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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嘉致故意做出别的举动,让这块蛋糕上的奶油彻底融化,变成一摊粘。腻的水。

隔着手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之间暧昧的氛围,以及各种声音。

沈邵不是傻子,很快就意识到叶临正在面临着什么。

倘若叶临今天去会所点了男人,那这通电话就不会打通。

能够让叶临在这种时候打通电话的,应该是叶临非常信任的人。

顾嘉致!

这世上只有顾嘉致会这样报复他。

沈邵握紧手机,恨意就快要将理智淹没。

“顾嘉致,你放开他!”

电话里传来顾嘉致的轻笑,他抱着叶临,声音低哑,故意强调事实。

“我可没有逼他,是他自己心甘情愿。”

“你!”

顾嘉致一想到当初自己的痛苦,就想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他故意把手机转移到叶临的视野盲区,重复刚刚的问题:“叶临,我和沈邵,谁在你心里更重要?”

叶临被亲得晕乎乎的,舒服得快要睡过去。

听到顾嘉致的话,粘粘糊糊地埋怨:“你怎么又问啊,早说了,无论跟谁比,都是你最重要。”

顾嘉致脸上的笑意更深,奖励式亲吻:“我听说你跟沈邵住在一起,还以为你喜欢他,不要我了。”

叶临被反复询问,其实是烦躁的,可他像是撸顺毛的小猫,还是愿意说好话:“我不喜欢,我们之间就是生意伙伴的关系。你放心,天塌下来都是你最重要,我干不出重色”

后面的话,顾嘉致不想听,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还顺便挂断电话,将叶临抱起来,朝着卧室走去。

电话挂断后有段杂音,像是从异世界里传出来,沈邵久久不能回神。

等到他意识到电话已经挂断,冷风从窗户外面涌进来,吹在身上像是被刀子刮。

窗边还放着叶临的领带和西装,他总是这样,喜欢在房子里乱扔东西,需要沈邵帮忙收拾整理。

沈邵走过去,把西装和领带收进衣柜里,盯着他们两个人的衣服,没由来的有了一种空虚感。

像是进入了毫无生机的黑暗空间里,没有光芒,更没有活物,茫茫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

时间静止,万籁俱寂,空气不再流动,到处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原来那天顾嘉致是这种心情,愤怒痛苦,憎恶失望。

最初沈邵没有投入真心,只是把跟叶临的感情纠缠当成有趣的游戏。

可是他现在已经付出了所有,当然会被顾嘉致的行为搅乱心神。

他会埋怨叶临,明明他已经足够大度宽容,允许楚诏住进来,为什么还不满足?

为什么要夜不归宿,跑去找顾嘉致?

为什么要将他们之间这么长时间的感情纠缠,概括为简简单单的生意伙伴。

记得之前在商场撞见顾嘉致,他故意露出叶临买的表,是占据优势的胜利者*,可以得意洋洋的秀恩爱。

可是转瞬间,他就从高处掉下来,坠入漆黑谷底,满是污泥,失去已有的优势,成为可怜的失败者。

沈邵恨顾嘉致,更恨叶临。

恨叶临的三心二意,恨叶临的冷酷无情,恨叶临不能将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可是恨了叶临,就能毫无牵挂地离开吗?

本来,他跟叶临纠缠的契机,就是因为梁文乐这个人。

他跟叶临的第一面太过匆匆,没能好好看清楚对方。

第二面是在赛车场,叶临已经变成梁文乐的男友。

后面的事情,自然就顺理成章。

他和叶临之间,本来就不是美好梦幻的爱情故事,是利益和欲念勾连不断。

沈邵很快就清醒过来:与其在这里埋怨,不如抓住自己的优势,将叶临吸引回来,阻止顾嘉致的计划。

其实他可以不在乎,不在乎叶临跟谁在一起,不在乎叶临心里将谁看得更重,只要能够陪在叶临身边就好。

毕竟叶临这种人,像是一阵自由的风,会路过山川平原,沙漠大海。没有人能抓住风,也没有人能独占叶临,只能不断地追逐。

黑夜像是一场漫长的梦,在晨光熹微间彻底消散,回归现实。

房间里的光线朦胧,照在地上的杂乱衣物上面。

衣柜里是顾嘉致和叶临以前的旧衣服,还摆在一起,昭示着他们的成绩。

顾嘉致搂着叶临,看着衣柜,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叶临还在熟睡中,脸颊被被子闷得微微泛红,呼吸很浅。

顾嘉致拿出叶临的手机,打开跟沈邵的聊天见面,给对方发消息。

【叶临心里没有你的位置,识相的就赶紧滚!】

【又不是他本人说,你在这里虚张声势做什么?】

【沈邵,你要不要脸!】

【顾嘉致,你整天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你要不要脸?】

沈邵的语气平静,完全没有因为昨天那通电话受到打击,反而莫名有种可以把控全局的自信。

顾嘉致看着反胃,赶紧删除好友,偏过头去看叶临。

叶临的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蓬松柔软,让人忍不住想亲。

顾嘉致低头去吻,又帮他整理头发,眼角眉梢有温柔的爱意倾泻,如同夜晚的月光。

清晨醒来,爱人在怀,这是多么幸福的瞬间。

叶临感觉痒,总算从睡梦中醒来,微微眯起眼睛去看顾嘉致,嘟囔着:“你干嘛?”

顾嘉致笑起来:“看你好笑呗。”

叶临的困意全无,抬手去打,嘴里骂骂咧咧的:“好你个顾嘉致,吵我睡觉就算了,还敢取笑我!”

顾嘉致抬手去挡住,跟他打打闹闹。

房间吵吵嚷嚷,还有飞舞的枕头,他们玩了一会儿才去洗漱吃早餐。

仿佛又回到一年前,他们刚刚相识的时候。

可有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叶临吃早餐的时候,就想到沈邵的手艺,忍不住跟顾嘉致夸赞,还建议他去自己家吃沈邵做的饭菜。

在他的口中,他买了个豪宅,里面住着沈邵和楚诏,都很勤快,会包揽家务活,更会帮他工作,创造出高收益。

顾嘉致不爱听这些,转移话题到了梵星的市场部。

提起市场部,虽然也有几个厉害的人才,可是随之梵星的生意逐渐扩大,人手也不够用。

而且就金晶这件事情,沈邵没有办好,叶临就不相信他对外签订合同的能力。

叶临叹息一声:“要说在酒桌上谈生意,沈邵还是比不过你。”

顾嘉致笑起来:“看出来了,你吩咐的金晶,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光是约人吃饭都不积极,更不可能坐飞机出市,就知道呆在梵星。

要是我的话,第一时间就会买票飞去金晶的工作室,软的不行就来硬,反正必须签下。”

叶临很佩服顾嘉致这种坚持不懈,愿意屈尊降贵的生意态度,由衷地夸赞他。

顾嘉致提出想回到梵星的市场部,立即得到他的同意。

两天后,梵星的市场部就迎来了新组长。

新员工还以为又来了个“顾总”,聚在茶水间讨论。有些人打听到这个新来的组长还跟之前的顾总是双胞胎兄弟,估计性格不好。

刘闻是资质最深的那批员工,听到后辈们担心顾嘉致的性格不好,还跟他们解释。

“放心好了,顾嘉致跟他哥不一样,为人随和,很好说话的。”

“是吗,刘组长你怎么知道?”

“梵星建立之初,顾嘉致就在市场部了,很多单子都是他谈下来的。后面他出车祸就暂时离开,现在回来挺好的。”

“那么久远啊,那他跟叶总的感情很好吧?”

“那是当然了,他跟叶总和沈总是铁哥们,那个时候他们还请我吃烧烤喝酒,关系很好。”

“叶总和沈总的性格都很好,那应该是个好说话的,市场部有福了。”

刘闻跟后辈们解释完,感觉到时光的流逝和梵星的发展,长叹一口气感慨过去奋斗的自己。

大家正在热烈的讨论,还有人在争论顾嘉致和顾柘的关系,以及他们两个人跟叶临的亲疏之别。

这时,一个女同事急匆匆地跑进来,嘴里喊着:“不好了不好了,楚诏好像跟新来的顾组长打起来了,沈总的脸色也不好看。”

刘闻放下手里的杯子,追问详细情况。

女同事告诉他,好像是楚诏不接受顾嘉致,沈邵还在旁边帮腔,场面一度僵持,非常尴尬。

有人就问:“哎,刘组长,你刚刚不是说沈总跟新来的顾组长关系很铁吗,怎么回事?”

刘闻也不知道原因,连忙跑出茶水间,要去办公室了解清楚。

办公室里有四个人,叶临和顾嘉致站在门口的位置,而沈邵和楚诏站在对面。

他们的表情难看,周围的气压很低,俨然有场大战要爆发。

其余人都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看戏,小声讨论。

刘闻是公司老人,就敢闯进去,走到叶临跟前问情况。

叶临剜了楚诏一眼,看向旁边的刘闻:“你怎么进来了,其实没啥事。”

刘闻看见楚诏眼里对顾嘉致敌意,瞬间就明白,连忙说话打圆场:“大家都是一个公司,别生气了,出去喝喝酒。”

楚诏看向暗自得意的顾嘉致,冷冷道:“我跟这种没有本事的二世祖,可不是一个公司的。”

沈邵假笑着,帮他说话:“楚诏是天才,掌握着公司的核心技术,顾嘉致只是个大学生,他不服气很正常。”

叶临白了他一眼:“沈邵,以前你老是挤兑楚诏,怎么今天又帮他说好话了?”

沈邵无奈地摊手:“我之前对楚诏有偏见,但是跟他共事一段时间,发现他精明能干,由衷地佩服他。”

楚诏想到这三天叶临都在顾嘉致的公寓里,心里不痛快,就跟沈邵暂时停战,一致对外:“虽然沈邵也是富二代,但他早早就参与了公司管理,经验老道。

他管着梵星,我没意见,可是顾嘉致这种没能力的,想都不要想。”

顾嘉致往前站了一步,阴阳怪气起来:“哦,我没能力?梵星创立之初我就在了,如果没有我拉到单子,梵星就不会有今天,你也不会在梵星研发部工作。楚诏,做人不要骄傲自满,要有自知之明。”

叶临帮腔:“就是,顾嘉致最开始陪我创业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还有你沈邵,当时顾嘉致帮了你多少忙,你现在居然不接纳他,过分了吧!”

沈邵脸色微变,充当理中客:“我当然接受顾嘉致进公司,但是也得照顾其他人的心情。楚诏不同意,这件事就得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

刘闻听出来了,沈邵和楚诏都不希望顾嘉致回到梵星,仗着自己是公司老人在向叶临施压,连忙劝道:“好了好了,你们都是叶临看重的人,没必要吵架。

嘉致回来就回来嘛,又不是回研发部,是市场部,楚诏,你就别有意见了。”

楚诏瞪了刘闻一眼,大步朝着门外走去,撂下一句话:“如果梵星只能容纳你和顾嘉致这种平庸的人,绝对走不远!”

