鱿鱼:“顾柘没事吧,他送去医院了吗?”

顾嘉致最烦他关心顾柘,阴阳怪气起来:“当然没事,你这么关心他,还念着旧情啊?”

叶临心系顾柘,没有察觉到他话里的嘲讽意味,无奈地叹气:“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去招惹顾柘,这样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希望他平安吧。”

其实早上顾母就给顾嘉致发消息,告诉他:顾柘安好,而且所有的手下都被撤走,让他赶紧回来,不要跟叶临在外面鬼混。

顾嘉致听到叶临担心顾柘,就拈酸吃醋:“你还自责上了!你知不知道,顾柘的人还在外面巡逻。如果我不把你带到这里,他早就把你抓回去。”

叶临放下烤串,焦虑地踩沙地:“不是,他还没放弃啊?我服了!那又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了,我的梵星怎么办!”

顾嘉致凑过去搂住他的肩膀,亲了侧脸,轻声哄道:“没事,都有我呢。梵星那边没事,我会想办法让顾柘死心,你就安心在这里呆着。”

叶临对顾嘉致的能力持怀疑态度,催促他去找人帮忙:“你去联系沈邵,看他有没有办法。”

顾嘉致想到以前在梵星把沈邵当兄弟,结果这小子背着自己跟叶临好,两面三刀。

“沈邵那个虚伪的小人要是有用,你会被顾柘关起来吗?再说了,他还生着病,自求多福吧。我们是好朋友,你应该相信我的能力!”

“好吧,那你小心点,顾柘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我怕你变成楚诏那个惨样,又要去医院。”

顾嘉致搂得更紧,得意地询问:“你担心我啊。”

叶临还想继续吃烧烤,用力推开,也没否认。

顾嘉致看到他的脸颊一努一努的,像是仓鼠屯粮,又把烧烤递过去,自我劝服:“好了,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最重要,楚诏那种炮灰,完全不配跟我比。”

叶临无奈地翻白眼:“你跟楚诏有仇啊!其实他挺好的,拖延了顾柘,还不顾自己的伤,催着我走。”

这家伙最心软了,看见谁受伤住院,都会关心,可不能再说了。

顾嘉致没有再提楚诏,拿起鲍鱼塞进他的嘴里,聊起理想。

吃完烧烤,他们就在沙滩边上迎着海风奔跑。

碧蓝色的海水清澈见底,像是无数块拼凑起来的玻璃片,海浪轻轻拍打着不远处的礁石,发出清脆的声响。

远处的海面与天空相互交融,不分彼此。

叶临的腰很细,在阳光下白得晃眼,风让衣服完全鼓起来,像个气呼呼的刺豚。

顾嘉致看得呼吸一滞,差点忘记要水泼回去。

叶临趁机朝着他泼了很多水,大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眉眼弯弯,像是新月。

顾嘉致猛地冲过去,将人拦腰抱起来,朝着旁边的躺椅走去。

叶临挥动四肢,不断地扑腾,嚷嚷着放开,还用力拧顾嘉致的手臂,骂他神经病。

顾嘉致就爱听他骂人,不回怼,只是笑。

紧接着,叶临就被放在躺椅上,头顶的伞遮住了阳光,而顾嘉致挡住海水,将这里围成一个小空间。

叶临抬手打了顾嘉致的脸,骂道:“你干嘛啊,突然犯病!”

顾嘉致按住他的双手,低头去吻,蔓延到眼尾,脸颊

叶临的气息乱了,又去推他:“这里是沙滩,会有别人,你别乱来。”

顾嘉致握住他的手来亲:“你就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想亲你吗?”

“想帮我补充饥饿值呗,其实已经清零了,不需要你亲了,快松手!”

“不是因为饥饿值。”

叶临听到他的声音,猛然抬眼,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瞳。

平静的潭水之下酝酿着汹涌的爱意,恍惚间像是看见了顾柘。

心跳突然增快,既畏惧又紧张,匆匆忙忙地想起身躲起来。

“因为我喜欢你!”

第72章 第72章只是朋友吗?

顾嘉致告白的声音震耳欲聋,比昨夜的雷声还要大,震颤心脏。

叶临彻底慌了,都怀疑自己在梦境里,不是现实。

被感情深厚的好兄弟表白,这是多么令人绝望的事情。

顾柘那些人都是他的工具,有用的时候哄着,没用就抛弃。

对于他们的表白,叶临只当是笑话,并不会放在心上。

可顾嘉致不一样,是他交过心,共患难的好朋友。

叶临推开顾嘉致,故作平静地转移话题:“今天晚上吃什么啊,我觉得刚刚的鱿鱼挺好吃的,让民宿老板多做点。”

顾嘉致挡住他的去路,盯着他的眼睛看:“不要转移话题,你明明知道我刚刚在说什么。”

叶临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慌乱地看向别处,心虚地问:“啊,你刚刚说什么了,我没听清。算了,你也不用复述,我们快点回去吧,这里风大,吹得我冷。”

顾嘉致微微垂着头,额角的碎发挡住眉眼,神情晦暗不清。

又想蒙混过关,每次都是这样。

半年前,叶临身边还只有梁文乐和沈邵两个男人,半年后又多出两个人。

那以后呢,会不会越来越多,最后叶临选择一个男人情定终身,完全忘记他?

明明有关情侣的一切事情都做了,可是却只能得到好朋友的称呼。

而且,凭什么顾柘都能拥有“男朋友”的头衔,他只能躲在“好朋友”的背后,吃尽苦头!

顾嘉致按住叶临的肩膀,不让他起身离开。

“我说我喜欢你,想跟你谈恋爱,做你的男朋友!”

“啊?”

叶临像是走路掉进坑里,措不及防的失去力气,只能仰头去看头顶。

“你,你在说笑话吧。虽然我们是朋友,但这个笑话不好笑啊。”

顾嘉致的手上微微用力,哽咽难言:“你觉得我的告白是笑话,很好笑?”

叶临抬眼去看,发现顾嘉致的神情委屈,根本无法理解他的心情:“你正常点吧,感觉神经兮兮的。”

他的爱压抑多时,像是沉寂整个冬天的种子,耗尽所有力气才顶开石头,探出一根翠绿的小苗。

可叶临茫然疑惑,小苗还没长大,就被狂风吹起来,飘到空中,失去生机。

顾嘉致想到他的那些前男朋友,眼眶泛酸:“所以你什么意思,拒绝我的告白是吗?”

叶临发现顾嘉致陷入了一个可怕误区,朋友感情好不代表就是爱情。

他们都是直男,到了年纪就要成家立业,有个美满的家庭,过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纠结于爱与不爱之中。

顾柘出柜得罪父母,已经没有继承财产的希望。

现在顾家的希望全在顾嘉致身上,他应该抓住机会,抢夺回属于自己的资源,而不是像顾柘一样犯神经,在这里爱来爱去。

身为顾嘉致的朋友,有义务将他引导回正轨。

叶临无奈地叹气:“我觉得你病好后,脑子就不太正常。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是直男,还说要跟我做好朋友,现在表白就显得逻辑不通。

你还是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快点回到顾家,继承财产,再结婚生子。”

逻辑不通?

对啊,最初是他信誓旦旦地告诉叶临,自己是直男。是他贪恋叶临的美色,又不想承担义务,借着“好朋友”的身份占便宜。

明明是他第一个遇到叶临,获得叶临的信任,可是他没有及时珍惜,还要助力叶临跟梁文乐的恋情。

如果能够使用时光回溯,他要回到酒吧当天,阻止梁文乐,认真地跟叶临暧昧,告白,谈恋爱,最后结婚。

可是没有时光回溯,现在弥补不行吗?

顾嘉致自知有错,姿态放低,近乎哀求:“没有逻辑不通,我就是对你一见钟情,才跟你做朋友,帮你还贷款,让你住在我家里。

如果我当初聪明点,梁文乐那些人根本没有机会靠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们好好地谈恋爱,再结婚。”

叶临听到他说谈恋爱和结婚,突然间幻视顾柘,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恍惚间,可以预见几个月后的顾嘉致会变成顾柘那种疯癫的样子,反反复复地逼问他。

“我不接受跟你谈恋爱结婚,太奇怪了!”叶临推开他,几乎落荒而逃。

“那你为什么能接受跟顾柘谈恋爱!”顾嘉致大声叫住他,心中不满的情绪像是沸腾的岩浆。

“你跟顾柘不一样啊。”

叶临心里从来没把顾柘当回事,谈恋爱是逢场作戏,虚情假意地利用。

可他在意顾嘉致,没有确认自己的心意之前,就不能随便骗人,更不能像对待顾柘那样对待顾嘉致。

“不一样?”顾嘉致重复他的话,冷笑起来,表面平静,其实呕心抽肠,快要疼昏过去。

叶临已经跑回民宿,沙滩上留下一长串他的脚印。

顾嘉致站在原地,盯着这些脚印看,不断地回想他拒绝的话术。

为什么不一样?

他和顾柘是双胞胎,连基因都是相同的,凭什么叶临跟顾柘谈,不跟他谈?

顾柘虚伪下作,阴险狡诈,是丑陋的小人,哪样比得上他?

