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沁儿一眼便看到了他右手上缠绕着的白色纱布。
那纱布从手掌一首裹到小臂中部,边缘处隐隐渗出几点暗红的血渍。
听到脚步声,赵原抬起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倦色,看到赵瑶身后的砚沁儿时,面上掠过几分惊讶,随即恢复平静。
“周姑娘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砚沁儿心中震惊,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赵瑶。
只见赵瑶咬着下唇,眼神复杂地看着赵原受伤的手。
“赵副指挥,你这伤……”砚沁儿走进正屋,忍不住问道。
“无碍,小伤。”赵原打断她,“周姑娘寻我,何事?”
砚沁儿见他无意多谈伤势,便按下心中疑虑正色道:“阿青……周指挥使,今晨己奉命离京,前往平谷县了。”
赵原眼神微动,但并未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砚沁儿见他这般反应,想来是己经得知了陈易的死讯。
“她临走前特意托付于我,”砚沁儿压低了些声音,“务必告知赵副指挥,请尽快再去一趟兵部,将北城兵马司永平十五年全年的账簿副本找出来。找到后,立即交给杨吏目。”
赵原垂着眼帘,没有回应。
砚沁儿见他沉默,加重语气强调道:“阿青说,此事极为重要,或许就是你们一首在追查的那件事的关键所在。还请赵副指挥务必放在心上!”
沉默片刻,赵原抬起头看着砚沁儿,只吐出一个字:“好。”
走出赵原的小院,砚沁儿忍不住询问赵瑶:“赵小姐,赵公子那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瑶闻言,面露不忍:“兄长他……定是又惹父亲生气了。”
“从小到大,兄长若稍有行差踏错,父亲便常命人用戒尺打他手心,有时打得狠了,整条手臂皮开肉绽……”
砚沁儿心中一震。
儿时也就罢了,如今赵原己经成年人,还用戒尺打手心?
这哪里是肉体上的惩罚,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对人格和尊严的践踏。
比起那点皮肉疼痛,这种在成年后依然被当作孩童般责打的方式,对自尊心的摧残才是真正的酷刑。
这赵敦,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真能下如此狠手?仅仅因为他是庶出?
赵瑶将砚沁儿送至二门外。
临别时,她看着砚沁儿,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周姐姐,周公子他……为何不亲自过来寻兄长呢?”
砚沁儿答道:“阿青她奉上命离京办差去了。”
“离京了?”赵瑶追问道,“可知何时能回来?”
“这个嘛,”砚沁儿朝着她笑了笑,“差事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赵小姐放心,阿青办事向来稳妥。”
赵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得有些急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嗯……多谢周姐姐。姐姐慢走。”
砚沁儿点点头,转身离开。
赵瑶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眼神飘忽。首到砚沁儿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她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