沈邵看见他的背影远去,趁热又泼了油:“天才就是容易有脾气,眼里容不得普通人,很正常。”

刘闻摇摇头:“楚诏是这样的,没有情商,平常就跟很多人处不来。但他确实厉害,梵星系统能够稳固,都是因为他。”

顾嘉致嗤笑:“说的好像梵星离开他就会死,把他捧太高了吧。”

沈邵:“这句话也没什么不对,核心技术对于互联网公司来说就是身家性命,我和你都可以换,但楚诏换不了。”

顾嘉致:“呵,我跟你沈邵还是有本质区别。你连金晶这种小工作室都搞不定,还呆在梵星丢人现眼做什么,赶紧辞职!”

叶临听着他们吵架,气得将杯子摔了,让他们安静,都滚出去。

啪嚓—

听到碎裂声,三个人都安静下来。

刘闻率先退出去,沈邵不愿也要装成懂事的模样跟着退出去。

顾嘉致还想再说,但是被叶临阻止,也只好离开。

办公室里的墙壁上粘贴了很多有关梵星的照片。

这个公司是起点,也是主干,后面会串联起无数的公司,成为实力雄厚的集团。

主干长大无异是最难的,需要耗费许多心力。可一旦长成,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供给枝干。

现在金晶就是梵星的一个重要枝干,只有梵星好了,才能顺利长大,结出值钱的金果子。

可现在主干里像是有团火,越烧越旺,就快要毁掉所有,必须想办法阻止。

楚诏掌握核心技术,对公司很重要。

顾嘉致是他最好的兄弟,也是梵星创始人之一,不仅有谈业务的能力,手里还有顾柘的资源人脉,也很重要。

二者都不能割舍,必须想办法维持平衡。

叶临想了想,还是打算去找楚诏说清楚。

可是楚诏已经不在公司,电话也打不通,彻底消失了踪影。

叶临找到沈邵,对方也不知道楚诏的情况,还把手机拿出来给他检查,确实已经被楚诏删了好友。

沈邵跟他解释楚诏的心中的不满,还刻意划到他们的聊天界面,故作小声翼翼地问:“你删了我的好友,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

叶临没删沈邵,哪里知道这件事,下意识地发消息,结果收到了红色的感叹号。

他明明没删,是谁删了呢?

叶临正在疑惑,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紧接着就被强行抱住。

顾嘉致以一种护食的姿态困住叶临,面色不善,正盯着旁边的沈邵:“你不去哄自己的偶像楚诏,还好意思跟叶临说话?”

沈邵听出他在嘲讽自己把楚诏称为天才,故意不计较:“我也想帮叶临分忧,可是楚诏把我删了。也不知道是他本人删的,还是偷拿他手机删的。”

叶临想到自己酒醉后把密码告诉顾嘉致,恍然大悟:“顾嘉致,我跟你说手机密码,你就偷偷删了沈邵!”

顾嘉致捕捉到沈邵眼里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直接承认:“对,我看你被沈邵这种混蛋蒙骗,心里不爽,就把他删了。怎么,你要因为这种事跟我吵架吗?”

叶临刚跟他保证过友谊最大,此刻如同被强行安上了道德枷锁:“不至于,但是你下次删人要先问我。你先去市场部上班,楚诏那边我会想办法。”

沈邵如遭雷击,之前就知道顾嘉致对叶临的意义特殊,可是亲眼看到叶临宠溺顾嘉致,还是会受不了:“叶临,他未经同意动你的手机,已经是侵。犯了你的隐私权,你就原谅他了?”

顾嘉致扬起嘴角,笑声爽朗:“那怎么了,我们的关系就是是很好,互相知道对方的密码,可以随便翻对方的手机,哪有什么隐私不隐私的。”

沈邵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已经快要绷不住。

叶临不想跟他们谈论这些杂事,还是继续尝试楚诏,希望他快点回来。

楚诏总算回消息,却是令人心梗。

【我想好了,梵星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第77章 第77章他快死了吗

楚诏离开梵星后,就回到自己以前住的旧小区。

这里很久没人住,家具和地板都积攒了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怪味。

叶临打了很多通电话,还发了消息,看起来非常紧张他的离去。

楚诏没有及时回复,先把卧室打扫出来,这才给叶临发消息。

他要叶临在自己和顾嘉致中间做出选择,只能要其中一个人。

叶临没有回复他,应该还是在纠结。

早在一天前,楚诏就跟沈邵约定好,他在明面上反对顾嘉致进入梵星,而沈邵在暗地里给顾嘉致使绊子。

刚刚在办公室就是这样,可是叶临看重顾嘉致,并没有答应。

现在只能出来待几天,再看看情况。

沈邵告诉楚诏,叶临很在意他手里的核心技术,只要继续僵持,就能逼迫叶临放弃顾嘉致。

本来一个沈邵就已经够讨厌了,现在还有个顾嘉致,那以后叶临分给他的时间只会变得更少。

还有更致命的点,叶临对待他和沈邵,几乎差不多。可是对顾嘉致格外好,这就是他不能容忍顾嘉致的原因。

楚诏又把其他地方打扫干净,再回到卧室,耐心地等待叶临跑来找自己。

可是接连等待四天,叶临还是没有来,也没有联系他。

楚诏用另外的账号联系沈邵,对方就告诉他要沉得住气,再多等几天,叶临会放弃顾嘉致,跑来找他。

沈邵这个人最会说漂亮话,最初就是靠着情敌们内斗,坐收渔翁之利,完全就是个笑面虎。

楚诏不相信他的话,打算暗中观察。

梵星整个系统都是他在管理,连带着可以随时查看各处的监控器。

他通过监控录像发现,顾嘉致已经入职市场部,每天都会跟叶临上下班。

沈邵偶尔会在公司里给顾嘉致甩脸色看,但是距离他事先说好的使绊子还是很远。

难不成,沈邵这家伙,又想看他和顾嘉致斗得两败俱伤,再坐享其成?

楚诏不断地滑动进度条,发现办公室里有一幕,令他心塞。

叶临被沈邵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双手抵住桌面,微微往后仰,伸长了白皙的脖颈,脸颊和耳垂微微泛红,眼神迷离。

沈邵时不时低头亲他,又不干脆地全给,而是一点又一点的,慢慢的,无限旖旎。

叶临像是饮鸩止渴,从被动转为主动,将沈邵的衬衫袖口都抓皱了,浑身都在发抖。

二十分钟前的梵星门口监控:顾嘉致临时有事,带着市场部的人员往外办事。

而二十分钟后,叶临就和沈邵在办公室里旁若无人的亲热。

沈邵心情应该很好吧,从监控录像中就能看出来,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吃饱了的狮子在打盹。

果然是奸计!

沈邵让他先出头,惹叶临生气,再支走顾嘉致,好跟叶临独处。

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别人还需要替他冒险。

楚诏回忆起之前跟顾柘对抗的细节,发现自己完全就是沈邵手里一把好用的刀。

要不是他掌握了梵星的核心技术,顾氏兄弟两败俱伤后,沈邵就会成为最大的赢家,甚至跟叶临结婚,白头到老。

该死,他竟然又被沈邵这个心机深沉的混蛋摆了一道!

楚诏猛地将键盘捶坏,换上衣服就出门,打算找叶临说清楚。

进入夏季后,阳光如熔金般要将大地烤化,像是岩浆的表层,街上的行人都很少。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热气,偶尔有微风吹过,也带着灼人的温度,难以忍受。

这种天气,呆在空调房里喝冰饮最舒服。

叶临躺在沙发上,正在享受沈邵提前为他准备的水果冰淇淋和饮料,前面的超大屏幕正在放映他最爱的电视剧。

现在这个时间点,沈邵在梵星忙碌,顾嘉致外出应酬,他懒得上班,就呆在家里休息。

本来是想去找楚诏,可是顾嘉致拦着他,而沈邵居然也说了楚诏的坏话。

他们两个人的意见大同小异,都是认为老板不应该迁就员工。

如果叶临跑去找楚诏,那就会助长他的傲气,以后在公司只会更加嚣张跋扈,再也无法管束。

叶临不喜欢哄人,尤其是哄男人太,麻烦了。既然身边人都劝他别管楚诏,那就晾一段时间。

当然,要是楚诏主动递交辞呈,那他肯定要说些好话挽留,现在就算了。

门口突然响起铃声。

叶临打开手机里的操作系统,通过监控发现站在门口的是楚诏。

自从那天楚诏离开公司后,沈邵就提议换掉门口的密码。叶临同意,还把密码告诉顾嘉致,让他随时过来玩。

换了新密码,楚诏就进不来,只能按门铃。

但是他怎么会突然回来?

叶临放大画面,确认站在外面的是楚诏,这才远程开门。

门开后,楚诏急匆匆地往里跑,注意到躺在沙发上的叶临才安心。

好在叶临身边没有其他男人,不然真的会气死。

楚诏走到沙发旁边,看着喝饮料的叶临,欲言又止。

叶临知道是他靠近,也不抬眼去看,讽刺道:“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有你没他,有他没你吗?”

楚诏想到沈邵亲吻叶临,也在地毯跪下来,俯身去亲。

叶临还以为这家伙是回来吵架的,措不及防被吻,眼睛瞪大,手慢半拍才推过去。

楚诏预判他的动作,及时接住。

叶临怒骂:“你有病啊!”

楚诏本来想质问,可是面对叶临毫无波澜的眼神,又倍感失落,音量随之降低:“这么多天,你从来没有来找过我,也不联系我?”

这种话叶临听太多了,他都不记得是哪个男人向他埋怨过,反正神情都一样。

不出所料,下一刻又要搬出爱死爱活的相似语录。

叶临翻了白眼:“你自己要闹脾气出走,我为什么还要去找你?别以为开公司是过家家,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都是个成年人了,能不能有点责任心,抛下这么大的研发部,你有没有考虑过其他员工的心情?”

楚诏被他数落一通,什么词都没听进去,只是询问:“这些天,你都在沈邵的房间过夜吗?”

叶临看他这副为情所困,毫无上进心的模样就来气,抬脚就去踹他:“这些重要吗,重要的是你到底回不回来工作?”

楚诏垂下眼帘,想到他们的曾经,不由得生出悲痛之情,声音哽咽:“重要,我本来就是因为你才进入梵星,这些对于我来说,当然很重要。”

说来也是,楚诏是被他骗进梵星,根本不是自愿加入,有点小脾气,好像也正常。

叶临想了想,叹息一声:“行吧,也不是每天都在沈邵房间过夜,也会去顾嘉致的公寓。他们两个都挺懂事的,不吵不闹,还努力工作。”

楚诏咬牙切齿:“果然,沈邵就是个心机深沉的贱人!”