难道叶临觉得,顾柘比他聪明有能力,继承了顾家的所有?

顾嘉致忍不住想顾柘跟叶临相恋的日常,应该很甜蜜,令人艳羡。

真情实意地爱过,才能生出恨意。

叶临爱过顾柘,现在才会听到顾柘就想跑,语言上恨透了对方,又忍不住担心顾柘出车祸。

从小到大,顾柘接受了身边所有人的赞扬和爱意。

大家提到顾家的孪生兄弟,都会先把顾柘拎出来夸奖一番,偶尔会点顾嘉致。

聚会的时候,爸妈总是把顾柘当成自己骄傲的资本,到处炫耀,而他是反面教材,难以宣之于口的耻辱。

顾柘一出生就夺走了他的亲情,处处打压他。后面趁着他失忆,还夺走了叶临的爱。

这种混蛋,怎么没被撞死呢?

顾嘉致能感觉到顾柘还好好地活着,此刻恨不得他去死,从未存在过。

世人都说双胞胎比寻常的兄弟姐妹感情好,可他和顾柘自诞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是死敌。

心脏疼得抽搐,张嘴想骂,却发不出声音。

极度痛苦的时候,就是容易失声。

顾嘉致看着旁边的民宿,犹豫好一会儿,还是走过去。

民宿是海边居民自建的小洋楼,总共六层,一楼的客厅层高是其他的两倍,恢宏大气。

房间里大都是红木家具,就连沙发也是,硬得硌人,坐着并不舒服。

民宿里还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梯,好在房间就在二楼,并不算高。

叶临回到房间后,就把门锁上,烦躁地踹了踹床脚,思考顾嘉致的事情。

他从来没被朋友表白过,哪里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先躲起来,逃避问题。

老实说,他觉得顾嘉致想谈恋爱,是不正常的。

明明是革命般的友谊,何必用爱情这种词汇玷污,就不能一直做朋友吗?

叶临实在想象不出,自己跟顾嘉致谈恋爱什么样的情景:似乎是每天都要互相说喜欢,还要逛街约会,穿情侣装,太黏腻可怕了。

一旦他靠近别的男人,顾嘉致还会反复询问,因为嫉妒心而跟他吵架,变得矫情做作。

还是现在这种相处模式比较好,没有永远的恋人,但朋友是永远的。

叶临打算等顾嘉致回来,试着劝他放弃谈恋爱这种邪念,专心做事业。

可直到天黑,顾嘉致都没有进房间。

叶临下楼吃晚饭,看到顾嘉致从另外一边的楼梯走上去,进了对面的房间,再也没有出来。

问过民宿老板才知道,顾嘉致新订了一个房间,自己住进去。

让他冷静冷静也好,思考清楚,应该就会继续做朋友。

叶临吃完饭,出门散步吹吹海风,再回到房间里休息。

一连五天,顾嘉致都没有主动来找他,像个透明人。

叶临看到顾嘉致也会刻意避开,尽量不跟对方碰面,也不说话。

民宿老板有个儿子,还在读大学,放假后呆在家里打游戏,很快就跟叶临玩到一起。

叶临见他年纪比自己小,还崇拜自己的事业,于是叫他小六。

他们经常在一楼的电脑房打游戏,时不时就发出奇怪的叫声,情绪亢奋。

顾嘉致在楼上听到,恨不得下去把电脑砸了,但他不想看到叶临毫无爱意的眼神,只能窝在房间里埋怨。

他并不是性格勇敢的人,比起解决问题,更喜欢逃避。

这几天已经把身边所有人都怪了一遍,还是没有勇气,再去找叶临。

被拒绝一次已经够可悲了,要是再来一次,那他更比不上顾柘。

顾嘉致注意到叶临在骂人,应该是打游戏被队友气到,正在问候队友所有的亲人。

叶临总是这样,打游戏脾气暴躁,没有耐心,也就只有他才能惯着。

明明两个人相处愉快,为什么就不能平滑地从朋友过渡到恋人呢?

顾嘉致想不通,头疼得厉害。

输了一把游戏,房间里的声音安静下来。

小六抬眼去看天花板,忍不住问:“叶哥,你和楼下那个哥一起来的,刚开始只开了一间房,怎么现在分开住了?”

叶临无奈地挠头:“发生了矛盾,说来话长。”

“其实昨天早上我看见,那个哥站在你的房间门口很久,都没敲门,最后还是下楼吃早餐。他的黑眼圈很重,应该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挺憔悴的。”

“是吗?”

小六凑过来小声八卦:“对啊,你跟那个哥是情侣吧,吵架冷战了?”

叶临的耳尖发烫,像是被刺到,大声否认:“才不是!我跟他只是朋友,闹矛盾了不好见面。”

小六在大学见过不少男同,敏锐地发现他们之间的情愫:“我看着不像啊,感觉楼上那个哥很喜欢你,眼睛里的爱都要滴出来了。”

叶临挥挥手:“哪有这么夸张!不过,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几天前他跟我告白了。我拒绝他,现在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六:“你不喜欢他啊?”

叶临摇摇头。

小六:“他真可怜,那你要跟他说清楚,完全断掉他的念想。然后让他去找新欢,才能让他好起来。”

叶临:“你说的有道理,我待会儿就去。”

打完几把游戏就到了午饭时间,顾嘉致没有下来,就小六和叶临在吃。

其实顾嘉致悄悄地打开门缝,观察过一楼中心的饭桌,发现叶临在吃饭,就没有下去。

叶临果然不爱他,每天照常吃饭玩耍,丝毫没有因此影响到自己的心情,更不会意志消沉。

而他已经饱受爱情的折磨,茶饭不思,辗转难眠,像个活死人。

或许是民宿的伙食太好了,还有个玩伴,叶临的气色好了很多,容光焕发。

顾嘉致握紧门把手,目光扫过那张脸的每一处,捕捉到眼神,连忙关上门。

过了一会儿,能够听到脚步声在靠近。

越来越清晰,胸腔里像是有鼓点,随着脚步而敲击。

咚咚咚——

紧接着是熟悉的叶临声音。

“顾嘉致,你不怕饿死吗,快出来吃饭。”

“喂,不会还在纠结之前的事情吧?”

顾嘉致贴着门板去听他的声音,没有回答。

有股暖意顺着门缝涌进来,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像是进入了蛋壳里,安心惬意。

“好吧,我觉得有必要重新跟你申明。我不可能跟你谈恋爱,还是做回朋友吧,就像以前那样。

你回到梵星,跟我一起打拼事业。以后你结婚生子了,我还能喝你的喜酒,给你的孩子送红包,让他认我做干爸呢。”

那股暖意消失,风雪将他裹挟,像是来到了极地冰川,从外冷到内,就连血液都冻结。

顾嘉致听不得这种话,转动把手打开门,直面叶临。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觉得我可笑,还要故意刺。激我是吗!”

“不是,我没刺。激你啊?”

叶临无奈地摊手,他看到顾嘉致的眼袋惊呆了,难以理解顾嘉致怎么因为这种小事而难受。

“叶临,你不能这么没心没肺!跟我做了那么事情,还要逼我跟你做朋友,帮你管公司。

甚至要我结婚生子,出席我的婚礼,送我红包!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过分吗?”

顾嘉致刚开始是嘶吼着抱怨,后面语气逐渐低落,慢慢的还能听到绝望的哭意。

叶临被他指责,哪里能忍,毫不示弱:“我哪里过分了,我把你当成真朋友,比亲兄弟还要亲。我有什么都会给你,你遇到困难,也会帮忙。

当初你进急救室,我在外面比你爸妈还要着急,求菩萨求上帝。怕你真死了,我叶临就再找不到这么好的朋友!

后面你失忆,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我也看在共患难的份上忍了,至少你活下来嘛,其他的都是浮云。我已经掏心掏肺了,你还要怎样!”

顾嘉致看到叶临说完话气息不匀,眼眶泛红,失望中又掺杂着不舍,三分愤怒七分委屈。

叶临很少会有流露出真性情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为了利益而扮演成各种样子。

骗梁文乐的钱,骗顾柘和楚诏的能力,为了功成名就无所不用其极。

可他今天面对顾嘉致,已经自剖胸膛,将整颗真心捧出来,让顾嘉致看清楚。

顾嘉致确切地感受到自己在叶临心中的份量,比起亲生父母,叶临更希望他好。

可并不是他想要的位置,他希望叶临把自己摆在心脏里名为“爱人”的房间,而不是“朋友”。

爱人拥有排他性,是占有,是偏爱,是永远绑定。而朋友有兼容性,是分享,是普遍,是短暂。

他无法容忍叶临身边有其他人,当然不接受朋友这个称呼。

“在你眼里,我就只是朋友,完全不可能成为恋人吗?”

“当然是朋友,你不要学顾柘犯病,天天爱来爱去的,毫无意义!”

叶临好想给顾嘉致一拳,让他清醒过来,不要执着于小情小爱。可是顾嘉致的状态好差劲,双眼无神,形似枯树,好像稍稍用力就会倒下,还是算了。

顾嘉致快要站不住,只能靠着门框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临死前的遗言:“叶临,我不能接受只做你的朋友。”

叶临发现自己如同对牛弹琴,而顾嘉致烂泥扶不上墙,气得大喊:“不做朋友,想绝交是吧!”

