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求见城主
阿七这是在干什么?!
玄清心中像是被劈进一道天雷,整条蛇震惊得发颤,鳞片一下子都竖了起来。
玄清心中既纳闷又憋屈,她的蛇身被禁锢在阿七手中,头被阿七的嘴唇包住,根本动弹不得。
她现在的体型打不过阿七,还在假装灵气消耗过量,肯定不能随意动用灵力。
玄清虽然不用呼吸,但阿七口中潮湿闷热,着实不是让人心情能平静下来的地方。
“厚厚厚……”
她听见整个空间传来阿七奇怪的笑声。
不行!
就算她现在是阿渊,也拥有和阿七平等的身份。
她在茯苓宗见过弟子之间互相告状,说对方欺负同门,要掌门公正裁决,责罚过错之人。
那现在这难道不算欺负吗?
玄清生气了,她要化作人形,制裁这个不懂规矩的阿七!
正在这时,阿七却张开嘴,把小蛇的头放了出来。
“嘿嘿……”阿七笑得像个小傻子,“阿渊你醒啦?”
然而上一刻还在说笑,下一刻她就变了脸。
她用惊诧的眼神看向小蛇,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怎么……又变了?”
玄清本打算化作人形好好跟阿七说道说道,可她还未来得及聚气,就被阿七用这样的语气问话,一时间她也被问住了,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咦?
怎么身上的鳞片又变成了乳白色的底色,在月光下微微泛着冷清的光彩。
“你怎么变来变去的?”
耳畔传来阿七的追问声。
玄清抬起头,看见阿七正歪着脑袋,面色由惊讶变作好奇。
“我不知……”玄清低声回答着。
她这次是真不知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之前她只要蜕变一次,就不会再回到原先的色彩,这次不知为何,还能在黑色和白色之间切换。
不过,不管变成什么颜色,玄清也不会忘记刚才阿七有多过分。
虽然现在不用化作人形挣脱束缚,但她生气了,她必须让阿七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玄清扭过身子,背对着阿七一动不动。
阿七再次见到七彩小蛇的形态,心中还是不禁感叹着这色彩的美丽。
最终还忍不住伸出手摸了小蛇脊背上的鳞片一把。
阿七这一举动可让玄清感到不悦,她正在背着身子表达愤怒的情绪,怎么阿七是没看懂自己的意思吗?
“生气了?”阿七微微凑近小蛇的后背,轻声疑问道。
只见小蛇扭动身子,往树枝前端又移动了一段距离,显然是不想搭理阿七。
一看这举动,阿七便确定了,小蛇确实不满自己刚才的行为。
往日的玄清,也是这般对待惹自己不悦之人。
她人类的形态本就高挑,看人又习惯昂首垂眸,整个人看起来冷酷还带些狠戾,一旦有人说错话做错事,她也不多言语,只是将视线引向别处,冷待那人。
只要她使出这招,周围人都能会意,并赶紧想方设法弥补自己的错误,以免玄清进行下一步的惩罚。
但是!此刻的玄清只是一条七彩小蛇,气势跟那时没法比,不仅不会让人害怕,甚至还有点可爱。
阿七自然也没把小蛇现在的愤怒看得太严重,只觉得自己惹出的事,得自己弥补回来。
她翻身趴在树干上,形象逐渐改变。
“真生气了?”阿七将三瓣小嘴凑到小蛇耳边,笑嘻嘻地问。
这一笑,玄清更加生气了。
做出这样无礼的行为,怎还嬉皮笑脸的?
玄清没有回头,直接朝阿七凑过来的另一个方向继续挪了一点。
阿七又跟着小蛇移动,凑到小蛇另外一侧:“我从小看见喜欢的东西就爱抱抱舔舔,今天没忍住就把阿渊你放进嘴里了……”
她委屈巴巴的声音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都快哭出来了:“别生气了嘛~”
听见阿七的话,玄清心软了点,微微撇过头想看看阿七现在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情绪在跟她道歉。
“我的!”蛇形态的玄清惊叫出声,“小猫咪啊!”
现在的阿七,倒三角的粉鼻头,弯曲上翘的唇角,水汪汪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副楚楚可怜的小猫模样。
“阿渊,你别生小猫咪的气了好不好?”阿七还是泪眼汪汪的,眉骨微微皱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滴下小珍珠。
玄清远离了阿七一些,才看清她现在的形象。
阿七竟然变作了幼年时期的模样来博得她的怜悯。
这小花招耍得可真是……太聪明了。
当年将阿七抱在怀中亲昵交流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眼前,玄清心中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阿渊,我只是情不自禁,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阿七整个身体都变回了幼年形态,连声音也是嗲嗲的。
这一声求饶彻底将玄清心中剩下的不满吹走。
阿七伸出爪子向前,仿佛是想摸摸小蛇,可直到前腿伸得笔直,也只在半空中挠了两下。
“噗……”玄清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想起阿七小时候就是如此,腿短短的。
“笑了就是不生气了!”阿七开心地喊着,还蹦了两下,将树枝上的叶子震得哗哗作响。
玄清见她如此真诚地道歉,甚至放下身段,化身为幼年时期的样子哄自己开心,决定原谅她这一次。
“下次不许了,我不喜欢。”她口气严肃,但音色温柔地告诉阿七。
阿七赶紧谄媚地上前两步,低下头用额头部分蹭着小蛇:“我保证,今后都不敢了!”
阿七蹭得忘情,竟没控制住力量,连猫带蛇一同跌下了树枝。
“哗哗哗!”
阿七和玄清一同扎进了草里,阿七双脚着地,而玄清则被阿七驮在背上。
阿七回过头看看搭在自己背上的小蛇。
一猫一蛇相视粲然一笑。
*
翌日清晨,金色的阳光洒向大地,红彤彤的太阳跃出远山,露出完整的圆。
阿七带着变回七彩小蛇的玄清和碧珍一同来到众人面前,告知大家,自己现在就前往天利城,与城主谈判。
阿七和已将服饰换作朱色道袍的碧珍提剑转身,潇洒踮脚直直飞入天际,消失在云层间。
地上众人屏息看着二人离开,随即发出几声惊呼。
之前曾对碧珍恶言相向的人此时意识到了曾经的行为有多无礼多危险。
自从见证了阿七说了昨晚那番话后,碧珍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像之前那般逆来顺受,也不再用低三下四的语气跟她们说话。
众人这才记起,碧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小角色。
因为昨日碧珍已经拜见过城主,城主不仅三言两语拒绝了她,还吩咐手下绝对不要让她再进城。
因此,为了绕开驻守城池的兵卫,阿七和碧珍决定飞到高处,移动到城池上方再直接降落在城中。
不一会儿,阿七和碧珍便绕过了城墙,稳稳地落在了天利城的街道上。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阿七感到极不适应。
玄清出声提醒:“早市无人。”
阿七豁然开朗。
此时天已大亮,城里早市应该已经热闹起来,可天利城的大道上,居然空无一人。
四周的店铺都没有开张的迹象,民房也门窗紧闭,反倒是一些鸟雀似乎一点都不怕人,在街道上大摇大摆走着,甚至还有打盹儿的。
见碧珍没发现异常,抬脚就要往前走,阿七赶紧出声叫住她:“等等!昨日你来也是这情形吗?”
经阿七这样一说,碧珍也感觉到周围似乎安静得有点诡异。
她站定脚步,往后退了两步,回到最初降落时的位置,跟阿七肩并肩。
低眉颔首想了想昨日的情形后,碧珍解释道:“我们昨日赶到城门口已是夜里,城中除了守城的士兵外,街市上理应没有其他人,我便没有注意城内百姓的情况。”
“你确定你昨日见过城主?”阿七用怀疑的眼神看向碧珍,她并不质疑碧珍的正邪,但碧珍行事的稳靠性却得打个问号。
碧珍知道自己这些日子办的事情并不妥帖,也不多言,只是沉着面色对阿七说:“你跟我一同去看看便知。”
阿七依言跟随碧珍穿过冷清的街巷,来到城主府前。
城主府大门恢宏大气,但在周围萧瑟的场景映衬下,也显得有些落寞寂寥。
碧珍熟门熟路地走上前,提起门上的把手撞了三下大门。
过了好久,也不见有人来开门。
阿七抱着双臂等得不耐烦,大步上前依照碧珍的方法,提起门上环状的把手,又使劲敲了敲门。
阿七的力道比刚才碧珍的大多了,在被门把手遮住的地方,玄铁门面都被装出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不一会儿,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匆匆开门,面上的表情极不耐烦,看见碧珍后更是嚣张:“怎么又是你?”
碧珍急于见到城主,只得又变得低声下气,带着讨好的笑对侍卫说:“昨日我没跟城主解释清楚,今日我带了信物,劳您交给城主看看。”
她这副模样落在阿七和玄清眼里,简直不像话。
玄清立刻传音,厉声责备:“白泽!你堂堂神兽,这是做甚!”
碧珍听见玄清的提醒,立即挺直脊背,重新说了一次之前的话:“我此番带了信物,你拿去交给城主,若出了什么问题,拿你是问!”
