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传来了极轻微的、类似风吹过狭窄缝隙的“呜咽”声，忽高忽低，婉转悠远。

偶尔，还夹杂着一下沉闷却深远的、仿佛轻叩老木的“咚”声。

这些声音都非常非常轻，若非山野寂静，周文渊又全神贯注，几乎难以察觉。它们交织在一起，不成曲调，却奇妙地构成了一种宁静、旷远而又略带寂寥的氛围。

周文渊猛地屏住了呼吸，心脏怦怦首跳。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录音笔，小心翼翼地将其对准道观的方向，将灵敏度调到最高。

他听得如痴如醉。这些自然之声的组合，仿佛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更加生动的画面：边关冷月，寒潭映星，孤客独坐，风吹残垣……与他研究的《戍客吟》所要表达的意境，惊人地契合！

是巧合吗？还是……

他想起李玄白天说的话——“音乐之道，本就源于自然万物”。

难道这位李道长，深夜不睡，竟是在……聆听自然，以天地为琴弦？

声音持续了约莫一刻钟，便渐渐消歇，仿佛融入了夜风之中，再不可闻。山林重归彻底的寂静。

周文渊却久久无法动弹，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激动。他录下的那些细微声响，虽然嘈杂，却仿佛蕴含着比任何精妙谱写的乐章更接近本源的力量。

他之前所有的困惑和纠结，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个模糊却充满希望的方向。

道观院内，李玄收回轻触泉水、古木、风隙的手指，负手立于月下，看了眼山门外隐约的身影，微微摇头失笑，转身踱回静室。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