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天刚蒙蒙亮，山下比前两日安静了许多。按照老传统，这天是回娘家的日子，镇上的人大多出门走亲访友去了。

李玄推开道观大门，意外地发现石阶上己经积了薄薄一层雪。雪花还在悄无声息地飘落，将山峦点缀得素净淡雅。他呵出一口白气，拿起扫帚开始扫雪。

大黄狗兴奋地在雪地里打滚，留下串串梅花似的爪印。

扫完院子，李玄照例先给三清祖师上了香。香炉里的香灰还是昨日的，看来今早还没有香客来过。

果然，一上午过去，除了几声远远的鞭炮响，山道上静悄悄的。就连平日里常来的张大爷和王阿姨也没露面——想必都在家招待回门的闺女呢。

午饭后，雪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积雪上泛着晶莹的光。李玄搬了把椅子坐在檐下，手里捧着一卷古籍，却也不怎么看，只是望着远山出神。

大黄狗趴在他脚边，时不时竖起耳朵听听山下的动静，又懒洋洋地趴回去。

下午两三点光景，终于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爬上山来，手里还提着个相机。

“道长新年好，”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来拍照的，听说这里的雪景很好。”

李玄点点头，继续看他的书。年轻人在道观里转了一圈，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又在院门口拍了远山雪景。

“那个……能请您坐在石凳上，做个读书的姿势吗？”年轻人犹豫着问，“就拍个背影，不拍正脸。”

李玄抬眼看了看他，放下书卷，依言坐在石凳上。年轻人连声道谢，赶紧拍了几张。

拍完照，年轻人从背包里掏出个橘子：“请您吃个橘子，新年大吉。”

李玄接过橘子，年轻人己经快步下山去了。那只橘子在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鲜艳。

傍晚时分，慧明小和尚深一脚浅一脚地踏雪而来，僧鞋都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