阿七还以为碧珍是忽然间自己反应过来了,心中舒畅了一些。
为了给碧珍撑腰,阿七还贴心施展灵气,让侍卫承受巨大的灵压。
果然,侍卫发现眼前两人不是好惹的,立即屁滚尿流地拿着信物去禀报。
看到自己的要求被应下,碧珍似乎还十分得意。
阿七却看出了她的大问题。
从昨天对待那些找茬的人到今天对待这个侍卫,都透露出碧珍不符合强大能力的脾性。
阿七不知道碧珍的真实身份,但碧珍武力如此之强,完全不需要跟这些人低眉顺眼地说话。
倒不是一定要以武力欺压他人,至少抬头挺胸,直接与他们针尖对麦芒,是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
而玄清则开始怀疑,这白泽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今这个情况,绝对不可能单纯是因为个性问题,她定要找个时机弄清楚其中缘由。
过了一会儿,侍卫又屁颠屁颠跑回来。
这次,侍卫恭恭敬敬地弯着腰冲她们招手道:“请进。”
眼看着碧珍背着手,得意洋洋地跟在侍从后头走进城主府,阿七和玄清虽没有交流,却都在心中带着思量,板着脸落在后头进门。
城主府内的建筑优雅别致,杨柳依依,假山怪石环绕,一道窄窄的石板路弯弯曲曲通向前院的正屋。
将二人领进门后,侍卫便退了出去。
正屋过道的尽头只有一个座椅,而天利城现任城主洛以君此刻正坐在上头。
洛以君身着一袭留绀色衣衫,一头乌黑的秀发高高束起,双腿之间立着一把宝剑,双手则按在剑柄上。
她浓眉下是炯炯有神的瑞凤眼,嘴角微微上扬,出声道:“不知二位道长寻我何事?”
碧珍疾步上前,站定后直接拱手拜道:“在下白泽,拜见城主。”
阿七本想跟着碧珍向城主问好,可是她突然间发现碧珍刚刚自称……
白泽?
她曾在书籍上见到过“白泽”二字。
白泽乃上古瑞兽,据书上简单的描写来看,是一只虎首虎爪、长有角的生物。
思及此,阿七觉得自己想多了。
这冒冒失失的碧珍,怎可能是高贵的上古瑞兽?
她打着磕巴向端坐在椅凳上得到女子行礼:“在……在下阿七,城主有礼。”
洛以君朝阿七点头,眼神却没有离开碧珍,她皱着眉头,眼睛上下打量着碧珍,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白泽?”
碧珍也不啰唆,直接抬手遮脸,转动身躯。
一阵薄雾从碧珍身上涌出,待雾气渐渐向四周散开,一个有两个成人那般高的神兽出现在屋子正中央。
阿七、玄清和洛以君都一瞬不瞬地盯着这高大威猛的神兽。
白泽虎首虎爪,立挺宽阔的耳朵前方长着一对形似鹿角的巨型角。
它身躯健硕无动物能及,尾部蓬松粗壮,身体大部是白色毛发,仅头顶、脚下、尾尖,还有脖子一圈是水墨黑。
“嗷呜——”
白泽仰头高呼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吼叫传遍整个城主府。
玄清冷眼看着变化出兽身的白泽,心在往下沉——白泽的真身有残缺。
阿七和洛以君心中只有震惊,特别是洛以君。
洛以君看见白泽的第一眼,整个人就陷入了震惊的情绪,口中还轻声喃喃:“你果真是白泽上神……”
待白泽吼出那一声后,她才快速将手中宝剑扔到一边,冲到白泽的面前,单膝下跪低头抱拳,高声道:“求白泽上神救救我天利城!”
第42章 袒露身份
玄清弯弯扭扭滑到阿七的肩上。
已经可以开口说话的她决定不再假扮饰品,因为趴在头顶实在太难跟阿七交流了。
阿七感受到小蛇的行为,也没有阻止,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等着小蛇调整好姿态。
白泽身上再次冒出白雾,一瞬间后,巨兽变回身着朱色道袍的女子。
“白泽?”阿七轻声疑问。
碧珍,不,现在应当称之为“白泽”,她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严肃地对阿七说:“此事容后再议论。”
阿七也不着急,只转头看了看肩膀上的小蛇,然后不言不语抱着手臂看向洛以君。
白泽变身时的雾气很快通过窗门散出房间,屋内逐渐变得清明透亮。
亮白的光线照进屋子,而洛以君抱拳跪在白泽面前,模样虔诚,像是对她发自内心的尊敬与信任。
白泽先是弯腰扶起洛以君:“你是我旧识的后辈,不必如此拘礼。”
洛以君起身,赶紧招呼白泽和阿七入座,并亲自将白泽引向软椅,口中还不住道歉:“在下洛以君,昨日不知您是白泽上神,多有怠慢,还请上神原谅。”
“而且,”她还赶忙解释着,“昨日我拒绝您的请求,也是身不由己。”
白泽坐上软椅,阿七也跟随落座。
洛以君也不坐回主座,而是端端正正站在白泽跟前。
这次白泽也不再低声下气地说话,而是语气沉着地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洛以君缓缓抱起手臂,皱着眉头做思考状。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才开始在白泽和阿七跟前踱步,将这阵子发生在天利城的事情娓娓道来。
一个月前,作为城主,洛以君按照惯例,与西边几座城的城主会面,交流最近的整体情况。
期间大家的会晤都非常顺利,可回到天利城后,怪事就发生了。
天利城的居民们开始感染一种怪病,这种怪病会让人高热不退,在短时间内死亡。
这怪病蔓延迅速,很快天利城内各处都有人感染此病。
但似乎它又不具有传染性,因为病死的人家里,还有家属依旧健康。
因为一旦感染此病,大夫束手无策,死亡很快就会到来,所以城中人口急速锐减,不到七天,居民竟已死去三成。
城中居民人心惶惶,纷纷前往城主府,要求城主尽快解决此事。
还有许多百姓收拾细软,准备暂时逃离天利城。
洛以君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让居民离开才是最正确决定,于是紧急求助周边城池,在说清楚此病不传染后,便派军队护送天利城中的百姓暂时搬往别处。
果然,离开天利城的百姓再也没有感染怪病的情况。
天利城平日里繁华热闹,百姓安居乐业,大家还在盼着之后能够回来生活。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洛以君还没查出个头绪。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之前她做主疏散了百姓,但朝廷派来的守军须听从调令,没有肃国朝廷的允许,不得擅离职守。
很快,这怪病竟也发生在了驻扎的士兵身上。
为了保护这些士兵,洛以君只能让他们平时驻扎在城外,守卫时的活动地点也仅限于城门附近和城墙外。
好在,这一安排立竿见影,驻守的兵士们不再感染怪病。
这段日子,天利城就是这样空空如也过来的。
洛以君讲完天利城的遭遇,放下手臂站定在白泽的前方,然后微微弯曲上身,以抱歉的口吻道:“正因如此,昨日我才拒绝了您带人进来借住的要求。”
白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旧识的后辈并不是故意怠慢客人,这点让她很欣慰。
可这事情对现在的她来说也太过复杂,短时间内,她也无法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虽然白泽思绪混沌,阿七和玄清可是耳聪目明头脑清醒。
见白泽仿佛没有什么想说想问的,阿七选择清清嗓子开口询问。
“想必城主也知道,前日我和白泽一同捣毁了琴光城中的草实园。”阿七的声音铿锵有力,让人感觉十分可靠。
她细致地解释并疑问道:“草实园的事情,和魔族有牵扯。不知天利城这边,是否也是魔族势力在作祟?”
洛以君把视线转向阿七,在看见她先前盘在发髻上的蛇形饰品,此刻正柔软地缠绕在她肩上时,惊得抬了一下眉头。
阿七察觉到洛以君的视线以及那微小的表情,用轻柔的声音平淡地陈述道:“这是我的灵宠,阿渊。你不必太过在意。”
经过阿七的提醒,洛以君才意识到自己失礼,忙朝阿七拱了拱手表示歉意,接着细心解释道:“一百多年前,白泽上神为天利城设下阵法抵御魔族,如今不管是魔气还是魔族的成员,都不能进入城中。”
阿七立即将眼神转向静坐不出声的白泽。
白泽也听见了洛以君的话,她眼珠左右晃动两下,点头肯定道:“没错,一百年前我确实为天利城设下过阵法。”
正当阿七和洛以君盯着白泽,想听她接下来还能说出什么时,白泽却闭上了嘴。
这就?没了?
阿七和洛以君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有玄清并不意外,她现在甚至开始怀疑,白泽不只是有残缺,反倒是眼前这个白泽就是那所谓的“残缺”。
白泽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若真是她本尊在场,必然不可能是现在这情形。
她用尾巴拍拍阿七的脊背,提醒道:“问问调查情况。”
阿七也觉得白泽的注意力不太集中,一时半会儿估计说不出什么新鲜的东西,于是听从小蛇的建议,主动向城主洛以君提问。
“你们确定不可能是魔族,那你可有调查过其他方面的情况?”
洛以君转过头,眼神却久久在白泽身上停留。
她不知为何白泽上神一直不自己分析问题,而是任由她身边这带蛇的女子一次又一次向她提问。
也许,这小女孩是白泽上神的下属,是军师一般的存在。
想到“军师”这个身份,洛以君顿时觉得自己的推测非常合理。
她稍稍后退几步,让自己能够同时面对阿七和白泽二人。
“因为城中患病人数众多,所以我尝试过调查水源和空气。”洛以君开始介绍自己调查的情况。
她声音中带着些失落:“上游流过来的水源并无问题,空气中也没有能害人的毒物。”
“我们甚至去她们家中查看有没有类似的毒物,会让死去的人患上疾病?结果都一无所获。”
整个屋子陷入安静。
确实,每当瘟疫流行,首先都会调查水源和空气。
但现在天利城一切安好,只是进来的人有可能会感染怪病,简直就像这片土地生出的问题一般。
玄清看看白泽,仍旧是摆出一副淡定思索的模样,但据她分析,这白泽早已将脑子放空,根本不会提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而阿七年轻,经历甚少,也无法理清头绪。
这件事,还得她出马。
“魔族和魔气无法进入城中,不代表这件事就和魔族无关。”
小蛇开口,在座众人皆是一惊。
阿七没料到,小蛇竟大胆地将自己说话的能力暴露在其他人面前,更惊讶于小蛇竟主动参与案情的分析。
白泽的思绪瞬间从九霄云外被拉了回来。
什么?
