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铁尺锁喉,油迹指路(1 / 2)

孙老蔫瘫在女儿怀里,

枯瘦的手死死抓着柳含烟的胳膊,

指甲陷进皮肉,浑浊的眼里翻腾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茫然。

“掌灶师傅…”

他喃喃着,仿佛这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柳含烟挺直脊梁,扶着父亲,蜡黄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看着李烜碾进墙根泥土里的那撮牛二头发,

又看看地上流淌的、混着泥土的清亮油污,眼神倔强。

李烜拄着棍,目光扫过沉默的炉灶。

牛扒皮是打跑了,王师爷和刘三爷的梁子,结死了。

这青崖镇的水,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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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死寂被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踏碎!

“咣当!”

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再次被粗暴踹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还是那身皂隶号衣!

还是那张满脸横肉的脸!

刘三爷去而复返!

身后跟着的衙役却多了两个,

个个手持铁尺锁链,眼神不善!

与方才不同,

这次刘三爷脸上没了那丝被愚弄的恼怒,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公事公办的森然。

他三角眼扫过地上未干的油污,

扫过相扶的孙老蔫父女,

最后如同毒蛇般死死缠住李烜!

“李烜!”

刘三爷声音洪亮,带着官府的威压,

手中“哗啦”一声抖开另一张盖着鲜红县衙大印的公文。

“前番事涉诬告,本班头已严惩刁民牛德福(牛扒皮大名)!然!”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冰刀出鞘:

“你私设工坊,熬炼油膏,虽取油于无主渗出,

但其炼制之法,异于常俗,油汽熏蒸,惊扰四邻,

此乃‘滋扰地方’之实!

更兼工坊毗邻民宅,隐患重重,已有多户向里正申诉!此其一!”

他踏前一步,铁尺指向窝棚后鬼窑方向:

“其二!鬼窑油苗渗出之地,虽无主,然其地毗邻官河河滩!

按《大明律》,河滩淤地,皆为官产!

你擅取官地渗出之物牟利,此乃‘擅取官地之物’!两罪并罚!”

刘三爷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贪婪,猛地一挥手:

“锁了!带回县衙,听候大老爷发落!

工坊一应器物,即刻查封!

待勘验后销毁!”

“是!”

两个如狼似虎的衙役应声扑上,

手中冰冷的铁链哗啦作响,直朝李烜脖颈套来!

“啊!”

孙老蔫刚被女儿扶起一点,

看到那明晃晃的铁链,

听到“擅取官地之物”、“查封销毁”,

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最后一点支撑瞬间崩塌!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白眼一翻,身体一软,

再次瘫倒下去!

这次连柳含烟都扶不住,

父女俩一起跌坐在地!

“爹!”

柳含烟惊呼,死死抱住瘫软如泥的父亲,

抬头看向扑来的衙役,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与狠劲!

她猛地伸手,抄起了旁边一根手臂粗、还带着余温的烧火棍!

“不准锁东家!”

陈石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

腿肚子直转筋,脸色煞白。

但看到衙役扑向李烜,

看到柳含烟抄起棍子,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他怒吼一声,虽然声音带着颤,

却像头被激怒的蛮牛,

张开双臂就挡在李烜身前!

身体抖得厉害,眼神却死死瞪着衙役!

“反了!反了!竟敢持械抗法!”

刘三爷厉声尖叫,脸上横肉激动地抖动,

眼中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抗法!这下罪名更坐实了!

“给我拿下!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哗啦!”

铁链带着风声,套向陈石头脖颈!

另一个衙役的铁尺,则狠狠砸向柳含烟手中的烧火棍!

工坊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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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李烜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高,却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混乱!

他根本没看那套向自己的铁链,

也没看砸向柳含烟的铁尺。

他缠满布条的手,闪电般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