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周文渊顶着一对黑眼圈，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几乎是踩着开门的点又来到了清虚观。

李玄正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打着太极，动作行云流水，看似柔软无力，却隐隐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与周围的环境仿佛融为一体。周文渊不敢打扰，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竟也觉得心绪渐渐平和下来。

待李玄收势，周文渊才迫不及待地上前，激动地拿出录音笔：“李道长！昨晚……昨晚我好像听到……”

李玄接过王阿姨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山野夜间，风声泉响，虫鸣鸟啼，自然之声而己，周先生没睡好吧？”

周文渊的话被堵了回去，他看着李玄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加确定昨晚那绝非单纯的“自然之声”。那声音的组合太过巧妙，意境太过集中。

但他也看出李玄不欲深谈，只好按捺住激动，换了个说法：“道长，您昨天的话点醒了我。我确实太执着于形式了。我想请教，如果我想更好地捕捉那种‘意境’，该从何入手？”

李玄看了他一眼，走到石桌边坐下，示意周文渊也坐。张大爷正好拎着象棋盒子过来，见状也凑在一旁坐下，准备看“热闹”。

“音乐之始，在于心感于物。”李玄缓缓道，“你想表现戍客思乡，心中先要有那幅画，那份情。而非先盯着谱子，琢磨哪个音符该升哪个该降。”

他随手拿起石桌上的一只空茶杯，用指甲轻轻一弹杯沿。“叮——”一声清脆的微响，余音细微却清晰。

“听见了吗？”李玄问。

周文渊点头：“听见了，一声清音。”

“仅此而己？”李玄又拿起旁边一个略显厚重的陶土茶碗，同样用手指一叩。“咚……”一声更沉、更闷，余音短促而浑厚的声音响起。

“这两个声音，有何不同？”李玄问。

周文渊仔细回味了一下：“前者清脆明亮，后者沉厚质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