玄清发言了?
不保密自己的身份了?
她微微张嘴,怔怔抬眼看向玄清的方向,却正好发现玄清瞳仁眯成一条缝也在盯着她。
不过下一刻,玄清就把视线转移开来。
白泽斜眼看向地面思考:刚刚玄清那是翻白眼的意思吗?
洛以君则猜测着,白泽身边的,或许也是高阶的神兽,便也将玄清的话听了进去。
“将这一带的地图拿来研究一下,记住要包含琴光城位置的地图。”玄清此刻是一条冷血动物,说话没什么语气波动也不会显得违和。
洛以君侧身看向白泽,想听听她的意见。
白泽积极地帮腔:“快拿地图来,快!”
“好,我这就去。”洛以君赶忙应道,随后就迅速小跑前往书房,寻找自己放在里头的战略地图。
“咦?”白泽不再硬凹端庄的姿态,双手掌着座椅的扶手,身子向前探,疑问道:“怎么不让下人去帮她拿?当城主了还事事亲力亲为,真是个闲不下来的鬼丫头。”
阿七挠挠额头,面上露出怪异的表情:“白泽上神,书房是个重要的地方,里面放着许多战略资料、计划,甚至是更重要同伴的通信。”
“这种地方,通常不会让下人随意进入的。”阿七叹了一口气,解释着。
神兽怎么连这些道理都不懂?
可白泽缩了缩脖子,半信半疑地开口:“真的吗?那里头的卫生谁打扫?”
玄清对白泽的聒噪有些不耐,她用冷冽的音色回答:“自然是让亲信打扫,或是亲自打扫。”
听见玄清发话了,白泽也不敢再多问,只是皱起鼻子心中抱怨了一下,便四下张望起来。
阿七本想问清楚碧珍怎么会是白泽,但考虑到洛以君随时都可能回来,便也跟着白泽一起打量着屋内的装潢。
跟建筑外头的风格差不多,这正堂里的各种细节也是精致优雅。
特别是那神龛,更是整体雕刻镂空的乌木柜。
“碧……白泽,那个瓷像怎跟你的真身如此相*像?”阿七指着神龛里供奉的神兽,向白泽问道。
白泽和玄清顺着阿七所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跟白泽真身有九分相似的瓷像正立在神龛的正中间。
“嗯!那就是我呀。”白泽骄傲地说,“若不是我的形象如此威猛,洛家丫头怎可能一眼将我认出来?”
“可你的真身,又跟这不太一样……”阿七提醒道。
那神龛中的白泽瓷像,头顶、脖子一圈、四爪和尾巴尖的颜色都是朱红色的,跟白泽现在所穿的道袍一样。
“这个……”
第43章 月下亲吻
“这个……这个……”
白泽别扭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阿七也不急,就抱着手臂歪着头看向她。
“这个……说来话长。”
最终白泽只憋出一句废话。
阿七瘪起嘴,眯起双眼,用余光盯着白泽,一脸看穿一切的模样。
白泽看见这眼神惊了一跳,她以为阿七看出了什么端倪,忙慌乱地抬手说:“我没有滥杀无辜!我……”
她正要努力解释,却被玄清喝止。
“好了!先解决这边的事情再说!”
这声音无论是音调还是音量都不低,震得阿七双肩都颤动了一下。
感受到阿七的动静,玄清立即用尾巴轻拍阿七的脊背以表安慰,并单独传音给白泽:“待无人处好好解释。”
白泽知道,就连阿七这个小屁孩都看出了不对劲,自己这些问题,怎能逃过玄清的眼睛?
几人安静下来没一会儿,洛以君就带着一摞卷轴嘿赤嘿赤地回到了正堂。
“白泽上神,还有这位……”她抱着地图,客气地看向阿七肩上的玄清。
之前阿七介绍小蛇是自己的灵宠,但依白泽对小蛇的尊重程度来看,洛以君觉得自己定不能直呼其姓名。
白泽怯怯看向玄清,不知该如何介绍。
“叫我阿渊便可。”
玄清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像是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白泽抿着嘴在心中抱怨:怎么这会儿的声音跟责备我时的不一样?
“我这里有周围的天然地形、布防图、驻军图以及一些人口、商业数据。”她把所有的地图放到白泽和阿七座位中间的桌上,向他们介绍,接着专门询问玄清的意见,“阿、阿渊,你看你需要哪一份?”
阿七知道蛇没有手,不方便翻阅卷轴,于是不慌不忙为阿渊将卷成一卷的卷轴打开。
玄清低着头看向桌面上展开的一幅又一幅地图,凝神思索着这些地貌形态、城池分布之间的关系。
“等等!”灵光一现,玄清忽然叫住了阿七,“把之前打开的第二卷给我看看。”
阿七不曾抬头,反而是淡定地听命将最初打开的第二卷卷轴翻出,平铺在桌面,让图上每一寸都展现在大家面前。
白泽和洛以君亦是凑过头来观看。
图上是以天利城为中心,周围十几二十座城池的坐标组成的地形图。
洛以君喃喃讲解着:“天利城三面环山,前方是平原,还有淡水经过,是易守难攻的绝佳居住地……”
“没错,是七星阵!”白泽脱口而出的话打断了洛以君的介绍。
城主在乎城池的战略位置与经济基础,但在修真者面前,地理位置还有另外的说法。
阿七听了白泽的话,二话不说拔下一根发簪,将灵气置于尖端,轻轻在地图上按照七星阵的形状,勾出几座城池的位置。
形状显现,七星阵分毫不差地出现在上头。
见洛以君满头雾水的样子,白泽敲敲桌面,吸引她的注意,在她转过头后,认真地解释:“七星阵是九阶大阵,若成功造成,此阵法可召唤异世生灵;而代价便是需要生祭十万人。”
“这阵法因过于残酷,早就被列为禁术,并禁止在人间传播。”白泽耐心讲解的模样像是换了一个人。
阿七都扬起眼睫,悄悄观察了一下白泽的神色。
玄清不再言语,凡事点到即止,阿七和白泽需要锻炼。
阿七埋下头用手画着各处被连成大阵的城池,最终她的食指落在了天利城的位置。
白泽神情凝重,声音愈发低沉,仿佛是在低吼:“阵眼就在……天利城!”
气氛降至冰点。
整个屋内安静得都能听到窗外树叶被风吹动哗哗作响的声音。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轻松,特别是作为天利城城主的洛以君。
纵使洛以君不知道七星阵的阵眼意味着什么,也能猜到若是不加以制止这个大阵,不仅是天利城,就连这天下都会陷入混乱。
她想问点什么,但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阿七将发簪插回头顶,轻声开口:“为什么挑选天利城作为阵眼?而不用已在他们控制之内的琴光城?”
九大阵法中有三个阵法属于禁术,而七星阵就是这三个禁阵之一,阿七这些年读的书从未有过只言片语描述这个阵法。
“我也想知道,为何是天利城?”洛以君附和道,她不甘心,为何要选择她的天利城下手?
玄清没打算讲解,她抬眼看向白泽。
白泽接收到玄清的暗示,将七星阵阵眼需要具备的条件娓娓道来。
“七星阵的阵眼必须是三处地壳板块融合之处,届时才能形成空间裂口,让异世生物从地底钻出。这一点,周围有两处符合条件,一处是天利城,一处是这尉迟城。”
语罢,她便用食指扣了扣尉迟城的位置。
“这两座城三面环山,就是地壳板块挤压形成的,阵眼只能在这两座城里选择。”白泽笃定道,接着又说起昨日的经历,“我路过尉迟城,那处穷山恶水,毫无灵气,显然不能作为阵眼。”
洛以君陷入沉默,她一心将天利城打造成周边最繁华的城池,没料到竟会应了“怀璧其罪”一词,被歹人盯上。
“天利城之前死亡的居民,其魂魄在启动大阵之时可以用作生祭引子。”白泽摇摇头,难掩哀戚的语气。
阿七瞥向天利城主洛以君,果然看见一张恍惚的面孔。
她和白泽都未再出声,只等着洛以君将这些事情消化下去。
一城之主护不住臣民,任谁都难以接受。
阿七选择将地图一卷卷恢复原样,避免洛以君觉得尴尬。
而白泽则站起身,轻轻拍了两下洛以君的肩膀:“不必过于自责,此事牵连甚广,问题不在你身上。”
洛以君年轻有为,自然不会颓废太久。
之前她没有帮手,无法解决问题;如今家族供奉四代的白泽上神现身,她相信自己定能配合上神护下天利城。
她深吸一口气,随即单膝跪地,再次抱拳高声道:“求三位救救天利城!无论三位要什么支持,我都竭力完成。”
白泽眼中闪着微光,点点头看向自己老相识的后辈。
她扶起洛以君,感慨万千道:“当初洛妹也是你这般坚强,才以一己之力扛下了守卫天利城的重任。”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旧事,情绪都低落了一些:“可惜我和洛妹已天人相隔。”
洛以君和长自己许多的先祖并不熟悉,她急于解决天利城的问题,于是将话题转回了当下:“不知各位可有头绪,到底是谁要害我天利城?”