顾嘉致的眼眶酸涩,马上就要落泪。

他不想让叶临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立即关上门,靠着门板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语。

门外传来叶临愤恨的声音,像是大战宣言。

“好,那我们绝交!下次见面就不是朋友了,是陌生人,你别跟我打招呼,我也不会叫你!”

听起来孩子气的话,却是最锋利的刀,眨眼睛就将顾嘉致削成肉泥,什么也不剩。

顾嘉致又开始后悔,很想扇死曾经的自己。

如果最开始,不借用朋友的身份占便宜,正大光明地跟叶临暧昧,是不是就能正常恋爱,结婚,修成正果?

可是时间无情,从不能倒流,他的爱情也像流水般逝去。

今天民宿的老板和他老婆都不在,就小六一个人。

他吃完就*去打游戏,听到楼上有动静,连忙跑上去吃瓜。

结果就看到红着眼睛的叶临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久久没动,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小六走过去询问,没有得到回答,只好说些好话哄他,还建议他下楼打游戏。

叶临看了顾嘉致紧闭的房门,急匆匆地往下跑,想去海边散散心。

谁能想到,付出真心交到的好朋友,居然喜欢他,还要因此跟他决裂。

来到这个海岛之前,他曾以为顾嘉致会是他一辈子的好朋友,他们都会功成名就,陪伴彼此到老。

然而,这段刻骨铭心的友谊,却以绝交画上句号。这显得从前付出这么多的自己,像个笑话。

阴天的海水呈现出泥灰色,看起来很脏,像是混浊的洪水。

海浪翻涌着,漫上岸留下许多白色泡沫,风吹在脸上是咸腥的,并不舒服。

叶临冲着大海骂顾嘉致是白眼狼,忘恩负义,还是大蠢货,没上进心。

骂了好几句,还是没舍得诅咒顾嘉致。

小六跟在叶临后面,听到这些话,忍不住叹气。

等到他完全发泄完,坐下来休息,这才凑过去问。

“我感觉那个哥在你心里很重要,这样绝交,你心里肯定会难受吧?”

当然会难受,发泄完怒气,就会感觉到巨大的失落感,像是不断地下坠,无法停止。

“我感觉以前跟他交朋友的自己像个蠢货,白白付出那么多。”

“唉,这个谁也料不到。但是你把话说绝了,他应该就会想开,去喜欢别人吧。”

“谁管他以后找谁,反正我们没关系,都跟我无关。”

叶临猛地抬头,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站起来。

小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子走过来。

近了才看清,这个男子气质儒雅,长相斯文,像是天天坐在写字楼里,年薪百万的高级精英。

仔细观察,还会发现他身上的着装不菲,像个要来收购海岛的老板。

小六正想出声问老板,要不要投资他们家的民宿,就听到叶临先开口。

叶临诧异:“你病好了?”

沈邵点点头,看向旁边的小六,递出名片:“我有话跟他说。”

小六拿过烫金的名片,立即回到民宿里,不打扰老板说话。

沈邵告诉叶临,顾柘之前派了很多人守着医院,不让他随意活动。

直到顾柘出车祸,那些人手才被撤走。

而他出院后,收到楚诏的消息,先去管理梵星,确保公司不会出事,才跑来接叶临。

叶临很欣赏他的事业心,由衷地竖起拇指,扬言公司就需要他这种理智的人才。

沈邵附和地笑起来,问起顾嘉致的事情。

叶临全都告诉他,还骂顾嘉致不识相。

沈邵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赶紧哄他回公司:“顾柘已经不成气候,外面根本没有他的人。

顾嘉致为了留你在这里,故意撒谎。快回去吧,梵星需要你主持大局。”

叶临觉得他说的有理,回民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其实沈邵的病早就好了,故意不出院,等待时机而已。

现在情敌们都倒了,他当然要出来。

顾柘和楚诏住院,顾嘉致失去叶临的信任,简直大获全胜。

三个蠢货,怎么配跟他斗!

第73章 第73章“顾嘉致,我已经赢了”……

实际上梵星在沈邵的管理下正常运转,还扩充了不少项目,并不需要叶临主持大局。

叶临回到公司后,只是告诉员工们,之前的顾总有事已经离开,现在重新换回沈邵。

其他公司的员工可能不习惯管理层的变动,但梵星历经好几个总裁,早就习惯,转而去讨论叶临的绯闻八卦。

有人猜测,叶总应该跟之前的顾总分手了,跟沈总旧情复燃,所以才会导致现在的局面。

顾柘的能力优秀,但他的雷霆手段,很多员工都受不了,怨声载道。

也就是沈邵的中庸之法,最受员工们喜爱,梵星的工作氛围松快许多,不再紧张。

叶临本来想回到沈邵的公寓住,但他想到这个公寓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心里膈应,准备买房。

顾柘住院后,他的账户就不再给梵星提供资金。

现在的梵星已经渡过最艰难的时期,能够实现自主盈利,短时间内不会出现资金困难。

叶临有三个亿的资产,留一个亿做备用资金,还有两个亿可以准备买房和车。

既然是在最繁华的大都市,还是公司老板,就需要豪车和豪宅来彰显身份。

出门开便宜车,别人都懒得搭理,更别说结识厉害的人脉了。在上流社会,男人的房子和手表就是最好的名片。

豪宅也得仔细挑选,价格昂贵的房子可以筛选出一堆优质的邻居。住在豪宅区,更能开拓社交圈,积攒高质量的人脉,这些都能帮助到公司后续的发展。

叶临是个生活节俭的人,要是以前,他肯定舍不得买豪车豪宅。可是跟这些富二代混久了,他就明白,有些地方是脸面,确实不能省钱。

只不过,他在买房的事情上纠结了很久,迟迟无法做决定。

沈邵端着饭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叶临愁眉苦脸,手里拿着各个房企的广告。

“你想买房了?”

“对啊,现在公司不缺钱,我现在也有钱买房了,也该买个房子安定下来。”

叶临抬头去看沈邵,发现桌上摆满了自己爱吃的饭菜,赶紧拿出筷子去夹。

“你想买哪个区域的房子,什么户型的?”

“我还在纠结。”

沈邵注意到旁边还有张小纸条,用蹩脚丑陋的字写着买房预算1.4亿,买车预算6千万。

看得出来,叶临要花两个亿在房子和车上面。

沈邵拿出电脑,帮叶临仔细地挑选,做汇报文件。

叶临正在吃饭,看到旁边的沈邵已经拿出笔记本电脑做图,戴着防辐射的眼镜,神情认真,像是在工作。

难以置信,这个家伙居然能在饭厅这种地方专注工作。

是天生的工作狂吗?

叶临把碗筷递过去,劝道:“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忙。”

沈邵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敲击键盘的手指飞快,头也没抬,似乎进入忘我的境地,感知不到外界的变化。

这让叶临想起来,顾柘忙工作的时候,他叫一声好歹能有回应。如果踹一下,顾柘就彻底没有工作的心思,要扑过来。

看得出来,沈邵的自制力比顾柘强,对自己很严苛。

叶临身为老板,很满意沈邵这种员工,但身为朋友,还是会担心沈邵的状况。

他敲敲碗,又提醒了一遍。

沈邵总算回他,还是等忙完才会吃饭。

算了,反正饿的不是自己,管那么多做什么。

叶临移动到沙发上,躺着准备打游戏。

过一会儿,沈邵终于做完ppt,投在电视屏幕,拿出激光笔,点击屏幕画面,开始讲解。

他像是在跟领导汇报工作,用词精确,逻辑通顺,语速很快,毫无废话。

叶临坐起来看,无奈道:“这里是公寓,又不是公司,你怎么用这种语气说话?”

沈邵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轻声道歉:“可能是我职业病犯了,这是我总结出来的资料,你可以看看。”

叶临发现他做的汇报很认真,每页都详细地说明了每个房子的优缺点,以及评价星级,还有丰富的配图和详细数据分析。

如果他是投资商,看到沈邵这份报告,肯定愿意投钱。

沈邵的工作能力,真没得说。

看完所有,叶临挑出两个房子。

一个是环境优美,噪音很少,周边有娱乐设施的别墅,价值1.4亿,距离市区较远。

另外一个是位于商业中心区域的大平层,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江景,距离公司也近,价值1.2亿。

沈邵见叶临纠结犹豫,提议去实地勘察,他特意空出一天的时间,陪叶临看房子。

先去的大平层,开车二十分钟就能到达,一路上都有专业的销售解说。

进门的那一刻,叶临就被房间里270度的窗景所吸引。

极目望去是宽阔平静的江面,倒映天空,像是一块磨平了的宝石,清透干净。

江面上有巨龙般的大桥,上面车流如织。两岸高楼林立,璃幕墙体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这个房子离地上百米,视线不受阻碍,如在云端的仙境,风景优美。

800平方米的使用面积,宽敞舒适,可以容纳许多房间。还自带十个停车位,满足户主的基本需求。

叶临走到窗户边往下看去,高楼大厦都变得渺小,而车流和人流都变成了密集的小点,像是蚂蚁。

这瞬间有种成为帝王,俯瞰众生的爽感。

原来这就是住在高层豪宅的感觉,每天醒来都像是当皇帝。

叶临绕着这个窗户走,越看越喜欢,恨不得坐在这里一整天,俯视芸芸众生。

这个房子实在是太棒了!

