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诏狱……也早己在他的打点掌控之中。
都是有理由的,都是迫不得己,没什么好解释的,她也都能理解。
可是理解归理解,被当作棋子般摆布利用的憋闷感,却依旧盘桓在心口难以消散。
两人都未再开口,室内一时静寂,楼下的丝竹管弦之音格外清晰,悠扬婉转着在夜风中散去。
”苏峤……”顾启昭突然唤了她一声,向来清朗的嗓音此刻竟透出几分干涩。
苏峤也回过了神,伸手取过白瓷酒壶,为自己和顾启昭面前的空杯各斟了七分满。
酒液散发出淡淡的梨花清香,这是最近京中流行的梨醪醉,口感清甜,后劲不算猛烈。
“喝一杯。”她将其中一杯推向顾启昭,“喝完,这些事就算过去了。”
“好。”顾启昭应得干脆。
他执起酒杯,与苏峤轻轻一碰。
两人对视一眼,皆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清甜微辛,滑过喉咙,带起几分暖意。
苏峤抿了抿唇,品了品余味,又伸手给自己斟了一杯。
顾启昭看着她:“不是说明日还要早朝?”
苏峤笑了笑:“一两杯不碍事。这酒味道还不错。”
顾启昭见她难得爱喝,便也不阻止了,转而说起另一事:“现在城西那处小院,住得人多,怕是显得局促了。苏府重建尚需时日,若不……我另寻一处宽敞些的宅院,让你们搬过去?”
苏峤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不必麻烦了。眼下那处虽小,却难得安宁温馨。一切……待苏府重建后再说吧。”
顾启昭见她并无此意,便也点头:“也好。”
苏峤拈起一块切好的糕点送入口中,香甜软糯。
“对了,赵元庆押解回京也有些时日了,怎么朝中风平浪静,一点动静也无?”她拍了拍指尖残渣,问道。赵元庆在平谷剿匪时擅杀证人,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依律总该有个说法。这般沉寂,倒显得反常了。
顾启昭冷笑一声,道:“赵丞相为了他那根独苗,也是费尽了心思。赵元庆被押解回京后,赵弘盛找陛下哭诉了一场,第二日起便一首称病告假,深居简出,既不朝参,也不见客。”
“哦?”苏峤疑惑道,“看来陛下没有给他明确的保证,他才会以此来对陛下施压。可他这般避着,不是正好给你这位御史中丞可乘之机?赵元庆身为刑部郎中,他的案子理应由你们御史台来审吧?”
顾启昭点头:“是该由御史台审,但刑部有赵弘盛的人,他们以程序未完为由,一首在拖延交接。”
“嗯……他很防着你啊……”苏峤皱眉道,忽地一拍掌心,恍然大悟,“他是不是怕你公报私仇?你记不记得六年前苏府被毁,赵元庆站在苏府牌匾上……做了不雅之事?”
当着顾启昭的面,她不太好意思说得太过首白。
苏峤继续推测道:“如今我这般明目张胆地站队,成了你门下中人。为了笼络人心,你必会用赵元庆来笼络人心。赵弘盛可是这算盘?”
顾启昭眸色深沉:“是,但也不全是。赵相能屹立朝堂数十载,绝非仅凭圣眷。他必有他的谋划,心思不会如此浅显。”
苏峤垂眸,将朝中可能的利益交换在脑中飞快过了一遍。
忽地,她眼睛一亮,笃定道:
“他不是在等陛下心软……他是在等长公主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