阿七将从地图得到的信息告知洛以君:“我们刚从琴光城逃出,而琴光城也在这七星阵中。”
“我们已经确定,琴光城已彻底被魔族掌控,甚至有可能,琴光城就是魔族一手打造的。”白泽坐回位置上,却依旧紧盯着洛以君说。
洛以君忙出声:“可是……”
白泽伸出手制止洛以君继续说下去,并解释道:“我知道你要说因为天利城有我打造的驱魔阵,所以魔气和魔族不能进入天利城。但魔族的手下可不止魔族本身,比如琴光城草实园中那无极天尊,便是听魔族发号施令的肃国皇子,由此可见,还有大把非魔族之人供他们差遣。”
“原来如此。”
洛以君这才恍然大悟,之前提起魔族,她总是下意识认为只有流着魔族血脉,修习魔界功法的人才能叫魔族;现在经白泽这样一说,原来魔族不必事事亲为,就好像敌国不仅有军队,还有细作。
阿七记起洛以君说过自己曾与周围城池的城主聚会,遂用手背垫着下巴询问道:“你可认识琴光城的季城主?”
洛以君本站定在原地,可一提到季城主,她却不安地开始踱步。
窗外的光线逐渐开始变得温热,是太阳又升高了一截。
洛以君将手放在身前,一只手在另一只手上比画,口中叨念道:“季家是近年来发家的新贵,说是承了国君的恩,要在此建立一个琴光城。”
白泽转头与阿七和玄清对视,她们都清楚,不是季家承了国君的恩,而是无极天尊这国君的亲弟承了国君的恩,能够得到这偏安一隅的机会。
季城主只是台面上的替罪羊。
可这无极天尊并不领情……
洛以君抓了一把自己垂在背后的马尾,继续说:“琴光城与其他城池的交流不多,我们也曾向季城主发出过聚会邀请,但他都以城中事务繁重拒绝了。”
“你可曾听说过庚庚鼠族?”白泽语出惊人。
洛以君站定脚步,皱眉看向白泽,并不言语,显然对这族群的名称感到陌生。
可玄清和阿七对庚庚鼠可太熟悉了。
玄清当年将庚庚鼠们带出峡谷后,并没有将那些罪行较轻的鼠置之死地,而是给他们族群的修为设定了限制,让他们今后修仙的最高境界只能到达练气后期,永远结不成金丹。
没想到他们竟另辟蹊径,转投魔族手下。
此时的白泽口齿伶俐,条条有理:“如果这病没有传染性,城内又没有其他毒物,那就可能是法术或刺杀;不管法术还是刺杀,都必须潜入城内进行!”
她抽丝剥茧推理着:“我并不确定是否是庚庚鼠所为,但若要说谁能躲过众人的眼睛,悄悄混入城中行事,那非庚庚鼠族莫属。”
阿七和玄清对望一眼,忽然知道了白泽的意图。
玄清用镇定而淡然的语气提议道:“不如今日,就让白泽带来的人住进城内。我们几人暗中守护,以确定到底是何人在为非作歹。”
阿七和白泽都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有饵有猎人,何乐而不为。
洛以君更是一百个愿意,更像是害怕白泽否定或是小蛇反悔一般,忙确认道:“就这么定了!听小蛇神君的!”
听见这个称呼,阿七心中像是绽放了一朵小花:小蛇神君?是个可爱的名字。
*
再来到城外众人跟前,已经接近午间时分,大家此时都翘首以待,希望得到来自两个小姑娘的好消息。
阿七依旧是那般精神抖擞的样子,扛着小蛇迈着大步来到人群前,号召大家排好队,依次进入城中。
但白泽似乎是消耗了很大的精力一般,整个人垂着头耷拉着肩膀,连走路时那眼皮都在不停打架。
阿七看在眼里,也不计较,她也猜到了,定是白泽身体抱恙,才造成了这些日子的差错。
此时一位细心的女子发现,阿七头上的小蛇发饰不仅变幻了颜色,还换了位置,坐到了她的肩头。
排队路过阿七身边时,女子忽然跳到阿七身边,好奇地问:“姑娘您这小蛇怎变得如此美丽?我可以……”
话都没说完,她就要伸手摸小蛇的头部。
阿七双眼一瞪,立即侧过肩,让小蛇远离那女子的手。
只差分毫,玄清就要咬上女子的手指,阿七这一闪,刚好让女子躲过了玄清的牙齿。
玄清龇牙,狠毒地“嘶”了一声。
“请姑娘自重,这是我的灵宠,她脾气不好。”阿七语气不善,圆圆的杏眼瞪得像铜铃。
那女子意识到自己越界了,赶紧收回手臂,面色苍白道歉着:“抱歉,我不该乱动您的灵宠。”
语罢,又赶紧跑进长队,消失在人群中。
“阿七……”白泽晕晕乎乎走到阿七身边,将小臂搭在阿七肩膀上,然后又将额头趴在自己的手臂上,有气无力道,“我这会儿先去休息一下,你安顿好他们我就回来。”
玄清和阿七都看出了白泽的状态实在疲惫,就算再忙也不忍让她继续劳累,于是由玄清开口道:“你快去休息一下,晚上有可能是一场恶战。”
白泽抬起摇摇晃晃的脑袋,略带歉意笑了笑,然后有气无力道了一声:“告辞。”
接着便一个转身飞离原处,朝向林中奔去。
冷清的街道因为这些外来人而热闹起来,阿七和玄清仔仔细细盯着这些人的状况。
在他们前往城主府期间,没有任何人表现出不适,同样,也没有任何人有咳嗽或者发热的迹象。
在城主府前,阿七将所有人列成方队,然后让之前那个开门的侍从再次通报城主。
这回侍从再不敢怠慢,大步流星跑去请自己主子。
“阿七姑娘,到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铿锵有力的声音穿透大门,传进众人耳朵里。
洛以君是习武之人,说话自然中气十足,甚至比阿七和白泽更加粗犷。
众人闻之皆是一愣,眼神中充满了敬畏,甚至有人害怕地低下了头。
她走出门,与站在台阶下的阿七会合,先是一拱手:“阿七姑娘。”
阿七也礼貌地回了一揖:“城主。”
一旁人群好奇地抬头,打量起这与阿七交接的女子。
洛以君换上了一袭铠甲,手持长剑,头上还戴着半包的头盔,莫说普通百姓,就算是沙场上的将士,也要敬这个气势强盛的女人三分。
“这就是你带来的人?”她转头扫视一堆垂头看着地面的人,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阿七心中只觉好笑,大家都愿意欺负自己觉得好欺负的人,遇见洛以君这样位高权重,看起来还颇有武将之风的人,就变得老实起来。
阿七和洛以君配合安置好众人,并且还在每个人的身上动了点小手脚,之后便按照的计划,前往城中最高的烽火台上监视着一切。
大约快要天黑之时,玄清只觉周围灵气忽然变多,翘首一看,原来是白泽从城外赶了回来。
“阿七!西……”白泽差点喊出玄清的名字,“西边有片树林。”
阿七一头雾水回答:“我知道啊。”
“你知道啊,这样。”白泽站定在阿七面前,打着哈哈道。
玄清则是冷漠地盯着白泽,像是要吃了她似的。
眼看着落日西沉,阿七急着告诉白泽:“你有探知周围事物的能力,你就负责在下头巡逻;我有观察人梦境的能力,我负责在烽火台上监视城中人的睡眠情况。”
白泽现在只想逃离玄清那骇人的眼神,嘴上答应得上好,身子跑得飞快。
月儿初上,黄色的光芒洒向大地,阿七朝着人们居住的方向掐诀后推手,一张无形的大网包住了那些建筑。
阿七用魇妖特有的能力,用梦境网罩住了众人,让他们的梦与现实连接,若他们身上感到什么不适,梦中会遭受一百倍的苦楚。
这不是折磨大家,而是让他们在受到危险的时候能及时醒来。
打点好一切后,阿七选择坐到烽火台的边缘,专心地盯着城内的情况。
“阿七,人这么多,你照看得过来吗?”玄清盘在她的肩上,略微有点担心轻声问着,“若是前来的庚庚鼠太多,你无法应对,是否会导致他们受伤?”
“唔?阿渊你怎么担心起别人来了?”阿七先没有回答玄清的问题,而是好奇地反问她。
玄清笑了一声,声线温柔似水,迷离又动人。
“我只是担心你会被他们倒打一耙。”她看懂了人性,知道这件事不能有差池。
阿七知道小蛇是在关心她,于是老老实实解释道:“我给他们的鞋上都撒了老鼠药?”
玄清没想到还能用这一招,笑了两声后没说什么。
阿七以为玄清是在嘲笑自己的招数过于低劣,又补充了一句:“我还加了白糖。”
烽火台上只有阿七和玄清,玄清便选择了化为人身站在烽火台里头。
“呵呵呵呵呵……”
她是因为忍不住笑出声才化作人形的。
阿七皱着眉噘着嘴,从墙边站起身,走到高自己一个头的年轻玄清身旁,叉着腰责怪道:“阿渊你在笑话我?”
