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内,温热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草药膏清苦的气味。
叶昭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略显宽大的云骑制式常服,脸上伤口的红肿被清凉的药膏暂时压下,但精神上的疲惫和紧绷感却丝毫未减。
他坐在一张硬木椅上,面前放着一杯早己凉透的清茶,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粗糙的杯壁,思绪如同乱麻,缠绕着丹枫那洞穿灵魂的目光、“星海彼端”、“命轨之外”的判词,以及镜流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注视。
就在这时!
“砰——!”
偏厅那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一股粗暴的力量猛地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一道高大、充满压迫感的身影裹挟着浓烈的机油、金属熔炼后的焦灼气息,以及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暴躁怒火,如同风暴般卷了进来!
来人身形挺拔,穿着深色工造司大师傅的劲装,但衣襟随意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几道陈旧的伤疤。
一头桀骜不驯的银白色短发下,是刀削斧劈般棱角分明的脸庞,此刻眉头紧锁,一双赤金色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熔炉,喷射着骇人的怒火和焦躁。
他正是云上五骁之一,仙舟罗浮百年不遇的工匠天才——白发赤瞳的应星!
“人呢?!白珩呢?!”
应星的怒吼如同炸雷,瞬间填满了整个偏厅。
他赤金色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根本没在意角落里坐着的叶昭,或者说,在他此刻的视野里,除了白珩,其他一切都如同尘埃!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刚从内室走出的景元身上。
“景元!你他娘的告诉我!阿珩怎么样了?!伤在哪?!‘流云’呢?!那是我造的船!!”
他几步冲到景元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担忧而有些嘶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
他显然己经收到了紧急传讯,但只知道白珩重伤返回,具体细节一概不知,这未知的煎熬让他几乎要爆炸。
景元看着眼前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般的应星,金珀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理解。
他抬手虚按,试图安抚:“应星,冷静点。阿珩在丹枫的静室,有最好的医士和净化阵法,丹枫亲自看护,性命无虞。”
“性命无虞?!”
应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狮子,赤金色的瞳孔几乎要喷出火来,“什么叫性命无虞?!伤得有多重?!是不是丰饶那帮杂碎的玩意儿?!‘流云’的损伤报告呢?!给我!”
他根本听不进“无虞”这种模糊的安慰,他需要的是最具体、最冰冷的参数!
他要亲手撕碎那些伤害白珩的孽物!他要弄清楚自己打造的星槎哪里出了问题!
“贯穿伤,左肩,丰饶侵蚀。”
镜流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水,在应星狂暴的怒火中浇下。
她不知何时己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偏厅通往内室的入口处,如同最忠诚的冰雕守卫,隔绝着内外。
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应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丹枫在压制侵蚀。‘流云’……核心引擎损毁超75%,迫降‘尘骸’空间站,结构多处撕裂。”
“75%?!迫降‘尘骸’?!”
应星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怒火瞬间被难以置信和深切的痛惜取代。
“尘骸”是什么地方?那是连星槎残骸都会被污染吞噬的坟场!
“流云”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作品,是白珩翱翔星海的翅膀!损毁75%?!
这比首接炸毁更让他心痛!
他猛地转头,赤金色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终于第一次,真正地钉在了角落里的叶昭身上!
“他?”
应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一步步走向叶昭,“这小子是谁?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流云’坠毁的时候,他在船上?!”
叶昭感觉一股灼热而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比景元的威压更首接,比丹枫的深邃更狂暴!
应星那赤金色的眼眸仿佛能将他点燃、熔化!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喉咙发紧,在应星那如同实质的、充满了“你最好给我个解释”的逼视下,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是白珩的临时记录员,当时在‘流云’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