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一个黑色身影从平谷县衙翻出,朝着城外奔去。
平谷县郊外有一座早己废弃的山神庙。庙内,篝火有气无力地燃烧着,火光摇曳,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
几个灰影围坐在火堆旁。
其中几人摘下了兜帽,长相普通,神情肃穆。
另外几个依旧裹在斗篷里,如同融入阴影的一部分。
庙门口有两条灰影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墙壁,注视着庙外的动静。
整个山神庙没有一点人声,只有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响。
忽地,门口光影微动。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走了进来,带着夜露的寒气。
他未披斗篷,玄色劲装勾勒出修长劲健的双腿,步履沉稳。
灰影们齐齐起身行礼。
奚凛舟径首走到火堆上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火光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小麦色的皮肤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更加深邃。
他的表情和方才离开时似乎没什么区别,依旧是那副沉静中带着几分野性的模样。
他伸出手,在跳跃的火焰上方烤着。粗糙的指腹上,还残留着一抹暗红的血痕。
“哑羽。”奚凛舟忽然开口。
“是,大人。”之前那个扭断山匪脖子的小个子灰影应道。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略显稚嫩的下颌。
“明天,跟我去见个人。”
哑羽没问缘由,点头应是。
没有后续命令。寒鸦卫们陆续无声地坐回原位,恢复了之前的姿态。
庙内再次陷入沉默。
奚凛舟烤着火,换了个姿势。右腿胫骨处隐隐传来一阵酸痛。他皱了下眉。
“归巢,带伤药了吗?”他又开口道。
靠近火堆的一个灰影动了动,从斗篷内侧摸出一个小瓷瓶,看也不看,手腕一抖便精准地抛向奚凛舟。
奚凛舟抬手稳稳接住。
他撩起自己右腿的裤管,露出结实的小腿。
火光下,只见小腿胫骨外侧,赫然有一片青紫色瘀伤。正是苏峤送他的见面礼。
他倒了些褐色的药膏在掌心,搓热了往伤处揉去。药力渗透,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下手真狠啊……奚凛舟心里嘀咕着。
不过……他幸灾乐祸地勾了勾嘴角,那小子自己的腿,估计现在也不好受。
“哈。”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平谷县……倒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寒鸦卫们仍旧盯着火苗,恍若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