叶临用力戳他的脑门:“你自己是什么好货吗,怎么好意思骂他?”

楚诏意识到经此一役,自己的形象在叶临心里已经大跌,连忙挽回:“对不起,我上次确实太冲动了,都没有考虑到公司里的利益。

顾嘉致来市场部挺好的,我也该回到研发部,继续为梵星出力。”

叶临欣慰地坐起来:“你能这样想就好,本来大家都能开开心心地赚钱,非要闹矛盾做什么?”

楚诏赶紧坐到他旁边,将人搂进怀里,继续道歉说好话,还保证自己以后绝对不会犯下这种大错。

叶临最喜欢看到三个人和睦相处,共同为梵星做贡献,而他只需要躺着收钱。

看到楚诏开悟,说话的语气都缓和了不少。

他跟楚诏提起金晶正在谋划的游戏遇到了技术难题,希望楚诏赶紧回去上班,帮忙解决。

楚诏把他以前在圈里认识的技术人才叫过来,让他们进入金晶工作室,帮忙开发新游戏。

这成功解决了叶临的近忧,提升了不少的好感度。

傍晚,沈邵拎着食材回到家里,还想跟叶临享受美好的二人时光。

结果却听见楚诏和叶临嘻嘻哈哈的声音从电竞室里传出来,差点提不动手里的袋子。

这家伙才消失多久,就又回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

沈邵放下袋子,跑进电竞室里,看到他们像往常一样打游戏。

电竞室里的彩灯酷炫,响起各种打击音效。

叶临戴着耳机,沉迷于游戏里,都没注意到门口有人,楚诏很快就感觉到,但是没抬头。

沈邵:“楚诏,你怎么又回来了?”

楚诏摘下耳机,冲他微笑:“我不回来,有些人可能真以为自己是一家之主了吧?”

沈邵正想说些风凉话,结果游戏屏幕里的角色死了。

叶临猛地摘下耳机,嫌弃地看向沈邵:“你来这里干扰到我们打游戏了!”

楚诏嘴角微勾:“就是!虽然你不是故意的,但还是快点出去,别影响叶临的胜率。”

沈邵跟他对视的几秒钟里,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从今往后,楚诏不会在明面上敌对顾嘉致,相反,他会伪装成懂事识大体的模样,蛰伏起来。

门口忽然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叶临惊喜地瞪大眼睛:“你回来了,快过来,我们一起打这关!”

顾嘉致站在沈邵背后,看见楚诏完全笑不出来,大步走进去,用力撞了楚诏的桌子,大声嘲讽:“哇,不是说,公司有我没他,有他没我吗?”

楚诏抬眼去看顾嘉致,故作谦意地笑起来:“是我以前思想狭隘了,没有考虑到大局,以后我都不会说这种话。”

顾嘉致一拳打过去,没打到肉还被反弹回来,烦躁地拍桌子,咬牙骂:“几天不见,你怎么跟沈邵一样恶心了。”

沈邵无奈地笑起来:“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顾嘉致做出呕吐的动作,又看向叶临:“你是怎么忍受身边有这两个恶心玩意儿的,还不如去我那里住。”

沈邵:“叶临,今天晚上你想吃鲫鱼还是鲑鱼?”

楚诏:“我猜是鲑鱼,刚好我会做。”

叶临忽然如坐针毡,像是被巨大的雷暴云层笼罩住,四周都是噼里啪啦的闪电。

他站起来,指挥沈邵和楚诏进厨房忙活,而顾嘉致坐下来陪他打游戏。

沈邵和楚诏都听话地离开电竞室,进入厨房。

顾嘉致坐下来无心打游戏,嘴里还在抱怨,叽叽喳喳个不停。

叶临烦得头疼:“你打不打,不打就走!”

顾嘉致:“靠,你这样对我说话!”

叶临无奈:“顾嘉致,我当然欢迎朋友来我家做客。但你也不能一直吵吵嚷嚷,烦死了。”

顾嘉致今晚还想留宿,只好住嘴。

可他怎么能忍受楚诏和沈邵那两个蠢货占了叶临的时间,必须尽快想办法赶走。

游戏玩到一半,厨房里的香味就传进来,勾得叶临无法专心。

叶临情不自禁地跟顾嘉致讲述自己这段时间的美好生活:

天天都有人伺候,梵星的月流水也突破九千万,快要过亿,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顾嘉致无法跟他共情,脑子里全是怎么赶走情敌。

可情敌都不是简单的货色,个个都精,还变着法地给他使绊子。

该死的沈邵,故意给市场部安排了很多工作,害得顾嘉致一周被迫出差五天,经常见不到叶临。

顾嘉致也可以拒绝沈邵的工作,可是他才刚回到梵星,需要做出实绩才能服众。

不然,他可以嘲笑沈邵解决不了小小的金晶,那沈邵也能笑话他处理不好几个小合同。

更致命的是,他吃了这么多苦,又不能跟叶临抱怨。那样沈邵又会嘲讽他能力不行,应该换到清闲的职位。

一个沈邵已经足够恶心,现在楚诏也回到公司,两相夹击,只怕更难对付。

叶临看出顾嘉致眼里的疲惫,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待会儿你多吃点,沈邵炖的鱼汤很补。”

顾嘉致暗道:杀了沈邵和楚诏,煮的汤更滋补。

这时,沈邵已经来电竞室叫他们出去吃饭,眼神落在顾嘉致身上,就像在看一条待宰的蠢猪。

楚诏忙着摆盘看到顾嘉致走过来,也没有直视,尽量避开他,减少彼此的矛盾。

短时间内,他真的不能再跟顾嘉致起矛盾,否则肯定会被叶临讨厌,只能装模作样。

顾嘉致感觉到他的退让,啧了一声,在叶临旁边坐下来。

叶临看到梵星最重要的三个人齐聚饭桌,开了一瓶昂贵的白酒,倒进各自的杯子里。

三人都不喜欢这种团聚的场面,但为了叶临开心,还是勉为其难地拿起酒杯碰杯,说些恶心话。

酒过三巡后,就是最重要的选择时间。

楚诏:“叶临,待会我跟你说金晶的构想,保证能解决问题。”

沈邵刚想开口,就被顾嘉致强行打断。

顾嘉致挽住叶临的手腕:“我这几天出差累死了,遇到了很多奇葩客户,待会儿我跟你讲清楚。”

叶临心里偏向于顾嘉致,头已经靠近肩膀,嘴里嘟囔着辛苦了。

见状,沈邵和楚诏的脸色难看,都站起来。

此刻就像是鸿门宴,只要听到摔杯的暗号,三人就会厮杀。

叶临挥挥手:“你们怎么回事,都不喝酒,干瞪眼啊?都是一个公司的,大家要和睦相处,别内讧。”

火焰再次被扑灭,硝烟味也消失,饭桌再次恢复平静。

最后,还是顾嘉致抱走叶临。

可第二天他就得出差,便宜了留守的两个人。

三个人还在斗,只是不搬到明面上。私底下暗斗,谁都没有分出胜负,更没有所谓的赢家。

三角形最为稳固,三人争霸的时间会很漫长。

顾嘉致一想到这种生活还得持续很久,心里就憋屈。

思来想去,他只能采用顾柘的办法。

又是一年毕业季,梵星在周边的大学招了好几个计算机的学生。

有年轻的力量涌入,公司里变得热闹起来,同时也忙碌起来。

其中最为忙碌的就是研发部,需要适应各种平台做出升级调整,还得提前布局其他的产业。

楚诏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是住在梵星,很少会回去。

月流水破亿后,梵星的知名度进一步提升,很多投资商慕名而来,沈邵也很忙,需要统筹规划公司的资源。

叶临受到这个氛围的感染,也得出面签订合同,陪着顾嘉致往来于各大会所。

入夜后,天空呈现出天鹅绒般的深黑,江水是一抹幽邃的墨蓝色,耀眼繁星和建筑灯光点缀其中。

叶临刚签完合同,跟顾嘉致站在江边的栈道上,吹着凉爽的晚风。

顾嘉致看着江面上的倒影,全是模糊的灯光色块,如梦似幻,显得一切都不真实。

叶临指着对面的大楼,扬言等到他三十岁的时候肯定要全买下来,当成梵星的办公基地。

对面的大楼位于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段,每一层都是一个公司,要想买下整栋楼,需要的金钱是个天文数字。

顾嘉致还是附和他的话:“会的,你肯定能做到。”

叶临偏头去看他:“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要忙这么多应酬。”

江水的光影在这张脸上流动,如同艺术创作,每个转角,每个弧度,都承载着纯粹的美。

他的瞳孔颜色偏浅,像是晶莹剔透的琥珀,在夜色中比钻石还要耀眼,令人移不开眼。

顾嘉致凑过去吻,手紧紧地握住栏杆。

江水在流动,倒影炫目。

风吹起他们的碎发,水光淌过彼此的面颊,耳侧,最后落回眼睛里。

叶临听见周围有路人的声音,本来想推开顾嘉致,可是手被攥紧,又听到水流在哗啦,于是闭上眼,尽情痴缠。

顾嘉致的未来的构想里没有楚诏和沈邵这两个烦人的家伙,只有叶临。

很久很久,才分开。

叶临的脸颊红得厉害,呼吸不匀,扶着栏杆看水,嘴里嘟囔着:“顾嘉致,你在外面突然发什么神经?”

顾嘉致:“你还记得顾柘吗?”

叶临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晦气的家伙,沉默片刻才回答:“知道,出车祸住院去了呗。”

顾嘉致:“他快死了。”

江水都随之停止,所有声音都消失。

叶临久久没有领悟到他话里的意思,扭过头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顾嘉致拿出顾柘住院化疗的照片给他看:“癌症晚期,过几天就死了。

家*里已经把所有财产都交给我了,我爸妈每天以泪洗面,都不出去见人。”

叶临看着照片上的顾柘,瘦得像是骷髅,头发全部掉光,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已经不成人样。

“怎,怎么突然就得癌症了?”

“抑郁症伤到脑子,后面出车祸又不好好治疗,就成这样。”

顾嘉致平静地叙述完顾柘被病痛折磨的经历,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的故事,而不是他的双胞胎哥哥。

叶临不断地往后滑动,发现顾柘的姿态越来越糟糕,完全没人样,立即熄屏不再看了。

谁能想到,被他视为噩梦的顾柘,居然会得癌症,还快死了?

顾柘不是大反派吗,怎么现在就死了?

不至于吧。

叶临有种割裂感,就像是发现一座百米高的参天巨松,看起来强大,结果松树内部早就被蛀空,摇摇欲坠。

“不是,你没开玩笑吧,顾柘真得癌症,要死了?”