不想去郊区看别墅,无聊死了,就要住在繁华地段的最高处,享受人生。

叶临满意地点点头,又问起其他的细节。

销售员看出他心动,赶紧补充:“我们可以根据客户的喜好定制装修。”

叶临对装修没啥要求,看向旁边的沈邵,挥挥手:“我没啥要求,你去问问他,有什么想装的,全装上。”

这瞬间,他有种当家做主的成就感。身为男人不需要那么多要求,另外一位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销售员赶紧跑到沈邵面前询问,拿出笔记本记下要求。

沈邵受宠若惊,没想到叶临买新房子,居然会把自己的需求考虑进去。这种行为,相当于在说,“我要跟你过一辈子。”

销售员也意识到沈邵的身份,还贴心地赠送了一些价值几十万的饰品,譬如袖扣和领带夹。

他之前接待夫妻的时候,就会给女主人送小饰品,现在也一样。

沈邵并不稀罕那点小饰品,可这代表了他被外人看成叶临的伴侣,还是欣然地收下,露出标准的微笑。

销售员记好沈邵的要求,跟叶临讲解合同细节。

叶临没仔细听,干脆利落地签合同,就等着过段时间入住。

买完房子,接下来就是要买车子。

车子的可选性更多,琳琅满目,看不过来。

而且叶临对四轮的没多大兴趣,他更喜欢两轮机车,可以接触到风,非常自由。

思来想去,他把车子的选择权交给沈邵。

沈邵晚上处理完文件,回卧室准备休息。

洗漱完刚坐下,就看到叶临将满是豪车的页面递给自己,不由得愣住。

叶临:“你挑一辆,预算八千万。”

沈邵:“不是你买车,为什么让我挑?”

叶临:“我不喜欢开这种车,以后还是你来开。你平时管公司,又要出门应酬,就需要一辆豪车震场子。”

沈邵故作不懂:“是吗?你以前很抠门,我跟你要两千万的都不给,现在倒是愿意买豪车了。不会觉得这种东西,中看不中用吗?”

叶临拿出几盒手表:“以前是以前,我现在有钱了就要买。打个比方,女孩子出门都要穿大牌裙子,戴名贵珠宝,才能受人尊重。你出门也得开豪车,戴名表,才能谈生意。”

沈邵扫过盒子里的名表,也不知道是梁文乐送的,还是顾柘送的,居然好意思拿来送给他,真是作践他的感情。

叶临拿起最贵的表,要帮沈邵戴上:“梵星能到今天,你有很大的功劳,这块表戴着,以后多谈几个大单子。”

沈邵推掉表:“我不戴别人送你的表,我要你自己买给我。”

这句话就是在耍小性子,有点恃宠而骄的意味。

叶临哪里想到沈邵会说出这种话,在他眼里,沈邵都是贤惠温柔,体贴懂事的模范。

有种玉璧破裂的厌恶感。

叶临收起盒子,出言讽刺:“有得戴都不错了,还敢挑!你还当自己是沈家少爷呢,都被逐出沈家了!

也就我比较良心,念着你吃的苦,想给你补偿,换成别人,早就不管了。”

沈邵才刚跟他有了结婚的幸福感,现在可不敢随意惹怒叶临,赶紧伏低做小,故作可怜地哭诉:“因为那些表都是顾柘和梁文乐送给你,我才不想要。

你知道的,我被梁文乐打成重伤,休养半年还有后遗症。你失踪后,顾柘派人来医院监视我,天天折磨人。我对他们有怨气,就不喜欢这些表。”

叶临想到沈邵被梁文乐打得血肉模糊的画面,心有不忍。

至于顾柘派人欺负沈邵的事,虽然不是亲眼所见,但他熟悉顾柘的性格,肯定干得出这种烂事。

沈邵见他脸上的不满褪去,抓住他的手腕,轻声道:“其实只要是你送给我的表,几百块,几千块,我都喜欢。重要的不是钱,是心意。”

几百几千的表能叫表吗,明明就是电子垃圾。

叶临调出名表页面递给他:“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送你几百块的表。你喜欢什么,我新买一个就是了。”

沈邵偷偷攥紧他的手:“这周末我们去逛商场吧,买表还可以选车。”

叶临点点头,看向衣柜里的衣服:“再买几件新衣服,你现在应该没多少钱买衣服了,出门还是要一身好行头。”

沈邵当然有钱买衣服,但他就是享受叶临给自己花钱,故意附和:“好啊,到时候你亲自给我挑。”

叶临“嗯”一声,就被沈邵亲了,扭头去配合。

沈邵的服务意识最好,总是以叶临感觉为主,能够给予最好的体验。

叶临像是陷进云团里,哪里都是软绵绵的,紧接着就感觉到酥酥麻麻的痒意。

房间里的灯暗下来,被子拱成一团,还会变化出各种形状。

有只纤细白净的手探出来,指节都透着粉,微微发颤,很快又被另外的大手扣住。

紧接着就有断断续续的声音溢出来,像是猫咪哼叫,又像是流水潺潺……

周末有很多情侣会逛商场,随处可见恩爱的男男女女。

商场里各种灯牌晃眼,还播放不同类型的歌曲,大型电梯上如同高空坠落的瀑布,缀着五彩的花朵。

沈邵也想牵叶临的手,试探性地触碰手背,没有反抗,这才牵住。

叶临还沉浸在有钱人的爽。感中无法自拔,哪里会注意到沈邵的小动作。

刚刚他领着沈邵去挑手表,销售员给沈邵换了五六个,才选定了一块三百万的。

销售员看沈邵选定手表后,就恭敬地把刷卡器递给他。

这瞬间,他变成大佬,而沈邵是他豢养的金丝雀。

身份的巨大飞跃,给叶临带来了超乎一切的爽感。

他现在才懂,为什么电视剧电影里,那些霸总都很喜欢带情人去买东西。

原来为下位者付钱,可以同时获得无上的优越感。

接下来去买车,也是由沈邵的意志为主,最后是叶临买单。

周围的人都会用崇敬欣赏的眼光看叶临,俨然把他当成多金深情的好男人。

叶临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没心疼花出去的六千万。

付完款,车就会送到小区,现在还有时间,可以去买点衣服。

沈邵挽着叶临的手,刚来到一家服装店门口,忽然看到顾嘉致的身影,于是停下来。

叶临正疑惑,抬头却看到已绝交的好朋友。

目光对视的刹那间,双方都有千言万语,但都没有说出口。

顾嘉致不是偶然出现,他是打听到叶临在这里,才跑过来,没想到会遇到沈邵和叶临牵手逛街。

叶临跟他闹绝交后,难受了几天,后面又强迫自己忘记这件事,现在再次想起来,心中有了酸涩之感。

沈邵敏锐地发现他们之间的情绪变化,朝着顾嘉致走过去,笑着打招呼:“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顾嘉致抬眼看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背刺的画面,咬牙道:“不巧。”

沈邵抬起手表看时间,故意显露出刚买的手表:“叶临,你给我买的这块表,时间好像不准。”

叶临听到三百万的表不准,像是钱打了水漂,立即从惆怅的情绪中出来,拿出手机印证:“现在三点,你那里多少。”

沈邵晃了晃手表:“三点零一分,我调回去就好了。”

顾嘉致盯着他手上的表,像是看见了一只蟑螂,恶心反胃,骂道:“你现在真刻意,演都懒得演了!”

沈邵似笑非笑,凑过去压低声音挑衅:“顾嘉致,我已经赢了,为什么要演?”

顾嘉致气昏了头,抬手就给了他一拳,骂道:“卑鄙小人!”

沈邵挨了一拳,往后踉跄几步,刚好被叶临扶住,脸上还有笑意,声音却悲戚:“我不知道你和叶临之间有什么矛盾,但你打了我,就不要跟叶临计较了,他真的很好。”

顾嘉致忍无可忍,又想冲上去再打一拳,结果被叶临拦住。

叶临挡在沈邵面前,神情严肃:“这里是商场,在这里打人,你要不要脸!”

顾嘉致的怒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顷刻间就消散干净,转而感到悲伤委屈,指着沈邵的眉心骂:“你居然护着这种厚颜无耻的贱人,眼睛瞎了吗?”

沈邵躲在叶临身后,本来是故作柔弱无辜,听到他的这句话立即站出来:“你骂我可以,别骂叶临。”

顾嘉致失望至极:“也是他蠢,才会被你这种混蛋蒙骗!”

