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半日进场,你可要想清楚。”
姜如初听到身后语气明显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恍若未闻,身形没有任何停顿。
那个背影中不可动摇之意,让周围的几个侍女,都忍不住纳罕的偷偷看了她一眼。
公子拉拢的人才多了去,即使是不愿意的,也从未有这般不识抬举,连一句婉拒的客套话都不愿意说的。
这样的作态,显然并不是欲拒还迎......
看着她回到队伍中,向平这才收回目光,果然这才是姜师妹,有些骨子里的东西,她永远都改变不了。
向平淡淡的看向轿子内,此时面上早已没有半分笑意的九方淮序,察觉到他压抑的怒火。
她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波澜的开口:
“公子何必为这样不识抬举的人着恼,她既惹得公子不快,为何公子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机会.......”
被拒绝两次,换作以往的九方淮序,怕是早就变了脸,岂会再给她“想清楚”的机会。
轿子内的人闻言,脸上的不好看顿时一消而散,眼眸一转,慢悠悠看向她。
“拒绝过素和成朗的人,多有挑战性......这怎么不值得本公子,稍微耐心些呢?”
驯服一个皇帝无法驯服的人,这其中的成就感自是不必言说。
九方淮序的神情中带着一丝乖戾,仿佛直呼皇帝的名讳,对他来说是稀松平常的小事。
他勾了勾嘴角,一字一顿的呢喃道:“这可是本朝第二位女解元.......值得本公子为她,多出两分耐心。”
向平没有接话,默然无言的收回目光,因为她知道,九方淮序目前仅剩的耐心不多。
去年乡试,姜如初的表现着实出乎九方淮序的意料,竟有女子能压过周长济一头,再出一位女解元,让他也是好一番意外。
比周长济还厉害的硬骨头,从前真是小瞧了........九方淮序此时心头也不免疑惑,他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见过她。
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以他的记忆力,怎么可能忘记.......
正这时,远处驻足看了半晌,看到姜如初已经走远的陆安南,终于迟疑着靠近。
“在下陆安南,见过九方公子。”
一道恭敬的声音响起,将九方淮序瞬间从回忆的思绪中拉出,他扭头一看,不远处站着一个考生模样的年轻人。
陆安南?他对这个名字算有些耳熟。
九方淮序点头一笑,声音不疾不徐的响起:“原来是陆郎君.......这头一场可要好好考,本公子十分的看好你。”
凡是今年下场的考生,估计许多都听过他这番看好的话。
实际上,他根本没想起眼前的年轻郎君是谁,他近日见过的考生实在多如牛毛,有些甚至连脸都没看清.......但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他们,记得他是谁就行。
但陆安南一听,方才心下那一些郁气,却顿时烟消云散,脸上扬起一个感激的笑容。
九方公子果然还是十分看重他的,否则那份珍贵的名册,也不可能给他。
他拱手认真道:“多谢公子厚爱,陆某一定尽力,不辜负公子的期盼,您给的那份名册,在下也早便熟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