“是,已经请了所有的专家,还是救不了。”

“啊?”

叶临还是无法接受,一个跟自己纠缠很久的活人要死了。

顾嘉致说到这里,垂下眼帘:“我确实痛恨他,但是看到他快死了,又觉得他可怜,没那么可恨。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叶临还是无法将死之人跟顾柘联系起来,抓紧顾嘉致的胳膊:“什么?”

顾嘉致:“他说,你肯定不愿意再见他最后一面。所以拜托我捎句话,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叶临痛恨顾柘,倒也不会希望他去死,又问:“顾柘那么狡猾,怎么就要死了?”

顾嘉致抓住他的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我们是双胞胎,有心灵感应。我能感觉到他的生命所剩无几,最多就五天吧,五天后就会离开人世。”

叶临看见他的眼神笃定,这下相信顾柘快死的事实,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顾嘉致:“虽然我也不想跟你说这句话,但我也不能跟快死的人计较。他临死前还想再见你一面,你要去吗?”

叶临钉在原地,望着江水出神。

他要去吗,去见顾柘最后一面?

第78章 第78章“你们两兄弟都是混蛋!”……

实际上顾柘对于梵星的帮助也很大,年初那会儿如果不是他管,梵星已经分崩离析,不可能会有现在的盛景。

而且顾柘还对他有应必求,给了很多钱。

就是性格疯癫,总是动不动吓唬人。

现在想想也能够理解了,原来顾柘有抑郁症,所以精神不正常。

叶临长叹一口气,没有立即答应,打算回去再好好地想想。

顾嘉致尊重他的意思。

刚好今天家里没有沈邵和楚诏,只有他们,可以说很多话。

偌大的豪宅里,只剩下两个人,略显空荡。

叶临看着窗外的景色,去冰箱里拿出好酒和饭菜,放在客厅,要跟顾嘉致喝两口。

酒精下肚,神经被迷惑,就容易说出埋藏在心里的话。

叶临谈起自己对顾柘的恨意,把这个人来来回回地骂了好几遍。

顾嘉致在旁边附和,连带着把自己小时候在顾柘那里吃到的苦头都说了。

两个人骂完,看看对方,又沉默了。

叶临放下酒瓶:“顾柘真快死了吗?”

顾嘉致犹豫片刻,还是坚持最初的答案:“对,癌症晚期,离死不远了。”

叶临沉默了,不再说话。

死亡这个词,对于叶临不算陌生。

小时候,他经常去隔壁家的小果园偷桃子,独居老爷爷每次都把他赶走,骂骂咧咧的,说是要留给自己的孙孙们吃。

可是他的孙孙们几乎不回来,与其等桃子烂掉浪费,还不如给他吃了。

有一次他还想去摘桃子,结果发现老爷爷倒在门口。

他跑去叫村里的大人,老爷爷被送去医院,结果还是死了。

老爷爷的子女们总算从外地赶回来,为他举办完葬礼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自此房屋破败,院子里长满野草,桃树没有果子,一片荒芜。

还有以前在工厂认识的同事,一心想赚钱回老家建新房娶媳妇,结果28岁患上了肝癌,没多久就死了。

死亡意味着再也不会见面,彻底消失。

顾柘可恨,又很可怜,年纪轻轻患上绝症,命不久矣。

顾嘉致最恨顾柘,不会在顾柘的事情上撒谎,看来是真快死了。

以后再也见不到顾柘这个人,两三年后他的坟头会长满很多草,几十年后世间再也不会有他存在的痕迹。

人再讨厌,快死的时候总是能够勾起怜悯之心。

叶临想到那些逝去的人,由衷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吧。”

顾嘉致哪里想到叶临会露出这种憔悴悲伤的表情,忽然有些心虚,都没有去碰杯。

他从小过得顺心如意,没见过苦命人,哪里懂得死亡的含义,更无法与现在的叶临共情。

叶临喝完最后一口酒:“明天去看看顾柘吧,挺惨的。”

次日早上,商场刚刚开业不久,人数不多。

叶临换了一身严肃的正装,还去商场精心挑选了几样礼物,打算带着去看望顾柘。

顾嘉致认为他没必要买这些礼物,可看他表情认真,还是不敢多嘴。

顾柘在郊外的疗养院里休息,这里风景秀丽,人烟稀少,是个适合养病的场所。

叶临刚进去,心中就涌上一种悲戚的心情,不知道以什么表情面对顾柘。

顾嘉致神情凝重,走路略慢,心里藏着重重心事。

“怎么这里没有看到医护人员,没人照顾你哥吗?”

叶临走了一会儿,感觉周围的环境不对劲,停下脚步去问旁边的顾嘉致。

然而没有得到回答,他的口鼻突然被蒙住,很快就晕过去。

像是陷入了漫长的梦境,不断地奔跑,怎么都到不了边缘。

慢慢的,整个人都飘起来,像是在云层间畅游。

很快就坠落到底,跌得浑身酸痛。

叶临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家欧式装修风格的房间里,周围很安静,没有吵闹声。

往窗外看去,街道上的人肤色各异,或白或黑,发色也有很多种类,每个人都穿得奇形怪状。

操,这是哪里?

叶临赶紧去摸口袋,发现手机也不见了,而他身上也换上宽松的睡衣。

这时门被推开,顾嘉致端着食物走进来:“你醒了。”

叶临直觉认为现在的情况不对劲,警惕地看着顾嘉致:“这是哪里,不是说去看患癌的顾柘,我怎么来到这里?”

顾嘉致把奶酪和面包拿出来摆好:“你先吃饭,我待会儿跟你解释清楚。”

叶临嫌弃地瞥了桌上的奶酪和面包:“我不吃,你现在就跟我说清楚!”

“很简单,你出国了,现在跟我们一起生活。”顾柘突然出现,意简言骇地解释所有。

“你,你!”叶临注意到顾柘眉尾的疤痕,吓得脸色发白:“你不是患癌了,怎么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是人是鬼?”

“顾嘉致骗你的,我怎么可能患癌。”顾柘想靠近叶临,却被顾嘉致拦住。

“明明是你自己要编这种谎言,怎么全赖我!”顾嘉致面色不虞,很烦顾柘这种污蔑行为。

“那我说的,叶临不会上当受骗。只有你顾嘉致说的,他才会相信。”顾柘微微挑眉,看向叶临,非常期待他的反应。

叶临瞬间就明白了,是顾嘉致撒谎欺骗他去疗养院,然后再把他迷晕,带到这个鬼地方。

他会怀疑顾柘撒谎耍花招,但从来不会怀疑顾嘉致的话。

叶临拿起杯子朝着顾嘉致的脸上砸去,大骂:“顾嘉致,你个畜牲,居然骗我!”

顾嘉致的额头被砸中,红了一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打湿领口。他确实撒谎了,利用叶临对自己的信任,所以无话可说。

顾柘得意地笑起来,乐于看到弟弟被嫌弃。

叶临看到他那副沾沾自喜的表情就来气,拿起盘子和叉子全砸过去。

顾柘接住叉子,胸膛倒是被盘子砸中,耐心地哄:“别气了,先吃饭,再跟我们发脾气好不好?”

叶临掀起被子就想往外跑,结果被顾柘搂住腰,不断地踢蹬:“放开我,你们两兄弟都是混蛋!”

顾嘉致按住顾柘的手:“小心点,别伤到他。”

叶临趁机踹了顾嘉致一脚,大骂:“顾嘉致,你个恬不知耻的混蛋,枉我把你当成最好的兄弟看待,居然跟顾柘勾结暗害我!”

顾嘉致被他踹得往后退了几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柘把他抱起来,按住乱动的手脚,瞥了神情落寞的弟弟:“你跟顾嘉致又没有血缘关系,他怎么可能真心把你当兄弟,从头到尾就只想睡。你。”

叶临哑然。

顾嘉致猛地抬眼,瞪了顾柘:“你少在那里诬陷,我跟你只是暂时合作。放开叶临,让他吃饭。”

顾柘冷笑两声,刚把叶临放下来,脸颊就挨了一巴掌,嘴角都溢出血。他舔掉血迹,脸上的笑意不消,反而更为明显,像是饥饿许久的狼吃到肉。

叶临几乎是下死劲,打完又要往门口跑。

顾嘉致及时挡在门口,拦着叶临,苦口婆心地劝:“先别出去,外面不安全。”

叶临又朝着顾嘉致的腹部猛踹:“我最恨你这种背叛朋友的混蛋,给我去死!”

顾嘉致疼得弯起腰,还是抵住门:“叶临,你信我。”

叶临又踹了一脚:“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此时,街道忽然响起枪声,人群四处逃散。

叶临听到枪声,顿时愣在原地。

顾柘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轻声道:“就说外面不安全,呆在这里还有保镖,你一出去身上就会有很多血窟窿。”

叶临已经能够想象到自己中了好几颗子弹,浑身流血的惨状,腿都发软了,不敢继续往前。

虽然很想逃跑,但跑出去会死,还是呆在这里吧。

叶临最怕死,迅速往后退,坐回床上,还忧心忡忡地看向窗外:“你们这里的保护措施是可靠的吧,会不会有人突然跑进来开枪杀人?”

顾柘走过去,合上所有的窗户,嘴角微微上扬,耐心地解释:“放心,窗户用的防弹玻璃,还有人24小时巡逻,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叶临点点头:“要是真有人跑进来,我就先拿你挡子弹,你死了再用顾嘉致挡。”

顾嘉致直起身:“放心,有人进来,他会抢着帮你挡子弹。”

这倒是实话,真有人开枪,他和顾嘉致都会抢着替叶临挡子弹。

顾柘在叶临旁边坐下来,想去抓他的手,却被躲开,无奈地叹息:“你真狠心,舍得我先死,顾嘉致后死。”

叶临咬牙切齿:“你们都一样可恨,早点死了最好。”

顾嘉致以前经常能从叶临这里听到自己和顾柘的不同,可现在再也没有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顾柘还想调侃几句,听到手机响,于是拿起来接听。

没过多久,他就挂断电话,叫上顾嘉致离开这个房间。

临走时还叮嘱叶临不能出门,老实呆在家里,实在无聊可以玩游戏看电影。

叶临都没答应,先是把房间里仔细巡查一遍。

这个房间的摆设简单,除开床就还有一张白色的小沙发和圆形茶几,对面就是个投影屏,旁边放着几部电影。

茶几上有个游戏机,没有联网,只能玩些单机游戏。

房门从外面锁上,能够听见有人在巡逻,应该是顾柘口中的保镖。

街道上的人群密集程度很低,就算有,也都是异国面孔,根本不能跟他们交流。

叶临从窗户边往下看,猜测应该是在五楼的位置。很高,跳下去会摔断腿脚,而且在路上跑也很危险,万一被枪击中了怎么办。

当然,更为致命的是他语言不通,无法向当地人寻求帮助。

而且他从没出过国,哪里知道这其中的手续,就算跑出去,也回不到原本生活的城市。

好像不能一个人跑出去,只能找人帮忙。

顾柘这个贱货,肯定不会帮他。

再看看其他人吧。

莫名想到顾嘉致,心里又涌出滔天的怒火。

叶临刚刚撒谎了,其实他心中对顾嘉致的恨意比顾柘更深。

因为顾柘就站在那里,直截了当地告诉你,他是个不择手段,卑鄙无耻的混蛋。

可顾嘉致不一样,他是藏着憋着,等到你放松警惕的时候,再背叛你。

该死的顾嘉致,怎么对得起他的信任!?