叶临还没回嘴,就看到沈邵朝着顾嘉致的膝盖踢了一脚。

“顾嘉致,全世界就你最蠢。之前欣赏我的能力,觉得我是你的商业好伙伴,现在知道真相就变脸了,真好笑。”

沈邵故意提起他们合作创业的艰难岁月,眼角眉梢尽是嘲讽的意味,活脱脱一个奸计得逞,洋洋得意的小人。

顾嘉致如鲠在喉,面如土色,又要挥拳跟他打。

商场周围的人都围过来,想看热闹。

叶临害怕被人发到网上,影响公司的名誉,抱住沈邵的腰往后拖,劝他冷静,不要再打。

沈邵达到了挑衅的目的,不想让叶临为难,就没有再跟顾嘉致纠缠,抓住叶临的手往外走。

四周议论的人见状,逐渐散开,还可惜没有看到一场狗血大戏。

顾嘉致没有追上去,看着他们靠在一起的背影,心如刀绞。

他记不清自己怎么离开商场,又怎么回到家里,反正一路的景色都与地府无异。

很久很久都没听到声音,更察觉不到有人在身边。

直到顾母推了他的肩膀,这才勉强回过神来。

顾母担心他的精神状态,建议他去医院看精神科,吃点抗抑郁的药。

顾嘉致拒绝了,还认为他亲哥顾柘才应该去看,省得天天发癫不正常。

顾母养育这对双胞胎二十多年,也知道他们之间有矛盾,尽量地调解,尚且在正常的范围内。

可是最近,两兄弟之间的矛盾也来越大,像是地面撕开了口子,要成为恐怖的裂谷。

必须要想办法调和了,不然家宅难安。

顾母翻出顾柘住院的照片,心疼道:“你有空过去看看你哥哥,他出车祸受了很重的伤,需要家人的关怀。”

顾嘉致推开手机,冷声嘲讽:“爸妈才是他的家人,有你们去看就好了,让我一个外人过去,只会加重他的病情。”

顾母用一种难以言喻地表情注视着小儿子,像是看见了陌生人,无奈地摇头。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和小柘一出生就在妈妈的肚子里了,当时做b超的时候,医生还说你们两个感情很好,经常嬉戏玩耍。你们是双胞胎,是彼此最亲的人啊。”

“我倒宁愿顾柘出车祸死了,就留我一个人。”

“啪——”

顾母扇了他一巴掌:“你疯了,这样诅咒你亲哥!”

顾嘉致红了半张脸,大声反驳:“是顾柘先疯的!妈,你知道吗,明明是我先遇到叶临,跟叶临谈恋爱!顾柘不要脸,偷了我的爱情,还害我和叶临分开!”

怎么又是顾嘉致偷了顾柘的爱情,到底怎么回事?

顾母快晕过去,这事情太混乱了,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谁。

顾嘉致情绪低落:“我今天去见叶临,他跟沈邵像是新婚了一样。如果不是顾柘,今天陪他逛街买表的人,应该是我!”

顾母是局外人,脑子清醒,说了句公道话:“说的好像叶临喜欢你一样!我算是明白了,你和小柘都喜欢叶临,但他不喜欢你们,喜欢沈邵。既然他们两情相悦,就不要去打扰。”

顾嘉致被人点破事情的本质,瞬间就崩溃了。是的,一切的根源就在于,叶临不喜欢他。

顾母劝这个天生就笨的次子,劝他忘记叶临,回归正轨。

顾嘉致没回答。

三天后。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味,屏幕播放着英文电影,小桌板上有丰盛的早餐。

顾柘正在进食,忽然听到推门声。

来人速度太快了,还没看清人影就到了跟前,紧接着衣襟就被揪住,往上提起来。

顾柘的脖子被勒疼了,摊开手问:“好弟弟,你怎么来看我了?”

顾嘉致松开手,让他的头磕到墙壁:“把梵星的原始股给我!”

顾柘磕到后脑,疼得呲牙。

之前他跟叶临签合同的时候,要了一部分原始股,是为了后续上市能够获得巨大的利润。

现在顾嘉致来要,说明他遇到了困难。

如今,楚诏进医院,也就沈邵能兴风作浪。

顾柘嗤笑一声:“怎么,斗不过沈邵,就想用我的原始股?”

顾嘉致警告:“不交出来,我现在就把你打成终身残疾。”

顾柘笑得更厉害:“嘉致啊嘉致,你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要我怎么说你好呢。”

顾嘉致掐住他的脖子,目欲眦裂:“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去死。”

“我死了,你也得不到叶临。当初要是我先遇到叶临,哪有梁文乐沈邵的事,他早就跟我结婚,进了顾家。顾嘉致,你就是个废物,占了先机都能把事情搞砸!”

顾嘉致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一语不发。

顾柘的脸已经变成青紫色,快要喘不过气:“我怎么有你这种蠢货弟弟,连个沈邵都斗不过!”

顾嘉致还想要原始股,松开手嘲讽:“哦,顾柘,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

叶临亲口跟我说的,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遇到你。如果能重来,他肯定要离你远远的,免得受折磨。”

有再厉害的手段又如何,反正都得不到叶临的心,只有怨恨。

顾柘说不出话,他从来没有拥有过叶临的一丝在意和心疼,而顾嘉致一直都有。

顾嘉致学着他的语气:“我怎么有你这种自欺欺人的哥哥,卑微求爱却得到恨意的感觉不好受吧。这么看来,你连梁文乐都不如,更别说沈邵了。”

顾柘怒吼:“住口!”

两个失败者见面,互戳伤口,只有疼痛和怒意,毫无意义。

顾柘冷静过后,看向弟弟的眼睛:“我可以给你原始股,帮你对付沈邵,但有个条件。”

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对视,无需言语,就能知道对方的心意。

与其内斗,不如合作。

顾嘉致:“可以。”

第74章 第74章凭什么用正官的语气!

楚诏病好以后,又可以回到梵星的研发部上班,工资还比原来高上许多,只是话事人换成了沈邵。

住院期间,叶临来看过他几次,但每次都是有沈邵陪同,这就导致他有很多心里话都无法说。

现在回到公司,总算有机会跟叶临单独聊天。

可惜叶临懒惰,大部分事情都交给沈邵,很少会出现在公司。

恢复工作两周后,他才在公司看见叶临。

叶临坐在沈邵的办公室里,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时不时笑起来。

沈邵应该是故意不关门,非要让外面的人看清楚自己和叶临之间的关系。

不知道说到什么,沈邵站起来帮叶临倒茶水。

叶临拿起茶杯,嫌弃地瞥一眼,嘴里嘟囔着,应该是在抱怨。

楚诏跟叶临同居过一段时间,知道他的喜好,最讨厌寡淡的茶水。

要是他在办公室里,才不会给叶临倒茶,而是准备好喝的饮料。

不知不觉间,他就顺着心意走到办公室门口。

听到叶临叫他的名字,才清醒过来,停住脚步。

沈邵手里拿着茶在喝,微微抬眼看楚诏,隔着眼镜都能感觉到眼神中的讥讽。

叶临许久未见楚诏,拍拍旁边的位置,冲他招手:“进来坐啊,刚好就聊到你了。”

楚诏刻意贴得很近,刚坐下来就听到沈邵的嘲讽。

沈邵:“也快到夏天了,你挨着叶临,他会热的。”

叶临:“到夏天了嘛,不是才五月份?”

楚诏没听沈邵的话,偏要挨着叶临坐,不服输地看向对面的沈邵。

沈邵没心情喝茶,用力将茶杯放下,也不说话。

楚诏没理会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叶临:“我发现公司的系统可以升级,正想找你谈谈预算的事。”

叶临指着对面的沈邵:“你去跟沈邵说就好,我不管这些麻烦事。”

沈邵松了一口气,语气慢悠悠的:“算账很复杂,叶临不喜欢受累,他不管很正常。”

叶临满意地点点头,拿出手机给楚诏看:“我跟你说,我最近迷上了这个游戏,可好玩了。”

楚诏凑过去滑动屏幕,贴心地跟他说了游戏升级的攻略,并且添加好友:“我可以带你。”

沈邵对游戏的事一窍不通,更不可能陪叶临打游戏,现在看到两个人贴得近,立即提醒:“叶临,到点该回家吃饭了。”

叶临听到他说吃饭,肚子里馋虫立刻就叫了,立即站起来,催促沈邵快点回去。

楚诏捕捉到关键词“回家”,起来问:“你们住在一起?”

沈邵脸上又浮现出笑意,语气轻快:“对啊,前段时间我陪着叶临去看新房,现在都装修好了,住进去挺舒服的。”

这仿佛是个新婚妻子在说,“我陪着老公去选婚房,装修好了我们就住进去,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楚诏利用沈邵的计策对付顾氏兄弟,可是自己住院,反而让沈邵捡漏,气得面部线条都绷紧。

叶临想到新房子还没有过客人,于是按住楚诏的肩膀,提议道:“要去我的新家看看嘛,顺便吃个饭,沈邵的厨艺比外面的大厨还厉害,保证能让你大饱口福。”

沈邵心里不情愿,表面还要佯装贤惠:“来吧,家里装修还从来没有过客人,你算第一个。”

楚诏听着他们的语气,俨然成了新婚夫夫,心在泣血,还是要答应。

新家的装修风格简洁明快,颜色多以低饱和为主,减少繁复的装饰,更注重空间的协调。

进门就看见不远处的白墙前放着黑色花瓶,上面装着一支淡黄色的花。

旁边有个半开放的茶室,挂了几幅古画,摆放棋盘。

其他空间也是以简朴淡雅为主,完全不是叶临喜欢的风格,应该是沈邵的手笔。

叶临领着楚诏来到落地窗,指着外面的风景说自己的体验,告诉他,站在高处看下方,心情会很好。

沈邵进入厨房,里面很快传来做饭的声音。

楚诏对窗景不感兴趣,目光落在某个房间,里面放置好几台电脑,是赛博装修风格。

他指着房间问:“这是你的电竞室?”