晚风徐徐,吹得玄清鬓边的碎发飘扬,她将扑到面颊上的发丝别到耳后,手指顺着耳后滑下又抬起,轻点了一下阿七的鼻头:“庚庚鼠已成精,怎会被那点老鼠药和白糖吸引?”
“那……那怎么办?”阿七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时间慌乱起来,“我已经布好陷阱了,再改来不及了!”
“别担心。”玄清又单手捧住阿七那粉嫩的面颊,“我已经给他们身上贴上防御符,庚庚鼠的修为伤不到他们。”
阿七只觉得小蛇的手冰冰凉凉的,能为她因着急而微微发烫的面颊降温,于是不自觉朝那只手的方向靠了靠。
“吻她……吻她……”
那声音又在玄清的脑子里响起。
这一次,玄清不再克制。
她向前移动身躯,揽住阿七的小蛮腰,带着笑容凑过脸。
阿七此时也生出调皮的心思,随着玄清凑过来的节奏往后仰过去,躲开了她的吻。
玄清被戏耍了一次,立刻收起笑容站直身体,不可思议地看着跟自己身体紧贴的人儿。
看着玄清略带惊诧的表情,这回换阿七抿嘴笑出了声。
“你不乖。”玄清微微侧头,用余光看着阿七,板着脸责怪道。
阿七还是笑意融融地看着玄清的眼睛,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玄清看着面前可爱女孩的明眸皓齿和如花笑靥,逐渐沉迷其中,忍不住再次凑了过去。
谁知阿七像是没玩够,又一次往后仰去,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这一次,玄清早有准备,她一巴掌住阿七的后脑勺,用力往前一扳,阿七鲜艳欲滴的双唇立刻与轻启的薄唇碰触在一起。
温柔地轻点两下后,玄清将手滑向阿七的脖子。
她的手掌与指节刚好能握住阿七一大半脖颈,拇指还是调整阿七脑袋倾斜的角度。
玄清用上牙和下唇轻咬了一下阿七的唇瓣,随后就与阿七拉开了距离,面上浮起温柔的笑。
阿七舔舔自己的下唇,甜滋滋的,很美味。
玄清又凑了过来,只是这回是用自己额头蹭蹭阿七的额头。
月亮在玄清的身后,为她周身罩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阿渊,为什么你化作人形,也能发光呀?”阿七眯着眼睛,沉浸在玄清的美色中无法自拔。
她不清楚,到底是阿渊真的能发光,还是在她眼里,阿渊一直都发着光。
玄清整个身体暖洋洋的,抱着软乎乎的阿七,对她说:“因为喜欢的小家伙在身边,心里都是光啊。”
一瞬间,城内冒出七彩的烟花,直冲云霄,与交接的月色相映成趣,似乎是在为她俩的亲密做布景
然而此时,阿七和玄清却瞬间变了脸色——这烟花,是白泽通知她们抓住了歹人的暗号。
第44章 抓鼠
烽火台顶端,消瘦高挑的玄清伸手抹了一把阿七的嘴,将残留在她嘴唇上的汁液擦去。
阿七也不躲避,就这样微微靠在玄清胸膛,任由她摆布。
“我恢复真身了。”玄清向阿七报道。
下一刻,玄清就摇身一变,化作小蛇,再次趴上阿七的肩。
乍亮的夜空中,一道看似娇弱的黑影穿过光亮,带着肩上细长的生物飞向人群居住之处,并朝着烟花冒出最密集的部分赶去。
阿七飞行的速度很快,炸响的烟花上一刻还在耳畔,下一刻便是过眼云烟,消失在身后。
越接近目的地的建筑,她就越能听见烟花炸开的声响中夹杂的吱吱声。
五百年前的记忆袭上心头,峡谷中庚庚鼠的所作所为再次展现在眼前。
五百年前,他们在单纯的峡谷内还有所收敛,只是欺凌弱小;如今,他们竟在这人间的城池谋害人命。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阿七大声吼道,并附上猛冲用火舌将目之所及的庚庚鼠吞进烈焰之中。
这次她没打算手软,天利城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都是庚庚鼠犯下的死罪。
另外一边,玄清口中吐出密密麻麻的金针,每一根都刺向一只庚庚鼠。
不计其数的庚庚鼠得知今日是踏入了圈套,纷纷慌忙地四下逃窜,现场乱作一团。
白泽显化真身,席卷每个街道,所过之处,庚庚鼠顿时绝迹,全都被白泽的神力抹杀后化为灰烬。
可有一件事让玄清感到不妙,那就是无论外界如何打斗,闹出多大的动静,那些普通百姓都没发出过任何声响。
这太反常了!
按理说这样嘈杂的声响,大家不可能听不见!
玄清心中几百年来第一次担忧。
若这次有人员伤亡,那阿七的口碑……
急于探知百姓状况的玄清扭着身体快速用灵力推开一扇房门进去查看。
阿七见小蛇往室内钻,不知小蛇要做甚,也紧跟着上前查看。
一人一蛇进入窗户紧闭的房间,玄清立即就确定这间屋内的人并没受到攻击。
因为屋里头此起彼伏的鼾声震耳欲聋,甚至压过了屋外的烟花声。
“你看!”阿七惊喜地叫道,并指着地上几只蹬腿的庚庚鼠,和鞋边散落的白糖以及老鼠药粉末,“我的药起作用了!”
玄清闻声,朝阿七指的方向看去,瞧见前方地上那些被最低级的办法撂倒的庚庚鼠,失望地摇摇头,嗤笑一声后叹道:“真是高估他们了。”
“嘿嘿,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阿七带着计谋成功的狡黠眼神看着小蛇说。
“对了,你进来查看百姓是否受伤吗?”阿七疑问道。
“嗯,他们迟迟未醒来,我担心他们遇袭。”玄清将自己心中担忧的事情说出。
阿七拍着大腿道:“是我失误,忘记告诉你,我增强了他们的痛感,其他感觉就会变得迟钝些。如今只有他们真正受到攻击时才会醒来。”
外头忽然惊现响彻天地的咆哮声,这吼声让阿七和玄清感到非常熟悉,二人立刻警惕起来,三两步跑出门查看。
穿过几条小街,眼前的情形让她们觉得意外,白泽半躺在地面上,正发出浑厚的吼叫声。
原来是庚庚鼠们被赶到绝路,被逼团结起来,一窝蜂拿起手中武器朝追赶他们的白泽袭去。
而那武器正是之前让天利城居民染上怪病的利器——阎魄冰。
阎魄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由瘴气和魔气混合后提纯而成。而阎魄冰则是低温下结冰的阎魄,一旦进入人体,就会因为人体内较高的温度瞬间化为气体,顺着经脉流窜至全身上下。
这种气体主要侵及肺腑,受害者会发热咳嗽,并迅速死亡。
阿七利用火焰为白泽挡下大部分攻击。
可此时穷途末路的庚庚鼠们也杀红了眼,看见有新人加入战斗,立即举起所剩不多的阎魄冰向阿七扔来。
阿七周身高温,阎魄冰在接近她时就迅速汽化,根本攻击不到她。
炙热的火焰将一批又一批庚庚鼠烧为灰烬,最终只剩下几只瘦弱的站在角落瑟瑟发抖。
玄清凑上前去,只听见几只小鼠在求饶:“别……别吃我……”
听清楚小鼠说的话,玄清不禁在心中冷笑,她都辟谷多少年了?怎会吃老鼠?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她还未辟谷的时候,也不吃这又脏又臭的老鼠啊。
她别过脸,不再理会这些胡言乱语的庚庚鼠。
多年前她放了这些鼠的先辈一命,今日却造成了这些杀孽,说来也算自己人生中的一个污点。
阿七将几只庚庚鼠抓进储物空间,并临时用灵力将他们禁锢在地上。
这边的情况尚好,白泽那边的情况却不妙。
在阿七到达救助白泽之前,攻击她的庚庚鼠太多,有几颗阎魄冰在她躲闪不及的情况下没入了皮肤。
不过在白泽倒下前,她仍使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天空中发射了最后一朵蓝色的烟花,向洛以君报信。
阿七、玄清在遭受伤害,身体虚弱的时候,会显露出动物的形态;但白泽恰恰相反,受伤后的白泽身躯渐渐变小,最终成为之前的女子模样,静静地躺在地面。
“为何?”阿七凑上前去,带着疑问扶起白泽的肩颈。
“为何她受伤后会化作人形?”阿七猜测着,“难道这具躯体才是她的真身?或者她根本不是白泽?”