叶临痛骂顾嘉致几百遍,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断绝朋友关系。

当然,这两兄弟某种程度上来说,都非常恶心。

居然利用他的心软,欺骗他上当。

怪不得疗养院那么偏僻,估计旁边就是私人飞机场,而他独自前往,就很容易被拐走。

亏他还担心顾柘患癌会死,现在想来,真是个可笑的小丑!

叶临骂完,躺下来休息,心里盘算着怎么逃回去。

太阳逐渐西斜,大片建筑都沉浸在暖橘色中,街道上没人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听起来应该是顾氏兄弟其中的一个。

叶临赶紧蒙上被子,装成睡觉的样子。

走近了,就闻见食物的香气,好像是烤鸡和汤面,这就比什么破奶酪面包有食欲。

盖在脸上的被子被拉开,紧接着脸颊就被触碰,是熟悉的温度。

叶临睁开眼,用力推掉那双手:“顾嘉致,你来做什么?”

顾嘉致看向桌上的饭菜:“你一天没进食了,还是吃点吧。”

叶临掀起被子坐起来,指着顾嘉致的眉心破口大骂:“我这辈子都没遇到过,像你这么恶毒的人渣败类!你怎么能利用我对你的信任,把我骗到这个鬼地方来!”

顾嘉致沉默不语。

叶临又扑过去打他,嘴里骂着:“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好意思背刺我,给我去死!”

顾嘉致不反抗,任由他打骂,像是认命的犯人。

叶临不喜欢打一个没有反应的死人,停下来问:“你以前不是最讨厌顾柘,为什么跟他合作整我,你就这么贱!”

顾嘉致望着天花板上的灯,那是群星环绕月亮的装饰:“因为你身边有楚诏,有沈邵,接下来还会有张诏,陆诏,林邵,韩诏。

你让我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你跟不同的人亲密,嫉妒到死吗?”

叶临总算明白过来,顾嘉致压根没有放下自己的爱意:“那我又不喜欢他们,你有必要吃醋吗?”

顾嘉致偏头去看叶临,眼眶已经红了:“你扪心自问,真正喜欢过谁?在你眼里根本没有喜欢这个词,只有在意!你总是在意那么多人,我受不了!”

叶临无法理解他的逻辑,嘴角微抽:“哦,那我在意顾柘,你又受得了?”

顾嘉致:“你恨顾柘,这就够了。”

可以容忍一个被叶临憎恶的顾柘,但是不能容忍备受叶临在意的沈邵和楚诏。所以他选择合作,哪怕会为此付出代价。

叶临赌气似疯狂踹他:“那好,我在意顾柘,还要喜欢他,我看你能不能忍!”

顾嘉致的眼神坚定:“你做不到。”

叶临彻底将他踹下床,立下誓言:“好,你等着,我现在就会在意顾柘,喜欢他。到时候你就会后悔背叛我跟顾柘合作。”

顾嘉致从地上爬起来,还是把桌子推过来:“先吃饭,饿肚子对身体不好。”

叶临白了他一眼,大声道:“去叫顾柘过来,我要他喂我吃!”

顾嘉致愣了片刻,意识到他在闹脾气,没有搭话,只是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来。

叶临铁了心地要犟到底。

现在逃跑不是首要计划了,而是要让顾嘉致后悔。

他要让顾嘉致痛哭流涕地跪下来,跟他道歉,后悔跟顾柘合作,那样才痛快!

过了一会儿,叶临饿得双眼发直,还是咬牙撑着,死活不出声。

顾嘉致坐在旁边看他,于心不忍,还是打电话让顾柘回来。

很快,西装革履的顾柘跑回来,进门察觉到一股火药味,立即明白叶临在跟顾嘉致冷战。

叶临听到声音,立即坐起来,看向顾柘发号施令:“我要吃饭,你去做好,再端过来喂我吃!”

顾柘:“把自己当皇帝了,还使唤我。”

叶临看向旁边的顾嘉致:“你不想被使唤,有的是人愿意被我使唤,爱喂不喂!”

顾柘知道叶临的小心思,可他就是吃这一招,就算有怨气,也会乖乖地出去端饭。

顾嘉致还是保持着坐沙发的姿势,余光注意着叶临的嘴唇干涩起皮,起身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的位置。

叶临下意识地舔嘴唇,但就是不去拿水,盯着门口,在心里催促顾柘快点过来。

还好,顾柘很快端着新鲜的粥和小菜进来,坐在床边。

叶临指着床头柜上的水杯:“喂我喝。”

顾柘立即看向顾嘉致:“他给你倒的就不喝,非要我喂?”

叶临:“我现在看见他就恶心,不想喝。”

顾嘉致的身体僵住,神色复杂,还是没说话。

顾柘把装满水的杯子丢进垃圾桶里,重新倒了一杯递给叶临,眼神中的占有欲快要满溢出来:“既然觉得他恶心,那以后就只喝我倒的。”

叶临看着顾嘉致才把水喝完,嘴里还要黏糊糊地称呼顾柘:“我最喜欢你了,当然只喝你倒的。”

顾柘俨然变成了他们之间的一环,微微握紧勺子,沉默着将粥喂进叶临的嘴里。

叶临平时喝粥很快,现在不习惯一口一口地吃,但还是要配合着吃完。

饭后,顾柘就会拿出湿纸巾帮他擦嘴,仔细地检查每个角落。

叶临观察到顾嘉致不为所动,干脆凑过去亲顾柘,轻声道:“老公,今天晚上,你留下来陪我睡觉好吗?”

顾柘只愣了片刻,很快就反应过来,按住叶临的后脑,没让他有逃脱的机会。

房间里充斥着旖旎的气息,像是电影里的情侣亲热桥段。

顾嘉致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等到门关上,脸颊泛红的叶临就推开顾柘,平复混乱的气息。

顾柘故意咬破皮,尝到血就骂道:“小混蛋,故意利用我气顾嘉致是吧?”

叶临听到他直说,也懒得演戏:“对,谁让你们两兄弟都可恨,我就是故意报复!”

“那看来还是顾嘉致更可恨,不然现在坐在这里的人就是他,而不是我。”

“少往你脸上贴金,你比他更可恨。我利用你报复他,是因为你在我眼里是纯粹的工具。我对人还有感情,对工具是不会有任何感情了。”

叶临说话总是这样犀利,轻而易举地直击要害。

因为痛恨顾嘉致的背叛,才要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报复。

而他对顾柘只有纯粹的恨意,就可以随意利用,完全不需要在意顾柘的感情。

顾柘捏住他的下巴:“说来说去,在你眼里,顾嘉致就是比我重要!”

叶临的眼中毫无惧色,只有端坐高位的傲慢:“到现在我还愿意利用你,你就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在这里斤斤计较。”

他清楚的知道,顾柘喜欢他,渴望他的爱,就可以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

谁让顾柘对他有所求,无论真心还是假意,都得受着。

顾柘堵住他的话,将人彻底禁锢在怀里。

像是狼发疯地撕咬猎物,看到血肉也不会罢休。

叶临的呼吸不匀,肩膀不断地发颤,十指都被扣住,难以起身。

他感觉自己被烈火裹挟,哪里都被灼烧,表皮留下深刻的痕迹。

“顾柘,你疯了,放开我!”

“放开我,混蛋!”

顾柘埋首到他耳侧,压低了声音:“不是想利用我,你猜顾嘉致在不在门外听着?”

叶临的脸颊发烫,下意识地扭头,却被强行掰回来亲,又用脚去蹬。

顾柘找来领带制住他,草草地准备,很快结局干正事。

叶临立即哭了,眼泪不断地掉下来,全身都蜷缩起来,咬着牙骂:“顾柘,我恨你,早晚会让你去死!”

他的眼睛里全是恨意,仿佛将顾柘看成了死敌,绝对不会原谅。

顾柘早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认命,此刻也会不会强求,只想让叶临记住自己。

窗外夜色渐浓,天空被墨色浸透,月光又似水银,慢慢的流淌。

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只有哭声。

顾柘:“既然你想利用我,那就永远别想离开。”

第79章 第79章“以后,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叶临醒来就后悔了。

昨天晚上被折磨了很久,现在就非常后悔勾搭上顾柘。

早知道就不负气利用顾柘了,至少第二天不会嗓音沙哑,眼眶红肿,还没力气。

操,这都怪顾柘这个混蛋。

叶临骂了几句脏话,察觉到房间里没人,又跑到窗户边往外看去。

他想观察周围有没有跟自己相同肤色发色的人,这样还有希望求救。

街道两边的商铺还没开始营业,路上也没有行人,这里似乎没有早起工作的概念。

看了十分钟,还是没有人。

叶临叹息一声,紧紧扒着窗户,眼巴巴地望着外面的世界。

顾柘端着早餐走进来,看到他只穿着睡衣就趴在窗户边。

于是走过去轻拍:“大早上的,怎么趴在这里,又想要我”

叶临本来是放松的姿态,感觉到他的手掌温度,立刻僵直了身体,耳垂泛红,大骂:“你有病啊,大早上就发神经!”

顾柘的目光游走,像是灵活的蛇类,哪里都能够照顾到。

叶临不敢呆在窗台了,连忙跑回床,盖好被子。

他警惕性地看着顾柘,做出防御的姿态,生怕这个混蛋再次靠近。

顾柘注意到细密的痕迹,终于意识到自己昨天确实过分,于是把早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好了,先吃早餐,我对你没兴趣。”

叶临拿起碗筷,嘴里还在骂:“你还敢对我有兴趣,我就弄死你!”

顾柘端详着他吃饭的样子,像是小仓鼠在扒拉谷物,眼神专注,非常可爱,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叶临听到他的笑声,心里一阵恶寒,加紧吃饭,不敢再拖延。

顾柘奉劝他吃慢点,但是没有效果。

很快,就响起剧烈的咳嗽声。

叶临的脸颊红透了,呼吸不匀,肩膀都在发抖,看起来很可怜。

顾柘轻轻地帮他拍背顺气,再递给他一杯水,无奈道:“都说吃慢点,现在噎住了吧。”

叶临喝完水,总算舒服,但还是要理直气壮地责怪:“你就只会说,有本事阻止我啊。我被噎,还不都怪你!”