叶临点点头,带着他进去逛,骄傲地介绍里面的每一个器材。

原来他只要求了电竞室,其余房间的装修风格全都是由沈邵做主,这才导致房间整体风格呈现出古朴典雅。

楚诏:“这个房子是你出资买的,让沈邵决定用什么风格,你不觉得他在白嫖,很过分吗?”

叶临:“没有吧,我只是觉得装修麻烦,懒得管全交给他还轻松。只要电竞室符合我要求就行,其他的无所谓。”

楚诏:“你都把他当成女主人了,难道要他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吗?”

叶临:“不是,你误会了。他现在没多少钱,等以后梵星上市,他有钱买房,就搬出去。”

楚诏还想质疑,忽然听到敲门声。

沈邵穿着围裙出现在门口,用一种宣誓主权的眼神看向楚诏:“吃饭了。”

叶临率先跑出去,像只欢快的马儿要去吃肥美的草。

楚诏跟在后面,刚想出去就被沈邵推了肩膀,不得不往后退。

沈邵挡在电竞室门口,发号施令:“我之前说过,可以容忍你的存在,但这并不代表你能离间我和叶临。私底下做点小偷小摸的事情可以,别挑战我的底线。

第一,不能让叶临在你那里留宿,第二,不能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第三,好好为梵星工作。做不到的话,我会让*你比顾柘更惨。”

楚诏听着他高傲的语气,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叶临的合法丈夫,冷笑道:“你凭什么这样跟我说话,以为自己高枕无忧了!”

沈邵从来没把楚诏放在对手的行列,只是当成一把好用的刀。

这把刀让顾氏兄弟两败俱伤,也算实现自身价值,可以施舍点好处。但工具就是工具,绝对不能入住家宅,更不能独占叶临。

叶临在饭厅尝了几口菜,发现他们还没来,冲着电竞室喊。

两个人这才走过来,但间隔很远,彼此都不说话。

看起来关系不好。

可是他们同在梵星工作,一个是管理人才,一个是技术人才,相当于他的左膀右臂。

要是关系不好,会影响到公司的发展,必须想办法平衡。

叶临等他们两个人坐下来,拿起酒倒了三杯,举起杯子要碰:“庆祝一下,梵星走向新阶段!”

沈邵配合地碰杯,楚诏也只能举杯子。

叶临喝了一口酒,就开始发表大哥的重要演讲:“楚诏,你是我们公司不可多得的技术人才,以后好好为公司效力,钱肯定少不了你。

沈邵是公司的大功臣,陪着它从老破小到现在的高级写字楼,付出了很多。你们两个人对于我来说都很重要,要好好相处,别内讧。”

他说的语气很官方,冠冕堂皇地概括了三个人的关系。完全略过彼此的感情纠葛,不顾楚诏和沈邵的感受,只在意公司的利益。

楚诏为了爱情才加入梵星,对金钱名利没兴趣,听到这话心里难受,胃口都没了。

沈邵跟他相反,最初是为了利益,后面才逐渐动心,听到这句话,心情变得复杂。

叶临见他们愁眉苦脸,都不说话,拍拍桌质问:“你们怎么回事,垂头丧气的,公司发展得正好呢,又不是要倒闭。”

楚诏:“我和沈邵对于你来说,同样重要吗?”

叶临:“那是当然!”

楚诏喝了一口酒,下了某种决心:“那我最近没有地方住,可以来你这里吗?”

沈邵放下酒杯:“你没有地方住,我可以给你安排好房子,没必要来这里。”

楚诏看向叶临:“你看,他根本不想跟我做朋友,我只是想过来借住一段时间都不给。

那我们在公司也做不了同事,后面可能会发生矛盾,到时候你怎么办?”

沈邵神色淡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你起矛盾。”

在叶临眼里,大家都是生意伙伴,应该和平共处。

现在楚诏主动示好,就应该接纳,而不是排斥。

再说了,他的房子有宽敞,不缺楚诏的住处。

叶临:“那行,你先来这里住吧,离公司近,你也好去工作。”

沈邵终于绷不住,立即反驳:“不行,楚诏不能住进来!”

楚诏的语气轻飘飘,却又有千斤顶的力量,足以压垮他:“这是叶临买的房子,选择权在他。看你说的,把这里当成自己的房子一样,不觉得过分了吗?”

叶临想到自己花出去的1.2亿,还是要有身为房主的威严:“就是,这是我买的房子,我就让楚诏住,没得商量。”

沈邵猝不及防被反将一军,自知不能再惹怒叶临,只能同意:“当然是你说了算,我没什么意见。”

由此,楚诏正式入住豪华大平层。

哪怕他不想跟情敌同住一个屋檐下,不想每天勾心斗角,可是为了能见到叶临,只能勉强自己加入这场战争。

叶临继续主持饭局,还频繁给他们两个人倒酒,谈起三人共创梵星的美好未来,沉浸在圣明老大的幻想中。

他哪里想到,楚诏住进来,会发生很多难办的事。

第75章 第75章“顾嘉致你个臭不要脸的”……

楚诏住进来后,挑选了紧邻着主卧的房间,在里面摆放了很多游戏模型,吸引叶临的兴趣。

到了晚上,他就会叫叶临进自己的房间,讨论游戏模型,趁机留叶临在这里休息。

可是沈邵又会闯进来,跟他争抢叶临的留宿权。

往往这个时候为了避免争吵,叶临就会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反锁房门,不去任何一个人的房间。

然而长此以往,也不是个办法,沈邵和楚诏都会闹脾气。

比如说,早上醒来的时候,沈邵故意不做楚诏的饭。

而楚诏会故意将沈邵的衣服丢掉,美名其曰清理垃圾。

他们会想尽各种方法折磨对方,甚至影响到彼此的工作进度。

叶临愁得头大。

梵星至少还要靠这两个人经营十年,再这样下去,肯定半路就垮台了。

正是午后,江水在灿烂阳光的照耀下,像是铺满了钻石,每一道波纹都闪烁着细碎而迷人的光芒。

江边的建筑都笼罩在金色的光影,整个世界如梦似幻。

叶临坐在沙发上喝饮料,看着不远处的厨房。

沈邵好几天没去上班了,正在厨房里做下午茶,甜腻的香味飘出来。

叶临想了想,还是走进厨房,要劝劝沈邵,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

结果刚进去,就看到盘子上装满了他爱吃的食物,又忍不住拿起来尝。

尝到这种美妙的滋味,又会觉得沈邵呆在家里做饭还挺好的。

沈邵看见他的嘴角粘了糖,凑过去吃。

脸颊被手按住,后腰一热,紧接着就快站不住。

叶临像是溺进温泉水里,怎么都逃不掉,只能越陷越深。

滴滴——

是门开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脚步声。

叶临的余光注意到门口的楚诏,瞳孔微微瞪大,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

楚诏对上了沈邵挑衅的眼神,抓住叶临的手用力往自己怀里拉。

叶临怀疑自己快摔地上,又被抱紧。

很快就感觉到疼意,嘴唇破皮,溢出了血。

沈邵也靠过来,浑身都散发着幽怨的气息,像沼泽里的死鬼,又要再次缠上。

叶临意识到不能再让这两个人敌对下去,连忙推开楚诏,后退几步,抬手擦嘴。

楚诏和沈邵一前一后站着,都盯着他看,像是黑白无常要来把他这个活人拷走。

叶临做出停止的手势:“你们能不能正常点,好好工作!”

楚诏指着沈邵的眉心骂:“是他先不正常,提前下班回家,背着我跟你亲热,心思险恶!”

沈邵回讽;“我是管理层,下班自然比你这个技术员早。”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牵扯到公司的职位不对等,福利不对等,马上又要爆发一场大战。

叶临无奈地叹气:“梵星才开始好起来,不能因为你们两个内讧,走下坡路。”

楚诏和沈邵又开始互相推卸责任,指责对方工作上的不认真。

叶临就跑去书房,找出纸和笔,写了条例,要求他们遵守。

第一条,员工之间不能打架,更不能恶整对方,要保持关系和睦。

第二条,员工们要一起上下班,不能提前回来,必须等对方,才能一起回家。

第三条,在一周里,老板有四天会自行挑选留宿房间,其余三天老板回主卧一个人休息,不得有异议。

只要违反以上任何条例三次,就会被逐出去。

沈邵和楚诏都是他的下属,在他的公司里上班,住在这里,相当于是享受公司的福利,就需要遵守公司的规定。

如果不遵守规定,那就无权享受公司的福利。

写完三条规定,叶临就把这张纸递给他们两个人,要求按手印,表明自己的决心。

楚诏看完规定,当然不会愿意按手印,还想提出自己的不满。

可沈邵立刻按下手印,阿谀奉承:“叶临的规定,我肯定会遵守。”

叶临满意点点头,看向楚诏:“你看看沈邵,不愧是干管理的,觉悟就是高。”

楚诏看出沈邵心有不满,可是为了讨好叶临只能压抑住自己的想法。

真是会装啊,该死!

