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陈伯。”
“别谢我,” 陈伯拿起扫帚,开始打扫灶膛,“我是盼着有人能戳破这层纸,让石儿在地下能闭眼。” 他顿了顿,又说,“赵阔那小崽子不会罢休,你自己当心,夜里别睡得太死。”
林凡点点头,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杂役房门口,手里的粥己经凉了,可心里却烧得厉害。
白天搬运玄铁时,林凡总觉得有人盯着他。赵阔的两个跟班 —— 瘦猴和胖子,总在不远处晃悠,眼神像黏在他身上的虫子。他假装没看见,把玄铁搬上推车时,故意用了淬体一层的力道,车子 “嘎吱” 响了一声,吓得瘦猴往后退了两步。
“看什么看?” 林凡瞪了他们一眼,电流在指尖悄悄转了圈,“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瘦猴和胖子对视一眼,没敢搭话,灰溜溜地走了。林凡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赵阔吃了亏,肯定在憋更大的坏。
傍晚回到杂役房,刘三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林小子,我刚才看见赵阔去了陈管事那儿,两人嘀咕了半天,还往咱们这儿看。”
林凡心里一紧:“他们说什么了?”
“离得远,没听清,” 刘三挠挠头,“好像提到了‘灵根复测’‘后山’什么的。”
林凡的手摸向胸口的锈铁,那玩意儿安安静静的,却带着股警醒的意味。他谢过刘三,假装去打水,绕到杂役房后面的墙角。这里有棵老榆树,枝叶茂密,正好能遮住视线。
果然,没过多久,瘦猴和胖子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杂役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胖子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一边看一边记,像是在记录谁在房里,谁出去了。
“妈的,还真监视我。” 林凡咬了咬牙,心里琢磨着他们的目的。灵根复测还有三个月,赵阔现在动手,肯定是怕他在这期间搞出什么名堂,或者…… 想在复测前就把他除掉。
他悄悄退回来,刚走到门口,就撞见陈伯。老人手里拿着把砍柴刀,像是要去后山砍柴,看见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有些人啊,白天做人,夜里做鬼,当心被阎王爷勾了魂。”
林凡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点了点头:“我明白。”
陈伯走后,林凡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房梁。杂役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刘三的呼噜声和窗外的风声。他摸出锈铁,借着从窗缝钻进来的月光看着,上面的纹路比以前清晰了些,像是有水流在里面淌。
“《天工器录》……” 他轻声念着,手指在锈铁上比划着陈伯说的位置,“藏经阁底层东南角……”
突然,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林凡立刻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耳朵却竖了起来。脚步声很轻,绕到杂役房后面就停了,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大概是瘦猴和胖子在换班。
“那小子今天没出去,” 瘦猴的声音压得很低,“赵公子说了,只要他敢靠近藏经阁,就往死里打。”
“打残了怎么办?” 胖子的声音有点发怵,“陈管事说别闹出人命。”
“怕什么?” 瘦猴嗤笑一声,“一个凡骨杂役,死了就死了,扔去喂护山犬,谁会追究?”
林凡的手猛地攥紧,锈铁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叫出声。他强忍着,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远去,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他慢慢坐起来,从床板下摸出《锻体古记》的残页,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凡铁可引雷,凡骨可熔金”,这十二个字像是活了过来,在纸上跳动。他想起陈伯的话,想起陈石的木牌,想起灵石碑里的猫腻,突然觉得这残页上的每个字都重如千斤。
“等着吧,” 林凡对着残页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我不会像陈石那样认命的。”
他把残页藏好,重新躺下,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星。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少年倔强的轮廓。他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会很难,赵阔的监视,灵石碑的猫腻,还有那本不知能否找到的《天工器录》,像一座座山压在他身上。
可他不怕。
胸口的锈铁慢慢凉下来,贴在皮肤上,像是在跟他说别急。林凡笑了笑,握紧锈铁,闭上眼睛。杂役房外的风声还在吹,像在唱一首古老的歌,唱着凡骨的挣扎,唱着不屈的希望。
明天,他要去藏经阁试试,不管能不能找到那本《天工器录》,他都要迈出这一步。就像陈伯说的,总得有人去戳破那层纸,哪怕粉身碎骨,也得让这青玄宗看看,凡骨不是任人拿捏的泥人。
夜色渐深,杂役房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只有角落里的少年,在月光下睁着眼睛,心里的火苗,烧得越来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