顾柘习惯他这副任性的样子,只好点头:“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你。”

叶临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还用力踹:“本来就是你害我!”

昨天扇的巴掌还没好,现在又来一巴掌,脸颊更红了,看起来就像是被炭火烫出来的奴隶印记。

顾柘也不恼,继续收拾残局,还给叶临带来几个模型,让他在房间里拼着玩,避免无聊。

叶临把他给的模型摔地上,痛骂他不是人,就知道使用强硬的手段,早晚会遭报应。

顾柘本来还想陪他玩玩,可是身上有事,只能先行离开。

房间里又只剩下叶临一个人,安静的同时也变得宽敞。

对于喜欢宅家的人来说,这里的环境无疑是舒适的。

可是对于叶临这种喜欢骑机车绕着江面兜风的人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他不喜欢被关在这里,像个被折断翅膀的小鸟,完全失去自由。

而且他还有自己的公司,也不知道梵星怎么样了,希望沈邵和楚诏能够管理好。

沈邵和楚诏会不会放弃公司,跑出国来找他?

那样就太不值当了。

还是公司更重要,他现在又没有生命危险,只要想想办法,就能回去。

顾氏兄弟虽然可恶,但是在他眼里,还是可控的。驯服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叶临平时很少会思考这些事情,可是经历孤独就会考虑到。

思来想去,他又拿起游戏机玩,还是没意思,只好下床把那些模型捡起来,摆在茶几上拼凑。

模型很复杂,需要很强的耐心才能够拼凑完成。

叶临并不具备十足的耐心,刚到起步阶段就生气把模型都摔了。

顾嘉致拿着果汁和甜品进来,听见响动,看向地面的模型,无奈地叹气。

他把果汁和甜品放好,蹲下来捡模型:“是顾柘给你的吧,还是没脑子,挑选的这个系列对于你来说太复杂了。”

叶临拿起一个零件摔在顾嘉致的脸上:“你在骂我没脑子,连这种模型都拼不好!”

顾嘉致只是实话实说,看到他火气大,也只能委婉地解释:“只是不太适合你。”

叶临又摔了两个零件:“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顾嘉致昨天听到了,心情不好,只能选择远离,现在就保持沉默。

叶临翻了白眼:“我看你是不敢回来吧,怎么,因为房间里有顾柘吗?”

顾嘉致还是没说话。

叶临故意凑近他的耳畔,昧着良心撒谎:“我觉得顾柘还是比你厉害,让我更满意,昨天我们”

顾嘉致听到他后面的直白词汇,恼羞成怒:“闭嘴!”

叶临知道他不爱听这些话,偏要说出来让他难受,这样才能把背叛的痛苦还回去:“我一叫他老公,他就会”

顾嘉致再也受不了,抬手捂住叶临的嘴,呼吸急促,声音都在发颤:“够了,不要说!”

他的演技还是没有顾柘好,很多情绪都能有从面部表情判断出来,而顾柘总是将喜怒哀乐藏住,难以分辨。

叶临终于有了点报复的畅快,眼神得意,故意品尝。

顾嘉致的手心湿润,感觉到温热,连忙松开手。

就看到叶临的舌头,呼吸停滞。

叶临眼尾微微上扬,是一种极其自信的姿态,像是法力最高强的狐狸,肚子里全是掌控男人的技巧。

顾嘉致扑过去,掐住他的脖子,尽情地索取。

空气都被搅动,像是甜腻的糖浆,不是干爽清新,而是沉重粘。稠。

雷雨前就是这样,潮湿闷热,哪怕打开风扇,都吹不走。

“你明明知道我嫉妒顾柘,还总是刺。激我。”

叶临眨了眨眼睛,俏皮而卑鄙:“因为逗你好玩啊,谁让你没有顾柘沉得住气。”

顾嘉致听过很多次别人说他比不过顾柘,他都能消化掉。

可是叶临说的不同,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进心里,难以拔除,每次呼吸都会疼。

“不许提顾柘!”

“那你昨天还说不怕我爱上顾柘,认为我一直会恨他?其实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他一直对我好,我肯定会心动的。”

叶临总是能够用最自然的姿态撒谎,很难看出是真心还是假意。他怎么可能爱上顾柘,只是哄顾嘉致的把戏罢了。

“顾嘉致,你真的蛮好笑的。要是以前,你肯定是比沈邵和楚诏重要,我事事都会以你为先。现在好了,你永远都会排在顾柘的后面。”

顾嘉致听不下去,抓住叶临的衣袖的手微微用力,神情痛苦。

叶临清楚地明白,扇了几巴掌就该给颗甜枣,于是主动抱住顾嘉致:“带我离开这里,回国后,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好不好?”

顾嘉致听到这句话,就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一束光亮,下意识地靠近,结果发现是危险的火焰,又犹豫。

叶临以前不舍得欺骗顾嘉致,那是拿他当兄弟。

现在都被人背叛了哪还有情谊,语气轻柔地继续加码:“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我现在接受你,怎么没反应了?”

顾嘉致尚且存在一丝理智:“你拒绝我告白的时候那么坚决,现在怎么又突然同意了,是有利可图吧。”

叶临恨不得锤死他,绞尽脑汁地想借口:“我一直把你当兄弟,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接受你的爱意,肯定要缓冲一段时间啊。

本来在国内的时候,我们出去应酬,完成了很多订单。我对你已经有所改观,马上就要接受你,谁知道你突然背叛我,跟顾柘干出这种破事。”

顾嘉致听他这样说,都产生了愧疚之心。

“现在只要你带我回国,我们就谈恋爱。要是你爸妈接受我们的话,就结婚,从今以后只有彼此,再也没有其他人。”

正式谈恋爱,步入婚姻的殿堂,这是多么美好的情话。

更何况是从叶临嘴里说出来,像是伊甸园的苹果。

“那回国之后,你要跟我住在一起,以后不能跟沈邵和楚诏有纠葛,更不能*背着我去会所找男模。”

“那肯定啊,谈恋爱就是要一心一意,只对你好。有了你,我怎么可能会看上别人。而且你还知道我的秘密,我当然不敢背弃你。”

叶临说到这里,又亲了顾嘉致,把那些男人对他说过的情话全部说出来。

顾嘉致原本暗淡的眼眸重新焕发光彩,心跳随之加速。

理智告诉他,叶临是个最会用糖衣炮弹骗人的小魅魔,可强烈的情感又促使他去相信。

完整地拥有叶临一个人的爱,这比什么都要诱人。

只是目前在国外还不稳定,而且很多事情都是顾柘在操控,需要花时间谋划才能顺利出逃。

顾嘉致向他许诺:“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想办法把你带回去。”

叶临理解他的能力有限:“好,那你小心点,千万别被顾柘发现,他不好对付。”

他们额头抵着额头,许下此生永相守的诺言,像是无数对策划私奔的情侣,满腔热血。

只是一人满心欢喜,一人满心算计,很难如意。

夜里顾柘没有进房间,换成顾嘉致守着叶临。

似乎是早就达成好的协议,一人一天,彼此互不干扰。

叶临这段时间都会小心地观察顾柘的表情,还好并没有变化,这证明顾柘没发现他和顾嘉致的计划。

随之时间流逝,总算换了一处住所。

是一座建在海边的别墅,院子里种满高大的紫杉,全部都修剪成椭圆状,整齐地排列,形成宽敞的大道。

绿色的草坪上还有几块乱石,看起来像是没雕刻完成的石像。

别墅四周有五六米高的围墙,以及随处可见的武装保镖,安全系数比之前的小房子高不少。

叶临可以在院子和别墅里自由活动,要想出去逛街,需要有顾嘉致或是顾柘陪同。

总算不用闷在房间里,可以获得一些自由。

新房间比之前更为宽敞,床也更大,可以容纳四五个人,还有可以欣赏院子风景的大型落地窗。

站在落地窗,入目皆是深厚的墨绿色,远一些就是湛蓝色的海面,上面漂浮着白色的泡沫。

房间里的家具大都是黑白灰三色,比较单调沉闷,看起来没多少乐趣。

应该是顾柘的装修品味,顾嘉致也不知道帮着选。

叶临在内心默默地吐槽完,就跟着顾柘去停车场。

停车场有一辆白色的机车,造型像是猎豹,威武帅气。

机车是他最喜欢的牌子,还做了很多符合他喜好的改装。

顾柘告诉他,可以骑着这辆车在院子里逛,如果要出去,就得有人陪同。

这个别墅自带的院子已经足够宽敞,绕着骑一圈都有几十公里,出去沿着海面骑就更有意思了。

顾柘摸着机车上的标识:“之前没有处理好杂事,所以只能让你呆在那个房间里。

现在全都解决了,你就可以骑车兜风,这个小镇都是富人,环境是安全的。”

叶临难以置信,试探性地问:“你就不怕我骑车跑掉?”

顾柘把车钥匙递给他:“你又不认路,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我可提醒你,安全范围有限,别出去,很危险。”

叶临接过钥匙,上车沿着院子转了一圈,久违地跟风贴面,心情愉悦。

他还不满足于此,又要求顾柘陪着他出去兜风。

顾柘开了一辆赛车,陪在他旁边,告诉他哪里是安全的,哪里是危险,以后出门需要注意的事项。

兜风了三个多小时才回去。

叶临肚子饿,停车完就直奔饭厅。

厨师早就做好了饭菜,端到饭桌上,坐下来就能吃。

顾柘知道他会饿,早就提前打电话给厨师,要求他们做饭,刚好回来就能吃。

饭菜都是叶临喜欢的口味,不能跟国内的相比,可是对比之前在小房子里,已经很不错了。

顾嘉致忙碌完回来,刚进门就注意到顾柘坐在饭桌对面的吧台,静静地看着叶临,眼里流露出满意和满足,像是在养某种宠物。

叶临无知无觉,吃完饭擦嘴,还跑到顾柘面前,要求买其他牌子的机车。

顾柘拿出本子给他写下来,盯着他的嘴唇看,时不时就亲一下,像是小鸟在啄食。

叶临嫌弃地擦嘴,还是继续写,嘴里骂骂咧咧的。

顾柘笑起来,又摸摸他的头,揉乱头发丝,说了一些话。

顾嘉致大步走过去,拿开顾柘的手,低头去问叶临还想要什么,他都会买。

叶临只想要机车,听他这样说,要求学习当地的语言。

如果学会了语言,就能自己想办法跑出去。

顾嘉致很快就应下来,保证一个月以内教会他。

顾柘的神色复杂,盯着他们两个人看,笑而不语。

可是才过三天,语言教学就遇到了重大困难。

顾嘉致发现,自己不管怎么教,叶临就是记不住,学不会,烦躁地挠头。

叶临发现,顾嘉致根本不是个好老师,说话没有逻辑,教学枯燥,听得他头疼。

到了晚上,两个人就语法的事吵架。

“为什么,你吃饭和我吃饭的用法不同,好烦!”