没办法,在公司上班就是这样,面对老板不合理的规定,只要有一个人答应,其余都会被迫答应。

楚诏无奈地按下手印,心情惆怅。

叶临把条例粘贴在门上,保证他们回来就能看见,而且必须遵守,才能长居此地。

有了这个条例,楚诏和沈邵之间总算维持了微妙的平衡。

虽然他们私底下互相仇恨对方,可见到对方又要演戏,故作兄弟情深,维持虚假的和睦同事关系。

比如沈邵做饭的时候,楚诏就会进厨房帮忙,也要做出贤惠的模样给叶临看。

这个时候,叶临就会夸奖楚诏几句,这样楚诏才会继续帮沈邵分担做饭,减少沈邵呆在厨房的时间。

而沈邵也会继续钻研厨艺,力求做出更好的食物钓住叶临的胃口。

有了竞争,就会有进步,他们的厨艺都跟着上涨,家务能力也得到提升。

他们在公司上班,会内卷,付出更多的精力,力求为公司增加更多的利益。

叶临在这个过程中,领悟了所谓的帝王权术。

这才明白,为什么影视剧里的很多帝王,明知道奸臣和忠臣的区别,却还是不听忠臣的劝告,经常靠近奸臣。

帝王不是要做到最好,而是要懂得权衡。

只器重忠臣,就会养出一个自负的权臣。有个奸臣牵制忠臣,才能避免忠臣膨胀。反之,奸臣也是这个道理。

只要让把矛盾转移到忠臣和奸臣之间,他们为了获胜就会拼命地效忠皇帝,以求从皇帝这里获得助力。

皇帝只需要偶尔扶持这个,偶尔打压那个,保证双方实力均衡,就能高枕无忧。

到了晚上,叶临算算时间,这一周里都在夸赞楚诏,沈邵备受冷落,肯定心情不好,于是朝着沈邵的房间走去。

沈邵正在整理衣服,想到白天叶临说他小气,总是讥讽楚诏,心情烦躁。

本来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买房同居,很快就要步入婚姻阶段。结果楚诏搬进来,叶临就完全变了。

“沈邵,你在看衣服啊。”

虽然这一周里对叶临有怨气,但是听到他的声音,还是会抬头去看。

叶临走到沈邵跟前,抬手去摸衣服的材质:“这是好久之前我买给你的了,居然还留着。”

沈邵语气低落:“你买的所有东西,我都收着的。只不过有很多都被楚诏扔了。”

叶临:“有这事?”

沈邵把楚诏的恶行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抱怨自己委曲求全,受了很多苦。

“当初,我是看在你的份上,才加入梵星。”

“唉,你受苦了。”

叶临叹息一声,表示这周又会带沈邵去逛商场,买东西补偿他。

沈邵搂住他的腰,以一种极其依恋的姿态,埋首颈窝深嗅:“我不需要你为我花钱,只需要你多陪陪我。”

叶临回想这么多男人,确实是沈邵最省心,冷落一周确实过分,顿感愧疚。

这时楚诏出现在门口,看到沈邵的戏精样,恨不得冲上去暴打一顿,可看到叶临还是缓和语气:“叶临,你不是要看看新装备嘛,今晚来我房间,我跟你说清楚。”

沈邵暗骂楚诏无耻,又故作可怜:“我这几天都是一个人,睡不好。”

叶临听出他的话意,而且他捧了楚诏很多天,也该打压,于是挥手拒绝:“不去了,我今天晚上就留在沈邵这里。”

沈邵的精气神瞬间好了,松开叶临,朝着门口走过去,眼神得意,慢慢地关上门,透过门缝说道:“你快走吧,我们要休息了。”

楚诏很想冲进去打死沈邵,可是他要遵守员工条例,这周有四天供叶临自由选择,身为员工不能干涉。

一旦违反条例,叶临不狠心,沈邵都会抓住这个错处,将他赶出去。

算了,明天再另外想办法。

楚诏回到房间,给叶临的手机发消息。

可是没有得到回复。

叶临的手机屏幕不断地亮起,但被沈邵放在床头柜的边缘,很难够到。

沈邵扣住叶临的十指,用一种无法抗拒的姿态,强势地侵袭。

或许是压抑久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就会肆意地爆发。

海面上掀起了千层的巨浪,小船摇晃不止,很快就被淹没,沉到海底。

海底是温暖潮湿的,像是进入了某个奇异的世界,到处都是海草,很容易被缠住,难以逃脱。

叶临感觉自己快要溺死了,呼吸不匀,眼睛里都有了湿意,忍不住骂:“沈邵,你疯了!”

房间里只有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家具都只展现出模糊的轮廓。

沈邵的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之中,看起来像是某种深海生物:“你这几天总是给跟楚诏待在一起,你说我什么心情?”

叶临偏过头不看他的眼神,就能忽视掉自己的错处:“那他是梵星的员工,我身为老板,肯定要关心。”

沈邵将他紧紧地抱住,靠着肩膀,低声要求:“你以后也要多关心关心我。”

叶临又感觉到沈邵变得易碎,只好附和一声“好”。

可是刚应完,就后悔了。

事情持续到后半夜才结束,几乎是昏过去,再无任何知觉。

楚诏能够隐约听见他们的声音,连夜整理了沈邵在工作上的罪证,全部发给叶临。

到了第二天中午,叶临才有机会拿到手机。

结果看到楚诏发来好几个表格,上面有很多数据,看不懂。

楚诏在表格后面总结沈邵的错误,大致就是沈邵放任公司投资几个亏损的游戏,有转移资产的嫌疑。

叶临打电话询问公司的财务,问表格上的几个游戏项目,确实是亏损的状态。

他清楚沈邵的为人,能省则省,不可能放任几个亏损的游戏项目不管。

难道是忘记了?

叶临正疑惑着,就看到沈邵端着午饭走进来,于是问起游戏的事情。

沈邵听完,脸色沉重:“是楚诏跟你告状的吧。”

叶临知道楚诏这个行为已经违反条例,可他在意亏损,只好略过:“那游戏亏损是事实。”

沈邵:“这几个游戏是顾柘还在公司的时候投资的,签订了半年的合同,短时间内无法终止合同。”

沈邵拿出笔记本,调出合同,标红有关时间的关键字眼给叶临看,证明不是自己的意愿。

叶临总算想起来,之前他让顾柘投资游戏,刻意叮嘱了要谨慎,结果这小子没听,仗着有钱尽瞎投。

现在顾柘的钱撤走了,梵星还得继续履行合同养着这几个破游戏,到时间全卖了。

不过游戏确实是个风口,原著里就是靠着游戏赚了很多钱,必须提前布置。

记得有个游戏工作室挺牛的,好像是叫什么“金晶”,未来会做出一款国民级的爆款游戏。

叶临要求沈邵去查金晶工作室的资料,调出所有的人员信息和基本的发展历程。

沈邵的人脉广,很快就找出来:“这家游戏工作室花了七十万做过一款单机小游戏,在各大应用商城赚到了十倍的利润。今年想做个大制作,很缺钱,正在找人投资。”

叶临看完所有的人员信息,指着创始人罗房:“就是这个工作室,公司里还有钱吗,就投它。”

沈邵不理解:“他们的方案我朋友看过,是打算做moba类的游戏,是长线投资,风险评估挺高的。”

叶临手握剧本,非常自信地拍胸脯:“没事,我看好它,就像当初看好梵星一样。刚好梵星主攻互联网已经有所成就,这个金晶可以借助梵星的平台腾飞。”

沈邵犹豫一会儿,还是选择相信叶临,着手联系金晶的创始人。

然而这件事,并不顺利。

在叶临之前,金晶的创始人已经跟别人达成协议,打算过几天就签合同。

沈邵跟金晶谈过高价,对方就是犟种,非要遵守约定,讲究先来后到。

叶临听说这件事后,断定沈邵的应酬能力不行,打算亲自出马,要沈邵跟对方约时间和地点见面。

楚诏因为这件事嘲笑了沈邵好几回,还想陪叶临去说服对方,可是梵星服务器被人攻击,只能留在公司帮忙。

约定的地点是在一处高档的餐厅包间,灯光如溪流般倾洒而下,将这里映照得温馨柔和。

实木桌面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中心摆放着一簇白色玫瑰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罗房临时有事,会晚十分钟才到包间。

叶临先来,只能玩手机等待。

老实说,罗房只是个小小游戏工作室的创始人,迟到摆谱,已经足够让叶临生气。

要不是考虑到,这个工作室后面能够产出过亿的流水,才懒得等。

叶临拿出手机就想给楚诏发消息骂罗房,结果听到门被推开。

只见西装革履的顾嘉致走进来,要不是光洁的额头,都怀疑他是顾柘本人。

时隔多日看到顾嘉致,心里还是会膈应。

叶临怀疑自己进错包间,立即站起来想离开。

顾嘉致及时抓着他的手:“罗房今天不会来了,他已经跟我签了合同。”

叶临听到这句话瞬间就炸了,也不管自己跟顾嘉致有什么感情就纠葛。

到手的生意被人抢走,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扒一层皮。

叶临用力推了顾嘉致的胸膛,怒骂:“顾嘉致你个臭不要脸的,居然抢我的生意!”

