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核实过了，消息属实。昨夜运进光禄寺的，确实是福建路新到的贡茶，走的是正途。兵马司接手城防，偶尔也会负责一些重要贡品的押运入城和交接，流程上是合规的。”

她把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放到苏峤手边：“先吃饭吧。”

苏峤没有动。她的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纸条上的“贡茶”二字，眉头紧锁。

“流程合规，时机却选在夜间禁令之时，地点又特意选了北门。陈易和王吏目亲自出面……只为运一批合规的贡茶？”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看似滴水不漏的合规背后，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贡茶固然重要，但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冒着触犯宵禁的风险？

砚沁儿拿起纸条，丢进了灶膛：“或许只是陈易想多捞一份押运的油水，又怕被人撞见说闲话，才选了夜里？”

“我不知道。”苏峤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茶叶本身有问题？”砚沁儿猜测道，“比如以次充好？”

苏峤略一思索，随即又摇头，“风险太大。贡茶入库光禄寺前，必有人抽查验看。陈易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冒杀头的风险。”

线索似乎陷入了僵局。

“先盯着。”苏峤揉着额角，“一次合规，不代表次次合规。狐狸尾巴，总有露出来的时候。陈易可不是能长期滴水不漏的人。”

“小心些。”砚沁儿叮嘱道。

“知道。”苏峤拿起布褡裢甩在肩上，里面装着她的饭袋和一竹筒清水。她推开院门，喊了声“阿姊我走了”，便朝着北城兵马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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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峤踏进府衙大门时，迎面扑来的不是昨日的肃杀氛围，而是一股喧嚣的热闹。院子里闹哄哄的，兵丁们三五成群地蹲在地上，吆喝声和笑骂声此起彼伏。

“拉！使劲拉！哎哟我的草王！”“断了断了！哈哈哈！给钱给钱！”“再来再来！老子不信邪了！”

这群人竟是在斗草。

初春刚冒头的嫩草被拔下，几撮人脑袋凑在一起，两人各执一根草茎交叉成十字，互相用力拉扯，比谁的草茎更韧。赢了的兴高采烈，输了的骂骂咧咧掏铜板。

这景象，与北城兵马司的衙门身份，实在格格不入。

苏峤目光扫过，很快在院角一株冒新芽的老槐树下找到了老李。他倒是没参与赌局，只是背靠着树干，嘴里叼着根草茎，眯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不远处正在较劲的两个兵丁。

“李大哥，”苏峤走过去，低声问道，“今日这是怎么了？”她指了指那群斗草的兵丁，意思不言而喻。

老李闻声转过头，见是苏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嗨！甭管！陈总爷和王吏目今儿都有要事，不来了。难得没人盯着，这帮兔崽子还不撒欢儿？”他朝那群人努努嘴，“由他们闹去吧，左右也出不了啥大事，憋久了反倒不好。”

苏峤点点头，表示理解。她学着老李的样子，也靠在树干上，看着院中的热闹，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李大哥，我们这差事……工钱是定死的吗？有没有门路能多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