“那这门语言就是这样规定的啊,你背下来就好了。”

“可什么都要我背,我背不完的!”

“多花时间背就好了,这有什么难的。”

顾嘉致拿过纸笔,跟叶临分享自己背东西的诀窍,保证他很快就能记住。

叶临压根听不进去,指着上面的语法骂:“过去完成时和现在完成时,这是人类能想出来的语言吗,离谱!”

顾嘉致叹息一声:“唉,别抱怨,多背多练就学会了。”

叶临不爱学习,尤其是外语,将书本扔到顾嘉致的脸上发脾气:“你根本不理解我的痛苦,我恨死你了!”

顾嘉致当老师也很痛苦,被他骂更憋屈了,忍不住回怼:“我怎么知道你水平这么差,讲很久都不懂,服了!”

叶临彻底爆发,站起来用书怒拍顾嘉致的头:“你才差劲,你哪里都差劲,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差劲的男人!”

顾嘉致推开书,大声质问:“你说什么!”

叶临冷哼一声:“本来就是,你是我身边最差劲的一个。要厨艺没厨艺,要技术没技术,就连教书这么简单的事情都都做不好,有什么用!”

顾嘉致毫不留情地嘲讽:“我差劲?明明是你蠢,正常人早就学会了。”

“顾嘉致,你才是全世界最蠢的笨蛋,不知道被我玩弄了几回,还敢在我面前装大爷!”

叶临朝着他猛踹一脚,把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地上,势必要跟顾嘉致打一架。

这时,顾柘走进房间,拦在他们中间充当和事佬,好言劝架。

顾柘瞥了地上的顾嘉致,嫌弃道:“你几岁了,还这么幼稚,非要跟跟叶临计较。

叶临肯定是聪明的,就是你的教学方式有问题,才不能教会他。”

叶临难得认为顾柘顺眼,骄傲地昂起头,同意顾柘的看法。

顾嘉致被顾柘提醒,才发现自己刚刚的行为多么荒谬,跟叶临就像两个小学生吵架。

可他跟叶临待在一起,就是容易控制不住,总喜欢较真幼稚。

顾柘收拾好书本,坐下来跟叶临授课。

他不强求叶临记住复杂的语法,只会用叶临熟悉的游戏举例子,告诉他基本的打招呼怎么说。

教完以后,他还让叶临玩游戏复习,跟他多多练习。

过了两个小时,叶临学会了十个短句五个长句,专门用于打招呼。

顾嘉致在旁边看到他洋洋得意的样子,心里不爽。

顾柘:“我的方法只针对天才,你这么快就学会了,看来是个天才。”

叶临嘿嘿地笑起来:“我本来就是个天才,传统的教学方式只针对笨蛋,不适合我。要是我早点遇到你,早就考上大学了!”

顾柘趁他高兴,赶紧将他搂进怀里亲,连声附和。

叶临又扭头去看顾嘉致,出言嘲讽:“怪不得别人都说你是天才,你弟弟是笨蛋。他教不会我,就你能教会我,我们都是天才。”

顾嘉致恨得牙痒痒,差点想起来收拾他。

顾柘帮他蒙上眼睛,轻声道:“好了小天才,我们来做个益智游戏,帮你巩固今天的知识点。”

叶临以为他要考自己刚刚的语法点,正襟危坐,开始回忆刚刚教的长短句。

顾柘提问“晚安”怎么说,他轻松答出来。

顾柘提问“亲爱的”怎么说,他也能答出来,只是声音发颤。

顾嘉致也加入了提问行列,考他“早上好”用外语该这么说。

叶临急红了脸,想了又想,总算回忆起来:“Go!”

顾柘不满意,凑近去纠正他的发音:“宝宝不要这样说,舌头卷起来抵住下齿,发音才标准。”

叶临刚想按照他说的做,却发不出声音。

顾嘉致在身后提示他今天的学习内容,帮助他作弊。

可是叶临的脑袋太小了,哪里能够容纳这么多知识,哪怕听到短语提示都想不起来。

他像个想装优等生的学渣,被老师拆穿后,脸通红,肩膀都在发抖。

在这宁静的夜晚,紫杉颤抖着,伫立于月色之中。

月光下的紫杉,被银辉轻柔地勾勒,闪烁着幽微光泽。

既非暗绿,也非银白,而是同时融合了月光和夜色的独特色调,朦胧中透着一股不可言喻的暧昧。

顾柘还让叶临用外语猜出彼此,如果说错了,就会受罚。

叶临这个小学渣太笨了,分不清Mr.Zhe和Mr.Jia,总是叫错。

房间里像是有夜莺在鸣叫,声声泣泪,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很可怜。

次日,阳光照进这座别墅里,很久都没有人醒来。

直到中午,保姆端着饭菜敲门,顾柘才醒过来。

他接过饭菜,在桌上摆好,就把窗帘拉开。

明亮的阳光照进来,刺得叶临眼皮疼,张嘴就骂:“操,快把窗帘关上!”

顾柘故意逗他:“你要用昨天我教你的话说。”

叶临想到昨天的混乱,心里就窝火,踹了旁边的顾嘉致一脚:“学个屁,老子再也不想学外语了!不对,是不学鸟语!”

顾嘉致猛然惊醒,听到叶临的话,笑着嘲讽:“不是说顾柘的方法很好,几天就能速成大师吗?”

叶临抬手扇了他一巴掌,走到桌子边吃饭,不想搭理这两个混蛋。

他果然说到做到,连续七天都不学外语。

对于学渣来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学习,结果被戏弄,短时间内无法燃起学习的想法。

顾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安心地离开,去忙碌正事。

他在国外也有事业,但为了养叶临还需要更多钱,现在就得多多操心。

至于顾嘉致就留在家里陪叶临,反正掀不起什么风浪。

傍晚,晚霞轻纱般笼罩海面,天边有橙红、紫罗兰淡蓝交织,将海面映照得如梦似幻。

海水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宛如无数细碎的宝石散落其间。

叶临骑车兜风回来,站在二楼的观景台看海面的落日,手边是美味烤肉。

顾嘉致突然闯进去,着急忙慌地把他拽起来:“现在就走,我已经联系好人了。”

叶临才想起来,只爱拜托顾嘉致带自己逃跑,连忙询问:“你买好回国的机票了吗,多久到?”

顾嘉致牵着他的手往外跑,跟他解释自己的计划。

他精心谋划了好几个月,只要乘船离开这个岛,到达事先准备好的机场,就能溜回国。

为了避免被顾柘发现,行程会比平时慢几天,大概五天后到达国内。

并且顾父顾母失去了两个儿子,看到小儿子回来,哪怕小儿子要跟叶临结婚,也会同意。

顾嘉致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刚好顾柘的生意遇到麻烦需要很长时间处理,而他的谨慎安排,也能让回国之旅平安顺遂。

最关键的是,消失的时间长了,顾父顾母就会在他的婚事上妥协。

只要结婚,顾柘就再也没有理由纠缠叶临,哪怕非要死缠烂打,他也有办法。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上车后,他们开出庄园就飙速,很快到达海岸。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暗蓝色的海面起伏不定,月光也透不进来。

是一艘小渔船,看起来安全系数不高。

叶临刚上船的时候,船身就开始剧烈摇晃,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看向兴致冲冲的顾嘉致:“你确定你的计划没问题吗?”

顾嘉致跟他解释了这艘渔船可以掩人耳目,还能够顺利地通过前面的海峡,天亮就能到达机场。

掌舵的渔夫也告诉叶临,今天晚上的天气很好,可以平安地通过海峡,到达对面的大陆。

叶临很想回去看看梵星的情况,听了他们两个人的保证,强行压下心里的担忧,慢慢地坐下来。

这艘渔船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身后的海岛就变成了小点,再也看不清。

夜里的风很凉,吹在身上会起鸡皮疙瘩。

顾嘉致找出一件毛毯,将叶临裹住,抱着他说话,规划他们的美好未来。

他要为叶临举办最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两情相悦的新婚夫夫,还得邀请情敌们参加,让他们嫉妒死。

婚后,他和叶临先度蜜月,再回归工作。就算是要工作,也必须是同公司同部门,绝对不能分开。

他们会一起做饭,购买家里的生活用品,闲暇时间打游戏,或者去各地旅游,就这样幸福到老。

顾嘉致:“前段时间跟顾柘那样对你,并非我所愿,都是为了消解他的警惕心,我只想一个人跟你白头到老。”

叶临:“我知道,顾柘不好对付,你只能勉强自己。”

耳边传来海浪声,乌云散开,月光洒在海面上,像是细碎的钻石,熠熠生辉。

不远处的山峦,犹如毛笔勾勒出来的,朦胧温柔。

风也变得柔和,不再寒冷,像是令万物复苏的春风。

顾嘉致同他十指相扣:“你说度蜜月要去哪里?”

叶临像是触电一般,猛然惊醒:“你,你怎么跟梁文乐一样,就知道问我去哪里度蜜月?”

顾嘉致的手指用力握紧:“是吗,当初梁文乐也问了你去哪里度蜜月,他是怎么说的?”

叶临回忆起在那辆婚车的情景,脑子里闪过很多奇怪的地名,以及梁文乐出国那天的表情。

是幽怨潮湿的,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鬼,要把人拖进阴曹地府里。

心脏陡然悬起,整个人都开始不安。

叶临看向来时路的,是灰蓝色的海面,没来由地冒出一句:“要不然我们回去吧,我有不好的预感,好像前面有什么危险等着我们。”

顾嘉致以为他心里还念着梁文乐,忍不住吃醋:“怎么,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忘不掉梁文乐?”

叶临听到呜呜的风声,像是听见鬼叫,吓得捏紧身上的毯子,“我,我是怕遇到他。

我们还是回去跟顾柘商量商量吧,感觉他最近挺好说话的。只要我哄哄他,就会同意我回国。”

顾嘉致更不爽他念着顾柘:“你以为顾柘是什么好人吗,他才不会愿意带你回去,就只有我拿你没办法,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渐渐的,能够看见不远处的码头。

云层再次合拢,挡住月光,海面阴沉沉的,深处像是藏着某种恐怖的巨大生物。

人对于潜在的坏事是有预知力的,就像是没写作业的时候,能感觉到老师要下一刻要点自己的名字。

叶临越来越紧张:“我觉得顾柘靠谱,还是去找他商量吧。而且他也挺好对付的,我都摸清楚他的性格了。”

顾嘉致怒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有他靠谱!?”