顾嘉致看到他像个炸毛的猫,无奈地摊开手:“是我们的生意,别这么生气。”

叶临听到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疯狂出拳去打。

顾嘉致眼疾手快将他抱住,牢牢地禁锢在怀里:“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完。”

叶临踩了他一脚,用力戳心口的位置:“最好解释清楚,不然我弄死你!商场如战场,可没有什么朋友情谊,谁跟我作对,我都不会让他好过!”

顾嘉致听着他的发言,无奈摇头:“不就是个小小的游戏工作室,至于吗?”

叶临又踩了几脚:“你个草包懂什么,这个工作室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

顾嘉致拉开椅子,让他赶紧坐下来。

紧接着就有服务员端着饭菜进来,还有蜡烛,俨然是约会才有的浪漫晚饭。

叶临负气抱手,没有在意餐桌上的饭菜,只在意顾嘉致口中的解释。

顾嘉致边倒酒边说:“其实那天你离开后,我就想清楚了。你把我当成亲兄弟对待,我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为难你。”

叶临伸长腿踹了他的凳子:“你知道就好,快把这笔生意还给我!”

也是没办法了,顾嘉致只能暂时接受“好朋友”这个称呼。

至少叶临把他当成朋友看待的时候,对他有应必求,沈邵根本没法跟他比。

顾嘉致把顾柘的股权转移合同交给他看:“你先别着急,顾柘之前不是要了梵星的原始股,我全拿回来了,你以后不用担心他插手梵星的事了。”

叶临看不懂这些文件,全拍照发给公司的专业人员确认。

对方告诉他,顾柘确实把原始股转移给顾嘉致,现在公司要对顾嘉致负责。

之前还担心顾柘病好后,用梵星的原始股兴风作浪,现在可以安心了。

顾嘉致总比顾柘好办。

叶临焦躁的神色有所缓解,把合同推回去:“这个跟金晶有什么关系?”

顾嘉致得意地挑眉:“顾柘重病住院,他手上的资源和人脉都被我掌握了。我知道你想要金晶,就提前帮你谈下来,给你当做道歉礼。”

叶临的脑子转过来了,顾嘉致有意求和,微微昂起头:“可是我们已经绝交了,我不认你这个朋友。”

顾嘉致知道叶临没有走,就是给他机会,于是采纳顾柘的建议,开始打感情牌:“我永远记得那一天,顾柘用钱收买你。但是你拒绝了,还鼓励我离开顾家,建设自己的事业,才能受人敬仰。

后面我来到梵星,在销售部待了一段时间,很辛苦,但也有成就感。你说梵星以后会上市,价值万亿。我是信的,因为你是我兄弟。

我现在很后悔,当初在海岛辜负你的心意。我回去后想了想,是我误会了,我们之间不是爱情,而是超越友谊的亲情。”

毕竟是初中辍学混社会,然后跑去电子厂打螺丝的小混混。只要听到事业和理想,以及兄弟情就会激发被动,唤醒热血。

往昔峥嵘岁月最为动人,现场播放一首《兄弟》更能煽情。

叶临想到梵星创业最苦的时候,他在梁文乐那里当孙子,而顾嘉致在客户面前喝酒通宵的,都很不容易。

严格意义上,顾嘉致是梵星的创始人之一,理应享受成果。

顾嘉致拿起酒杯冲叶临敬酒,猛地喝下去:“都说人生难得一知己,你比亲爸亲妈对我还要好。

我总是想,如果我亲哥不是顾柘那种混蛋,而是你。我们感情应该会很好,互相扶持,陪伴彼此。”

叶临终于被他说动,拿起酒来喝:“对啊,要是我亲弟是你,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嫉妒一出生就生活在父母身边的弟弟,而且弟弟后面还考上名校,迎娶白富美,过上了好日子。

而他从小就当留守儿童,没人管束,才沦落到电子厂。

就是因为他跟顾嘉致都是不被父母偏爱的孩子,所以才能惺惺相惜。

顾嘉致对他的发言感到迷惑,但气氛都到位了,赶紧跟叶临碰杯。

“我其实想回到梵星,重新跟你做朋友,你愿意接纳我吗?”

“顾嘉致,我那天是真恨你。居然用爱这个词玷污我们的友谊,真该死!”叶临喝了一口酒,脸颊泛红,吐出酒气。

“是,我该死。”顾嘉致说完,心里酸溜溜的,在酒精的作用下很想哭。他为了挽回叶临,只能亲口否认自己的爱意,再次将爱深埋,比之前更痛苦。

“不过我现在想想,算了,朋友之间计较那么多做什么,欢迎你回来!”

叶临亲手给他倒酒,让沉重的氛围变得轻松,谈起他们以前在梵星的趣事。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喝醉。

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叶临喝得脸颊通红,趴在酒桌上。

旁边的手机屏幕一直响起来电铃声,或是沈邵,或是楚诏。

顾嘉致以前练就了好酒量,几杯下去还没醉,将叶临抱起来问:“今天去我那里休息吧。”

叶临迷迷糊糊地答应,而他的手机早就被顾嘉致关机,放兜里。

第76章 第76章三个男人一台戏

叶临意识不清,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亲自己,于是抬手去应和,嘴里还嘟囔着。

“沈邵,你怎么又来,每天晚上都这样”

顾嘉致听到他的话,就明白这段时间沈邵没少跟他亲热,气得用力。

叶临很快就感觉到疼意,恢复意识,看见眼前的顾嘉致板着脸,似乎很不高兴。

他抬手撑住顾嘉致的嘴角,强行往上提,好心建议:“你怎么回事,板着脸很丑哎,像顾柘一样讨厌。”

顾嘉致把他拽进怀里亲,埋首凑到耳侧低声问:“我和沈邵,谁重要?”

叶临刚跟好哥们恢复友谊,当然要说好话,笑起来:“你最重要,谁都没有你重要。”

顾嘉致总算满意,又想到以前的旧事,继续盘问:“之前有段时间我不在,你饥饿值满了,说是花钱找男模,其实是去找沈邵吧。”

叶临酒后坦诚,点点头:“对啊,你不在,刚好沈邵要跟我组建梵星,我就找他了。我觉得吧,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找他比较安全。”

顾嘉致想到最初自己看到沈邵胃疼可怜,还开车带他去自家的医院治疗,甚至因此跟叶临吵架,后面更是成为了朋友。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昭示着他的可笑。

心中已经对沈邵勾搭上叶临的事情有了猜想,可还是有个地方需要验证。

顾嘉致:“那天我打电话过去,我以为你在跟梁文乐亲热,其实是沈邵对不对?”

叶临:“应该吧,我跟梁文乐亲热,从不敢接电话,怕他怀疑。”

果然是这样,那天沈邵借着电话向他示威,暗地里偷偷得意。

他们当初同在梵星工作,一个对外拉投资,一个对内管理,协同合作,让小小的公司运转如飞。

曾经,他真把沈邵当成朋友看待,打心底认可沈邵的能力。

叶临当时还很讨厌沈邵,屡次三番因为这件事跟他吵架。

顾嘉致有种成为笑话的凄苦感,愤怒且无力。

他当然能怪沈邵,憎恶沈邵的虚伪下作,可是他自己没有问题吗?

明明最开始叶临是讨厌沈邵的,他居然没有察觉。

如果他早点发现沈邵的真面目,是不是就能够阻止现在这种局面发生?

如果他早点认清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就能独占叶临?

可惜人生只能朝前看,不能回头。

既然已经错过最好的时机,那现在就要抓紧机会。

顾嘉致搂紧叶临,低声问:“那你以前很讨厌沈邵,怎么现在又愿意跟他同居,谈恋爱?”

叶临眼神迷离:“谁跟他谈恋爱同居了,他是我的员工,住在我家里。

你在瞎想什么,我以前跟梁文乐谈恋爱,那是没钱迫不得已,现在有钱就不需要委屈自己。”

顾嘉致又看到了希冀,拿出他的手机,询问密码。

叶临害怕伴侣查手机,但对兄弟不设防,痛快地告诉他密码。

顾嘉致滑动通讯录,发现自己的电话被备注成“兄弟”,其余人全都是名字,其实也算是独一无二。

他搜索出沈邵的名字打过去,再放在旁边。

叶临注意到手机屏幕在跳动,想去问他打给谁,结果就被堵住嘴唇。

是温柔,热烈的。

像是被云朵包裹住,又像是坠入海水之中,被强大的暗流缠住,难以行动。

顾嘉致禁锢着他,没让他有任何机会躲闪,只想满足自己的相思苦。

电话被接通的瞬间,沈邵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叶临,你在哪里?”

“唔”

叶临听到有人叫自己,想回答,却没有机会,只能哼唧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