玄清摇摇头,她心中清楚,这些都不是正确的答案。
洛以君在看到蓝色烟花后按照之前的计划,带着军队前来收拾残局。
本以为白泽、阿七和阿渊一定会安全迎接她的到来,却不想看见的是倒在地面,被阿七搂在怀中的白泽。
“白泽上神!”洛以君冲上前来,一把将白泽从阿七手中抢过,横抱在怀中往城主府内跑去。
阿七和玄清知道,阎魄针虽会对普通人有致命的杀伤力;但对修士来说,那点瘴气和魔气根本无法攻击丹田气海,很快就会自然被排出。
她们并不担心,于是在和洛以君的手下细心收拾了现场之后才离开,前往城主府。
一路上,阿七眼珠子滴溜溜直转。
最后实在按捺不住八卦的冲动,开始对小蛇说:“阿渊,那洛以君紧张的样子,好像有点不对劲诶。”
玄清淡定坐在阿七的肩头,眼中映照着前头带路人的火把,看似眸光闪烁,实则其中并无波澜。
她用淡然的语气回应道:“她们已经供奉白泽为家神,自然是要关切的。”
阿七抱起双手,不认同地噘着嘴反对道:“我觉得不是这个原因。”
玄清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在她看来,时刻关注自己家族供奉的神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既然阿七提及此话,想必是有什么事情想对她说,于是假装提问:“你觉得是何原因。”
这话并不走心,甚至连半点疑问的语气都没有。
玄清并不善于伪装,强者大抵如此,平日里不需要照顾他人情绪,自然情绪价值不够高。
火把将一人一蛇的倒影在地面上拉长摇晃。
阿七并不管这些,她现在极力想给小蛇解释清楚自己看到的细节,听到问题后,立即煞有介事地回答:“洛以君看白泽的眼神不对。”
这理由倒是引起了玄清的注意,蛇形的影子将头转向人形影子那一侧,随后传出简单的问句:“怎样不对?”
人形的影子也转头与蛇形影子相对,随后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她看我们的眼神跟看白泽的不一样。”
本有点好奇的玄清顿时打消了疑虑,她回转脑袋看向正前方跳闪的火苗,低声诉说着自己的见解:“我们和白泽的身份对她来说本就不同。”
听见自己的说法被否认,阿七有点着急,她坚信自己的直觉没错。
她可是看过好多好多谈情说爱的本子呢!
洛以君那急切又暧昧的眼神,就是不对劲。
她一时着急,说出口的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不是……哎、就……就是……哎!”
玄清再次转过头,看着火光下阿七焦急的神情,面露疑惑——这是什么需要着急的事情吗?
左脚一跺,阿七终于知道该如何形容洛以君和白泽的关系了!
“洛以君想跟白泽结为道侣!”她拍着大腿用稍稍大点的声音告诉小蛇
可这一解释,得来的却是玄清的否认:“洛以君只是普通的武将,无法跟白泽结为道侣。”
“哎呀,不是不是。”阿七开始焦虑地用手挠起额头,想着该如何形容。
最后她决定用最直接的话说出心中所想:“城主喜欢白泽!”
前头行走的士兵听了这话,脚步都不由得顿了顿,导致火光使劲摇晃了一下,火苗瞬间变小,接着士兵继续抬脚前行,火苗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喜欢?
玄清不太清楚喜欢的含义,准确地说,是她不太清楚人世间的爱欲。
她认为自己平等地爱着每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比如已经飞升的师父,比如跟自己一同治理茯苓宗的掌门,比如意外跟自己结为道侣的阿七,甚至是世间一切美好的人事物……
显然,玄清理解错了阿七口中“喜欢”的含义。
她只能强行逼自己找话回答:“喜欢便喜欢罢,白泽强大而善良,自然是值得喜欢的。”
阿七也觉得小蛇这回答让她雾里看花似的,读不出里头真正的含义,心中像是梗了一根鱼刺一般。
左思右想了一会儿,阿七才试图问出心里话:“阿渊你喜欢我吗?”
第45章 痴痴的爱
“当然!”
玄清语气坚定,还隐隐带着些怒意,好像是自己的真心受到怀疑一般。
她转过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阿七。
当初为了收阿七为徒,在五百年前就开始布局,期间为阿七上下奔走,在降魔之余为阿七送去各种书籍。
之后又在迎接阿七那天被击伤,以卑微的身份与阿七共处。
这一件件一桩桩,难道还不能证明自己对阿七的喜欢吗?
阿七感觉小蛇似乎有点生气,便没把心中剩下的一些疑惑问出。
前头举着火把前行的士兵许久听不到后面的议论声,于是放慢了脚步往后瞥了一眼,确认阿七还跟着自己,才加快脚步继续前行。
没过多久城主府便到了,带路的士兵一路小跑站到门边,转身站定为这次战役的功臣照亮府门口的路。
阿七收起探究的心思,在士兵恭敬的注目礼下往城主府大门走去。
城主府的大门半敞着,似乎就是在等阿七带着小蛇回来。
这一次,城主洛以君不像白日那样热情相迎,而是指派了一位小厮在门口等候她们。
一看到阿七踏上台阶,小厮便躬着身子踏着小碎步来到阿七身边:“小的拜见阿七道长、阿渊神君。”
阿七知道洛以君此刻焦急的心情,也不计较她没来迎接,见那小厮恭敬有礼,还朝他微微笑笑后便伸出手掌朝前,客气道:“劳烦带路。”
小厮双手揣在对侧的袖中,低垂着头走在前方。
他的速度不快,足以让阿七在月色的映照下看清一路上的景色。
通过前院正屋侧面的拱形石门,他们先穿过了一道青砖连廊。
连廊两边是翠绿的草丛,中间点缀着朵朵春日里绽放的花儿。
走下连廊的台阶,前方是一大片荷塘,
此时还是春季,荷花并未盛开,只有一些嫩绿的荷叶趴在水面上;池塘中伫立着各色假山怪石;池底一群红色、黑色、黄色的锦鲤尽情游弋,搅动池水,让水面在月亮的照耀下泛起粼粼波光。
绕着池塘往里头走时,阿七注意到偏院是洛家的祠堂,她好奇地往里瞥了一眼,却被一个空白的牌位吸引了视线。
驻足看了两眼那牌位后,她又赶紧跟上小厮的脚步。
玄清也注意到了那个牌位,经过推算,她与阿七传音道:“那应该就是白泽那位旧识。”
“为何没有写上姓名?”阿七好奇地问道。
她似乎已经习惯阿渊能够说出一些重要的线索和推测,于是自然地向对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玄清的语气没什么波动,只是如实道:“我也不知,或许白泽会知道其中内情。”
后院的建筑跟前院的风格一致,屋舍不多,精巧雅致,植被丰茂。
小厮带着阿七在青石板路上七拐八拐,终于来到靠东边的一间两层小楼前。
小楼大门敞开,外头站着一群长须白发、背着药箱的郎中,还有一群全副武装、身形强健的侍卫。
郎中们在这春夜里满头大汗,仿佛心中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阿七看在眼里,也为他们感到为难。
阎魄针不是郎中能解决的问题,也不知洛以君是否会像话本子里的上位者一样,说出“治不好她我要你们一起陪葬”这种荒唐话。
心善的阿七忍不住朝几位郎中行礼,随后打起保票:“各位放心,病人的伤我能解决。”
夜里视线不好,年迈的郎中们注意到阿七娇小的身躯,只当她是在说大话,纷纷皱眉以对。
不过一个稍微年轻点的郎中忽然发现了阿七身着道袍,这才惊讶道:“姑娘是修士?您的意思是这不是人体的疾病,而是……”
阿七朝那年轻的郎中点点头,并拍拍胸脯:“交予我便可。”
语毕,她便抬脚进屋。
刚踏进门槛,她就迎面与急匆匆端水出去倒的婢女擦身而过,差一点就撞翻了水盆。
阿七看着婢女快速离去的背影,猜测着白泽现在可能已经出现了发热的症状。
不对啊?
阿七两颊抬起,皱着眉,将眼睛挤成了一条线。
白泽一个神兽,不应该被这点阎魄影响才对。
玄清探头往里看去,也微微动了一下嘴,这对于蛇来说,已经是比较夸张的表情了。
她已经大致猜到了白泽现在的情况。
白泽的身体,是借来的,她们眼前的白泽,只是借住在人类身上的白泽部分神魂。
阿七快速绕过屏风,来到床前。
“洛城主,我……”阿七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洛以君高高盘起的马尾耷拉到一边,鬓边散着大把碎散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颓废。
她守在床边,像是守护着至亲之人。
床上的白泽满脸通红,时不时重重地咳嗽两声。
阿七稍微探查了一下,白泽体内的阎魄已经被她本身的仙气抑制住,只是这具躯体似乎承受不住仙气和阎魄的缠斗,表现出了不适的症状。
听见阿七的声音,她才回头,露出泪眼蒙眬的双眼。
“阿七姑娘。”
跟称呼别人不同,洛以君看阿七实在娇小,一直以“姑娘”称呼她。
“白泽上神,好像伤得很严重。”她的声音里都带着啜泣。
阿七只觉得有些可笑,就像话本子里,一位主人公手指破了一道口子,她的爱人便请来全城的名医一般。
白泽要是被庚庚鼠族以这样的方式重伤,那这神兽的位置白泽别坐了,让魇妖来当神兽好了。
但这些话她只能藏在肚子里,洛以君现在的状态,哪听得了这样的话?
她只能好心地劝慰道:“洛城主不必担心,白泽只是在对抗阎魄,才会略微发热,我可以助她快点平息体内紊乱的气息。”
洛以君哭丧的脸瞬间恢复神采,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大大咧咧地重重拍了一下阿七的脊背嗔怪道:“你能治为何不早说?”
阿七被拍得一个趔趄,连肩上的小蛇也重心不稳摇晃了两下。
她扯着嘴角,反过来讽刺这自来熟的洛以君:“刚才在战斗的现场,我正要动手给白泽疗伤,你就把她从我手中抢走了。”
洛以君闻言,面上露出几分尴尬。
关心则乱,她当时也没想这么多,只想着把白泽带回安全的地方治疗……
“那……那劳烦您了”她不好意思地对阿七说,还微微躬身,向阿七行了个礼。
阿七并不讨厌洛城主,她明白,城主只是因为对白泽有着不同寻常的情愫,才会表现得如此过激。
此刻她更想给阿渊证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她绕过洛以君,坐到白泽所躺的床榻边,心中向小蛇传音道:“明明我俩才是白泽的伙伴,她却说麻烦我们,你看这算什么?”