叶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明明已经是深夜了,早该出现困意,可并不困,这就很诡异了。

顾嘉致看他的神情慌张,以为被自己吓到,只好缓和语气:“回程是逆风,在夜里行船不安全,先靠岸再说吧。”

叶临点点头,让他上岸就联系顾柘。

船靠岸后,有四五个人来接应,都是顾嘉致的心腹。

他们把车停在不远处,只要坐上去,天亮就能到达机场。

叶临刚下船就感觉腿软,还是被顾嘉致扶着才能站稳。

他看着周围的环境,发现很多排树,在黑夜里像是枉死的鬼,催促顾嘉致快点走。

刚走了一会儿,就听见近处响起枪声。

那辆车突然被一辆黑色的吉普撞弯,紧接着四周就开始出现许多高大的男子。

顾嘉致连忙挡住叶临身前:“快朝你左手边跑,那里还有一辆白色的车!”

叶临立即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起来,不要命地往前冲。

万幸,这些男子手里有枪,却没有向他射击,更没有阻拦他。

应该是顾柘的手下吧,所以不会伤害到他。

叶临听到呼啸的风声,双腿发酸,终于看到一辆车。

然而那是一辆红色的车,在黑夜里像是刺目的鲜血,可怖吓人。

叶临转过身想跑,却发现四周皆是高大强壮的男子,已经组成人网将他圈住。

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沉重而缓慢。

有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枪,步伐优雅。

他是混血的长相,五官精致立体,眼眶深邃,左眼有颗泪痣,像是中世纪的吸血鬼。

叶临的脑海里猛然响起一句话,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叶临,你最好祈祷两年后我不爱你了,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沉重的代价。”

第80章 第80章“文,文乐!”

“文,文乐?”

叶临下意识地往后退,结果看见梁文乐举起枪。

紧接着他的左脚边就响起枪声,火星四溅。

叶临连忙往右边躲,吓得脸色发白,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许久未见,梁文乐的脸上已经褪去精致,多了戾气,眼神冰冷,像是索命的死神。

漆黑的枪口正对着叶临的眉心位置,只要被击中就会死亡。

梁文乐轻声笑了一下,语气温柔:“再退后的话,会死哦。”

叶临听到他的话,浑身僵硬,尝试着说好话:“文,文乐好久不见了。”

梁文乐没放下枪,慢慢地走到他的跟前,枪口抵住眉心:“是好久没见了。”

叶临还能感觉到枪口残留的余热,虽然没被击中,但已经能想象出自己被打得脑浆四溅的惨状,语气都紧张起来:“文,文乐,把枪放下好不好,很危险。”

梁文乐手指微微往下压:“危险吗?”

叶临的心脏陡然提起来,惊恐大叫:“文乐,别乱来,会死人的!我死了,你也不好过。”

梁文乐松开手,用枪口去抬他的下巴,注视着那张曾经将他迷得神魂颠倒的脸:“我为什么会不好过,你以为时隔这么久,我还会喜欢你?”

叶临又想到自己的下巴被崩飞,血肉模糊的情景,害怕地闭上眼,声音发颤:“我,我就是担心我死了,你会面临牢狱之灾,这得不偿失。”

梁文乐冷笑两声,嘲讽他的蠢笨,放下枪命令旁边的人上前将叶临的双手拷住。

枪声终于停止,码头恢复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

叶临抬眼去看前面,没有找到顾嘉致的身影,不由得担心。想出声询问,又怕梁文乐打死自己,只好暂时闭嘴。

梁文乐打开车门,坐到后排,看到叶临呆若木鸡,没有任何行动,冷哼一声:“上车!”

叶临怀疑自己幻听了,神情错愕,还没反应过来。

梁文乐拍了旁边的位置:“自己滚过来,难道还要我抱你!”

叶临总算听明白了,急匆匆地跑过去,迅速上车,在他旁边坐下来。

前排有两个高大的黑衣人,一个负责开车,一个拿枪警戒,总之都是不好惹的打手。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就像是被隔绝在黑色的笼子里,再也见不到光明。

叶临偏头去看旁边的梁文乐,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想像以前一样,判断他的心情。

可是现在的梁文乐面无表情,很难判断出来,难猜心思。

不过面对梁文乐,说好话总归是有用的吧。

“文乐,你今天晚上突然出现,搞这么大的阵仗,是为什么啊?”

“报复你。”梁文乐都没有转头去看叶临,只是摸着手里的枪。

叶临见状,顿时说不出话。他人在国外,梁文乐手里还有真枪,是真害怕。

梁文乐从小被惯坏了,没有控制脾气的能力,生气就能失手把他杀了。

既然是想报复他,无非就是报复他以前欺骗梁文乐感情的事。

只要是感情,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不至于死。

可梁文乐对他还有多少情感呢?如果全是恨意,那他也凉凉了。

如果还有爱,只要他像从前一样略施小计,就能把梁文乐哄正常。

现在必须想办法试探梁文乐的底线在哪里。

叶临思考完,小心翼翼地移动,想靠近梁文乐。

然而他刚挪动一步,就被梁文乐警告。

“你再靠近,我就把你的胳膊卸了。”

“对不起。”叶临小声道歉,疯狂地往窗边挪,恨不得贴到车窗上,一点位置都不占。

“坐回来,想被丢下车吗!”梁文乐仍旧盯着车前方,握紧手里的枪,没有偏头看叶临。

“可是文乐讨厌我,我就只能往旁边退,尽量减少自己占的位置,这样文乐会高兴点吧。”叶临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欺负了不敢出头的怂包。

实际上他才是那个负心人,却总能装成无辜可怜的样子。

梁文乐没说话,暗自咬牙,把玩枪尾。

“原来,文乐一直在观察我。”叶临坐回原本的位置,很小声地吐槽。他还贴心地删掉“偷偷”这个词,维护梁文乐的脸面。

“你!”梁文乐终于绷不住,扭头去看叶临。

很想把这个戏精扔下车,可是看到叶临吓得缩紧脖子,瑟瑟发抖的模样,像是雨中淋湿,无家可归的小奶猫。

罢了,还没报复完,怎么能半路丢下。

“安静,再说话,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了。”

叶临听到梁文乐的警告就闭紧嘴,脑子里盘算着怎么逃脱。

现在他可以确定了,梁文乐心里对他还有爱意,这就不会死。

难办的是,怎么让梁文乐心甘情愿地送他回国?

要不然退一步,想办法联系顾柘?

也不行,顾柘是个疯子,知道他跟顾嘉致跑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可能再找顾嘉致谋划了,他现在非常不信任顾嘉致的能力。

思来想去,只能继续骗梁文乐。

远处的天际线,隐约地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宽阔的海面也开始泛起了层层金色的碎光。

车停在一处巨大的庄园前,里面的别墅占地面积广,采用欧式古堡设计,看起来巍峨悚然。

叶临双手被拷,跟在梁文乐身后走进庄园里。

有黄棕色的斑点小鹿在草坪上奔跑,近处的树干上有松鼠捧着坚果好奇地探望,隐约听见狗叫声。

不远处就有条潺潺的流水,周围开满了五彩斑斓的野花,背靠着高大的雪山。

这个庄园的面积完全碾压顾柘的海岛别墅,像是一个童话小世界,里面有各种动物,以及罕见的植物。

到了别墅门口,旁边还有茂盛的浆果丛,像是五颜六色的宝石藏在绿叶里,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高大的守卫在巡逻。

想出去,是件难事。

叶临叹息一声,忽然看到浑身是伤的顾嘉致被两个人架上来。

顾嘉致满脸都是伤痕,只有一双眼睛是干净的。已经很虚弱了,还要被两个高大男子架在强行走到别墅门口,脸色更为惨白。

梁文乐轻蔑地瞥向顾嘉致:“蠢货!”

顾嘉致睁开眼,扫过叶临,骂道:“梁文乐,你再怎么骂,都改变不了你好笑的事实。”

梁文乐冲上前朝着左脸颊挥了一拳,又揪住衣襟想继续打。

叶临连忙跑上去从后面靠近梁文乐,紧紧地贴着脊背:“文乐,你别打了,他会死的。”

顾嘉致张嘴就是满口的血:“你放了他,从前的事跟他没关系,都是我强迫的。”

三个人心知肚明,他说的是最初叶临跟梁文乐签订恋爱合约,而顾嘉致身为朋友却私下插足的事。

梁文乐松开衣襟:“想逞英雄是吧!把他关到地下室,不用医治,不用喂食,让他自生自灭。”

顾嘉致无惧生死,临走时还要笑起来放狠话:“梁文乐,你最好祈祷我会死,否则我肯定会让你比死还惨!”

叶临忙劝说:“别啊,你们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打一架就算了,没必要让他死!”

梁文乐听到他的话就恼火,转过身捏住叶临的下巴,咬牙骂道:“我把他当朋友,他把我当成什么,笑料?”

叶临沉默了,他以前跟顾嘉致说过梁文乐的坏话,嘲笑梁文乐愚蠢,哪里想到会有今天。

梁文乐按住他的嘴唇,手指用力碾压,直至变红:“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他一样贱!放心,接下来的时间,你不会好过。”

叶临对上他那恶鬼一样的眼神,想到夜里的枪声,连忙说好话:“文乐,我知道错了,可以跟你道歉。你消消气,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种人计较了。”

梁文乐用力捏住他的两颊:“道歉?”

叶临的两颊通红,口腔受到压迫,说话都含糊不清:“对,对不起,我当初不该骗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放了我们。”

梁文乐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紧急松开手,看向别处:“你的道歉跟真心一样廉价,乞丐都不要。”

他朝着别墅里走去,又催促叶临跟上来。

叶临被他这样屈辱的对待,也有了脾气,站在原地不肯上前,小声咒骂。

梁文乐扭头去看叶临,发现这家伙脸上居然没了讨好的姿态,反而倔强得像头牛,势必要站在原地证明自己的决心。

真是好笑,居然还敢犟,难道还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宠溺吗?

梁文乐冲着他的脚边开枪:“想死吗?”

叶临被枪声吓到,连忙朝着他跑过去,咬着牙在心里骂了几百遍。

梁文乐看到他冲上来,故意抬脚去绊。

叶临跑太急,没注意脚下,果然被绊到,朝前倒去,着急叫,“文乐!”

梁文乐拦腰将他扶住,抱进怀里,凑到耳边骂:“蠢货,路都不会走!”

叶临的耳尖微红,恨不得踩死梁文乐这个贱货。可他害怕枪,又只能强行憋着,主动寻求庇护:“文,文乐,我太笨了,都不会走路,你抱我进去吧。”

梁文乐听到熟悉的谄媚话语,立即松开手,抬脚在某处踹了一脚。

叶临踉跄几步,差点摔倒,扶住门才能站稳。

还要往后摸疼痛的地方,忍不住小声骂道:“操,早晚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