说完,便开始运气,调出在森之秘境内偷偷吸取的木系灵气。
她正准备将灵气传给白泽,却听到玄清严肃而沉重的批评声:“洛城主越界了。”
阿七被这话哽住,连手中的灵气都微颤了一下,传出的木系灵气在开头明显打了个弯儿。
洛以君的话玄清都听了进去,刚才她随意碰触阿七已经让玄清心中不舒服,更何况她还出言责怪阿七,这更让玄清感到不满。
之后玄清也是误会了阿七的话,以为阿七也对洛以君的话感到不适,根本没听出阿七是在跟自己剖析洛以君内心的情感。
阿七闭目凝神,用右手食指将体内柔和的木系灵气传输到白泽的头顶。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木叶的清香,让周围所有的人都心神舒畅。
而白泽之前烧得红彤彤的面颊逐渐恢复正常,因体温过高而难受得皱起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阿七翻覆双手,再用双手手掌紧贴平躺在床上的白泽的肩胛,将灵气传入她的身体。
“欸——”洛以君轻喝一声,还微微伸出一只手,似乎想阻拦阿七碰触白泽。
玄清旋即转头瞪着她。
修士运气为人治伤时,最怕有人干扰,若是被扰了心神,轻则被灵气反伤,重则灵气紊乱,伤及根本。
此刻她对洛以君的嫌弃又增了三分。
洛以君被小蛇神君这样一瞪,瞬间又收回了手。
阿七娇小可爱,可玄清的话语和表情总透露着严厉,对洛以君有足够的威慑力。
见洛以君手脚老实下来,玄清也不再盯着她,只是忽然觉得洛以君此举好似有些熟悉——之前白泽想用手拉阿七的手臂,自己也是直接拍开了白泽的手。
过了将近半炷香的时间,阿七抽回双手,做了收回灵气的手势,深吸一口气后缓慢睁眼。
洛以君忙越过阿七上前查看白泽的情况,此时白泽的气息完全恢复了正常,面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刚结束治疗,一个人高马大的身躯就挡在自己面前,阿七忍不住咬咬唇,用传音跟玄清抱怨道:“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洛以君对白泽的心思不清白。”
阿七站起身后退,和小蛇一起看着为白泽检查全身情况的洛以君。
简单的实木架子床,素白色的纱帐和青色的被褥床单,竟衬得白泽有些娇媚。
“也难怪洛以君会动心,这么个可人儿。”阿七对小蛇腹诽道。
玄清提高警惕,转头看了一眼阿七。
幸好阿七立刻补充了一句:“不过赶我的阿渊还是差远了。”
听完这句,玄清只觉得心中的气顺了很多。
“动心?”她垂下眼眸看向双膝跪地趴在床边的洛以君,疑惑地朝阿七问道。
阿七侧过脸盯着小蛇,没有言语,只是她隐隐有些感觉,小蛇好像并不清楚“动心”、“喜欢”、“心思清白”这些词句的含义。
小蛇难道……没看过话本子吗?
玄清从被茯苓宗前掌门带回茯苓宗后,长达百年间都跟着师父学习道法。
后来她学艺有成,便奉师父之命下山行侠仗义。
她自认为对天下间的爱与恨了解得很清楚,不管是父母与子女,朋友之间,爱人之间的故事,或喜悦或悲伤的,她都在行走天下时见识过许多。
可是那些细腻的感情,玄清没有体会过,也没有从书籍的文字中品味过。
“喜欢”、“动心”这些词语,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阿七陷入深思,她想好好跟阿渊交流一下,她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洛以君确认白泽身体无碍后,还召了几位郎中进来查看。
因为白泽此时借用的是人类的躯体,郎中顺利地通过把脉摸清了她现在身体的状况。
“禀报城主,这位病人的脉象平稳,只需休息半日便可正常生活。”老郎中语气舒展,抱着手对洛以君说。
洛以君也回以一礼,道了一句“多谢”后,差人将郎中们送走。
她细心地为白泽掖好被角之后,才起身面对阿七和小蛇,脸上满布喜悦之情,声音变得清朗有力:“还请二位前往正厅议事,让白泽上神在此好好休息。”
阿七点点头,听取了洛以君的建议,带着小蛇跟随她一同前往前院正屋。
路过祠堂时,阿七又忍不住往里看了两眼,那没有刻字的牌位果然在从下往上数的第四排。
阿七心中也猜测,大概就是像阿渊说的那样,这就是白泽那位故交。
三人进了正厅,跟随的小厮、侍从还有婢女,通通垂头退出,还将大门顺带关上,只留她们在里头议事。
此时的洛以君恢复了谦谦有礼的形象。
她虽是个武将,举手投足间却透出优雅,先招呼阿七落座后,才自行走到主位坐下。
“不知阿七姑娘此役是否有收获?”她说话时还拱起手表示敬意,“除了知道庚庚鼠族是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外,可还探得其他消息。”
阿七和玄清都发现,离开了白泽,洛以君的情绪立即变得稳定,也懂得约束自己的行为,更像是一个身份高贵,见惯大世面的城主。
由此,阿七也将注意力转回到与庚庚鼠族的交战上。
她抖抖袖口,将一只手探进去,把抓获的几只年轻庚庚鼠捞出,扔到地面。
玄清嫌弃地绕着阿七的脖颈,将身子转到阿七另一侧的肩上,还将头往后仰,意图离那些脏兮兮的庚庚鼠远些。
看着在地上抱作一团的几只庚庚鼠,洛以君惊喜地提高了音量:“你还抓到了活口。”
她说话中气十足,甚至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几只庚庚鼠被这声音震得瑟瑟发抖,互相抱得更紧了。
“你们谁主动说说,谁派你们来的?”阿七端起手边茶杯,一手拿着茶壶盖指着它们,说完后又用盖子撇了两下漂浮在表面的茶叶,轻抿了一口茶水。
几只庚庚鼠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最终一只眼睛最大最圆的小鼠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我……我们也是被逼的……”小鼠声音尖细,又因发抖显得可怜巴巴的。
“嗯?那你们说说,怎么个被逼法?”阿七像是不经意说出询问的话。
那小鼠咽了一口唾沫,接着鼓起勇气,将庚庚鼠族的故事道出。
原来,当年玄清虽限制了庚庚鼠族修行的终点,但因为庚庚鼠族子民众多,互相团结,所以他们聚集在茯苓山脚,将小日子过得也算红火。
不仅如此,炼气期的庚庚鼠吸收天地灵气,也可以短暂地化出人形。
他们脑子灵活,善于经商,在物质方面从未吃过亏。
不过,饱暖思□□,群体中总会有不满现状、期待突破的个体。
而当数量基数到达一定层级,这样的个体便会变得多起来,庚庚鼠族也不例外。
以季城主为首的激进派认为,因为几百年前先辈犯的错而被限制修为极限,是不公平、不合理的。
他们拉帮结派,宣传煽动,让庚庚鼠族的子民认为是正道修士迫害了他们,并号召大家重新寻找修行方法。
庚庚鼠族的情报网在世间可谓首屈一指,他们很快就得知,几百年前魔渊中涌出许多魔族,现在潜伏在人间;而利用魔气修行,可不受玄清设下的禁锢限制。
于是,在不断地努力下,季城主终于联系上了魔族三当家离天魔尊。
起初,魔族并不看好庚庚鼠族这类道行低微,体格也不占优势的族群。
可季城主使尽浑身解数,向离天魔尊证明庚庚鼠的能力,不仅送出各种金银珠宝,展示了他们的经商之道;又透露了正道宗门的各种秘密,显示庚庚鼠打探消息的能力;最后还向对方打下包票,之后魔族若需要进行暗杀,庚庚鼠族一定能够凭借灵活的行动能力完美执行任务。
在季城主的努力下,离天魔尊终于也认可了他们的本事,决定将一些不方便魔族抛头露面的工作交给他们完成。
讲述的小庚庚鼠忽然哽咽道:“我们也不是真心想跟着季城主行动的。”
“呜呜呜呜……”
“呜呜……”
“呜呜呜呜呜……”
后头几只庚庚鼠也跟着哭了起来。
发言的庚庚鼠忍住了眼泪,继续向阿七她们叙述当时的情况。
季城主得到离天魔尊应允后,便回到茯苓山脚下,让大本营里的庚庚鼠跟他一同外出“奋斗”。
那些激进派的庚庚鼠当然积极应和,大大方方入了伙。
可还有许多不愿意跟季城主同流合污的庚庚鼠,还是选择了留在山脚。
但有些没有家人保护的幼崽,则是在激进派的威胁下,被他们强行带出了大本营。
“我们就是被他们抓来的幼崽。”小庚庚鼠声音颤颤,小模样还有些惹人怜爱,“我们从未造过杀孽。”
“那天我们能活下来,也是因为只想着逃跑,躲在了角落,没有攻击你们……”他努力向阿七解释,希望眼前的强者能饶自己一命。
玄清立即竖起眼瞳,放出金光,扫视地上被吓得哭泣的庚庚鼠们。
金光洒到那些小鼠身上,一群小鼠们慌忙转身背对光亮,还惊慌地用双手抱住了后脑勺。
而那讲述庚庚鼠族经历的小鼠则勇敢地抱住大家,用身子挡住这金光。
“他们身上确实没有杀孽。”玄清无情的声音传进大家耳中。
胆小的庚庚鼠们这才意识到这金光不是要他们命的,于是在最前面的小鼠的带领下抬起头。
“真的真的!”
“我们没说谎!”
“没说谎!”
他们叽叽喳喳抢着说。
阿七做出高傲的模样,抬起下巴,睥睨着那些小鼠问道:“你们今日为何再次进攻天利城,是季城主指使的吗?魔族可知晓?”
“这个我知道!”紧紧抱在一起的小鼠中钻出一只胖得没有脖子的小胖鼠,他举着一只爪,高声道:“今日的行动是季城主下的命令,但在此之前,我曾看见他去望星楼与魔族派来的高层进行商议。”
玄清听到这儿,已经完全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立直了身体,对地上的小鼠们说:“你们若不想被灭族,应尽快回到茯苓宗脚下的大本营,然后带着族中子民前往茯苓宗坦白一切,求得庇护。”
洛以君也顺着玄清的话劝诫道:“正道魔道之争,人类都只会是牺牲品,更何况是你们庚庚鼠族。听小蛇神君的话,尽快改邪归正才是。”
几只庚庚鼠犹犹豫豫,小胖鼠壮着胆子提问:“可是……可是当初正是茯苓宗的玄清道长限制我们的修为,茯苓宗真的会庇佑我们吗?”
阿七摇摇头轻笑一声,向几只年轻的庚庚鼠道出当年隐情:“你们的祖先在茯苓宗的地界修习禁术,合伙欺凌弱小。玄清道长只处死了其中几个带头的孽障,不仅留了你们的祖先一命,还让你们保留了炼气期的修行境界。”
接着她话锋一转:“而魔族这边,眼看天利城已成空城,忽然住进一群百姓,难道魔族会不知道这是陷阱吗?魔族就是要拿你们当炮灰啊。”
庚庚鼠虽胆小,但小脑瓜还是非常聪明的。
阿七已经把事情说得如此清晰,他们又怎会分不清好歹?
他们看着阿七,眼神都变得充满信任和尊敬。
“魔族视你们的性命如草芥,玄清道长对你们尚存怜悯之心,该选择哪方你们还不清楚吗?”洛以君乘胜追击鼓励他们,“你们族群团结起来,本可凭借自己的本事富甲一方,不必做任何人的武器。”
可最先讲述事情经过的小鼠还是放不下同伴,轻声询问道:“那其他投靠魔教的鼠……”
玄清的眸光淬了毒的冷箭,声音也不是很友善:“每个生灵都要为自己的罪行负责。”
小鼠无法反驳这话,只能低头叹气。
思考了一会儿后,他转头向同伴发问:“我准备这就赶回茯苓宗,你们可愿跟着我一同回去?”
几只小鼠连连点头,表示愿意跟着他离开。
“我送你们一程。”阿七爽快开口。
不等几只庚庚鼠反应,她便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几只庚庚鼠包裹起来,转瞬间便送到了千里之外的茯苓宗脚下。
这股力量无影无形,与木系灵力和火系灵力都不一样,让玄清都惊讶万分。
“我们魇妖可不是只能偷食梦境的小妖。”阿七得意洋洋地冲小蛇说。
一切真相大白,洛以君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自己的臣民接回。
她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有些急不可耐。
她猛地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拱手向阿七说:“既然罪魁祸首已被揪出,我便能对症下药,解决城内的问题。府内下人皆可供二位差遣,我先告辞!二位请随……”
阿七连最后一个字都没听清,就已看不见洛以君的身影。
洛以君心中有着急的事情,阿七心中也有。
她迫切地想知道,小蛇到底明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如果她不知道,那她们之间那些亲吻、拥抱、缠绵,又算什么?
城主离开,门外机灵的婢女顺势进屋,向阿七和小蛇行礼后,带着她们往客房方向行去。
第46章 帐中拥吻
侍女同样带着她们穿过正屋一旁的拱形石门,只是这次走向了另一边。
原来城主府的后院一分为二,客人的厢房在另一头,跟主人的住所互不相通,这样可以保证双方住处的私密性。
阿七将这情况看在眼里,再次肯定洛以君待白泽的特别。
连廊另一边的尽头是另一道小小的方形石门,石门正上方挂着牌匾,上书三个大字——白香院。
跟着侍女踏进其中,扑鼻的清香迎面袭来,阿七恍惚间觉得这气味似曾相识,思忖片刻后她记起,白泽的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与这味道极其相似。
“是小苍兰。”玄清忽然出声,打破深夜的寂静。
侍女闻声回头,面上带笑,微微福身一礼后对阿七和玄清说:“回道长、神君,这确是小苍兰的香味。”
说完便指向周围的地面。
阿七和玄清低头望去,纵是黑夜,大片大片的纯白小苍兰也足以让人震撼。
“也许,是因为白泽身上的气息让城主感到熟悉?”阿七歪着头自言自语。
侍女没有应和她的话,作为下人,她不该妄议主子。
玄清也没多言,在她眼里,洛以君身上没有道缘,终其一生不过短短百年;而白泽乃神兽,下凡不过是为了历练,跟洛以君可谓仙人殊途。
洛以君那份“喜欢”,在她眼里也仅止于单方面的喜欢。
伴随着阵阵花香,侍女领着阿七进入了一排厢房的最正中那一间。
“阿七道长、阿渊神君,城主嘱咐我们务必招呼好二位,若有怠慢,还请海涵。”侍女老道熟练,礼数周全。
阿七带着甜美的笑对侍女说:“姐姐不必客气,我们修行者吃得苦。”
说完还朝侍女咧着嘴“嘿嘿”笑了两声。
侍女径直进屋,目不斜视走向灯烛处,将其点燃后便告退离开。
阿七目送侍女离开,待门紧闭之后,她才习惯性地一挥衣袖,往门窗上施下禁制,将外界与屋内隔绝。
城主府客房内的陈设与之前那些客栈都不相同。
其间的桌椅床榻都是用的上等金丝楠木制成,上头雕刻着各种瑞兽,雕工精巧,一看就是名家所出。
椅上的软垫和床榻上的被褥床单更是上等蚕丝织成。
但最吸引阿七的,还是屋中各个角落摆放的小苍兰。
“城主竟如此偏爱这花?”阿七惊讶道。
玄清心中也觉得这满院的小苍兰有些蹊跷,只是洛家内宅之事,她没兴趣插手。
阿七虽是只道行高深的妖兽,这一天的活动并没有消耗太多体力,但幻化成人形的筋骨肉身还是有些疲乏。
她慢悠悠走到床边,耸耸肩后对阿七说:“你下去一下。”
玄清弯折身躯,顺着阿七垂下的手臂爬到床上。
阿七则是用双手捏了捏对侧的肩颈后,扭动脖子,依次挥动了一下双臂,接着背过身,向上伸直了双手朝床铺躺下去。
玄清看着阿七眯着眼翘着嘴惬意躺在身旁,想着这天利城的事情终于解决了,心中也舒畅,于是将身体搭在叠在里侧的被褥上,也享受起了这悠闲时光。
一时间,房间内静谧温馨,空气中飘散着小苍兰的气息,仿佛是一处安逸舒适的避风港。
阿七深呼吸了一会儿后,咕噜一下转过身,用手肘撑着身体趴在床上,面对着小蛇的脸,饶有兴趣地问道:“阿渊,现在你发现城主对白泽的不一样之处了吗?”
捕风捉影的事情先不说,光是让白泽住进主人院落这一点,就够得上是特殊对待了。
玄清当然也清楚这些,她也知道阿七想得到什么答案,虽然她认定白泽和洛以君并不会有未来,但看着阿七期待的目光,她也没法说出让阿七失落的话。
“嗯,洛以君把白泽视作了自己人。”她看着阿七的眼睛,顺着阿七的意思接了下去。
但她并不知道,阿七最关心的并不是白泽和洛以君,而是玄清对感情的看法。
“你觉得,那是喜欢吗?”
整个房间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阿七口中的话说出,甚至都能听到一点点回音。
玄清往后缩了缩脖子,躲开阿七炽热的目光,回答道:“当然,洛以君喜欢白泽喜欢得紧。”
她不明白阿七为何对那两人如此在乎?
不过她短暂地瞥向别处后,还是回转了视线,看着阿七的眼睛说:“看得出,洛以君已经把白泽视为亲近的人。”
阿七笑得眯起了双眼,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上下摇晃。
“那小阿渊……”阿七又将脸凑得近了些,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小蛇,“你觉得,喜欢是什么呢?”
话题离开了白泽和洛以君,玄清觉得舒坦了许多。
她这漫长的一生,从未对她人的私生活感兴趣。
她用蛇尾将被褥抻平,然后斜斜靠在上头,放松语气道:“喜欢一词,左右不过是担忧对方的安危,关心对方的生活,想让对方过得好。”
“嗯?”阿七喉间发出微微声响,像是在暗自疑惑。
随即她便陷入思索当中。
小蛇口中的喜欢,似乎没什么错,但跟自己所说的喜欢又相去甚远。
思来想去,她总算是知道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小蛇所说的喜欢,程度不够深。
那分明就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嘛!如果是这样,那之前小蛇说喜欢自己,岂不也是当自己是普通朋友?
阿七顿时心中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