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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我心叫不荡01

沈长郎即便原本不打算在今日行动, 也早早在各处安排妥当。

以至于他们二人能很轻松的从混乱的殿中逃出。

眼见着半分不敢懈怠的一路往外闯去,直到出了宫门,歇口气的时刻阮进玉才终于能说上话, “小释王怎么办?”

“你先出了金国再说。此刻管不了他。”

阮进玉没说话了, 心里在不情愿, 也肯定没法辜负沈长郎一番苦心继续留在这里。

便只能听他安排。

无镀境皇城中, 今日格外安静。

只在城中最边缘,喧嚣了一刻, 随即也同样恢复寂静。

沈长郎一路护送他出了金国皇城。

入皇城中他的人并没有太多,所以每一步都格外小心。直至出了皇城, 大部分手下蜂拥赶来, 沈长郎才算松了口气。

一路南下, 到南玉北地地界,才算是真正脱离金国桎梏。

北地霁北侯早早便在此,终于等到人。

阮进玉见他, 旁的什么也顾不了, 同他道:“小侯爷, 释王殿下仍在无镀境。你”

他话没说完,脚下一软。

霁北侯一手接住他, “我明白。不要急。你且先去安顿,余下的事, 我来。”

阮进玉垂眸, 回正了身子,将自己胳膊也移了开。

刚才只是有些没稳住,但脑袋此刻还是发虚。

沈长郎垂在半空的手动了动,随后往前一步,“他交给你。小侯爷, 我便即刻启程去拥兰了。”

拥兰是他如今所在地。

此番事毕,阮进玉却没想到他走的这么快。

此刻是在北地,自然一切听霁北侯的,哪知道小侯爷直接把他带回了侯府。

霁北侯府与他想的有差异,较他以为的热闹多了,府上人丁很多。

阮进玉没休息多久,到底还是坐不住,跑过来和霁北侯说话。

“上京发生的事,小侯爷可有所耳闻?”

霁北侯还算淡定,“都听说了。”

却是一瞬后,还是忍不住的拧眉皱眼看过来,“薛二那小子,此刻是不是在金国?”

阮进玉摇头,“应该不在。我只在途中见过他一次,或许是去了西荒地。”

霁北侯一拍桌子,怒气压不住就上来了,“他跑西荒地去做什么,那鬼地方能吃了他。”

阮进玉淡淡的瞥一眼下来,随后道:“小侯爷不必惊,他的本事,你没见到、也算听过了。”

霁北侯忽然站起身。

神情认真,却是稍敛张扬,语气沉下来,力度减弱,“他心气歪了。如果,我请帝师一个情,我不会让他一条路走到黑。只是,这孩子,还望你能垂怜一分。”

阮进玉低着头,闻言只是动了动眼,“小侯爷想做什么?”

屋外忽闻一阵啷挡,侯府平日往来人多,阮进玉显是没当回事,却见身前霁北侯不大一样的神情。

“原谅我未先相告于你。”小侯爷交着双手在身前,往旁退了一步,“这声音,当是陛下来了。”

“?”

这话题当然转的太过猛烈,阮进玉一时没能接受实属正常。

他仍坐在椅上,霁北侯话音刚落那屋子的门就应声而开,外头的人应声而入。

小侯爷同那抱拳一礼,当即就退出了屋子。

空留其在屋中。

阮进玉再次对上他这双眼,第一感受是苍霜的。好像有半月之余没见了。

今日是他来北地侯府的第二日,仅一日的时间,皇帝就从上京找过来了?

应当是霁北侯早有同他去信,这才提早而来。

而那一瞬间的苍霜过后,□□焚身一般,他瞅着人的眼中,双目猩红。

好吧。

阮进玉站起来,转身就想走。

不出所料被人捏住手脚的动弹不得。

无他,只是阮进玉觉得,这一遭去金国,反倒是知道了很多,有些无颜面对他。

那时候他同严堰置气,只觉得此人太荒诞,发生那么多事还缠绕不休。

此番又看来,好像是他缠绕不休了。

自己才是荒诞。

一味因为从前的事不罢休,严堰不罢休,他也不罢休。如今竟是惊觉,严堰那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因何,但他不知道啊!

阮进玉那时以为他是计较承秋帝那一辈时自己所受不公。根本没有想到还跟自己有关。

阮铮濋叙所做之事对其影响又是和其之大。

至少从意义上来说,他母亲戚折沅的悲剧和身死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又造成了这么一个小孩子从小在深宫经历万般痛难。

阮进玉内心拧成绳结了,太难受了,他又怎么能接受濋叙是死在严堰手下。

他心道:大概已经不是心正不正的问题了,心酸手麻脚软脑袋疼的,还不如算了算了算了算

他只沉身望着他,一双眼都揉碎在他身上了。

阮进玉眼神飘了半晌也没地躲,到底卸了口气,“有话好说。”

若是那日知道放他出宫会变成这个样子,皇帝怕是宁愿自己去提剑扛三方之压、也不放他出去的。

严堰一字一字,咬的重极了,“你说。我,听。”

真让他说,他一时反倒说不出来。阮进玉动了动手,“你先松开我怎么样?站累了,想坐。”

严堰抬脚一勾,边上那椅子稳当当的落在阮进玉身后,边沿虚虚的挨着他的膝,一弯就能坐下。

阮进玉坐了,身前的人若庞然大物一样动也不动,俯视也灼灼其燃。

他被这眼神看的有些受不了,一分视线都不敢抬。脑子转来转去,搬出了戚少浊,“你知不知道你有个一母同胞弟弟?”

严堰嗓音沉浊,回的很是干脆,“我没有。”

便是真的不知道。

“你还真有,”阮进玉抬手反向上,拍了拍他捏着自己胳膊的手,示意他坐、听自己慢慢道来

阮进玉说的口干舌燥,才发现坐在对面的人双目沉沉,沉在何处?总之不是在他眼睛上。

听人说话不该看着人的双眼吗?

这么劲烈的事儿,换何人听了都得跌宕不已。怎么此人像是涣散了神情一扬半点反应没有?

可严堰确实一直都不知道。

此刻他停了开合的唇瓣,一动不动之际,对面的人才忽然抬了眼帘,视上他的眸子。

阮进玉歪了下脑袋,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开口道:“你在干什么?”

眼见着那人气息愈发粗劲,双眼落在他身上像野兽看肉一样。阮进玉不经头皮一麻,“严堰!”

他豁然起身,“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出去。”

椅子被踹开的声音沉重重的砸在他心上,阮进玉头也不敢回,偏是离门一步之遥时被从后捆住,“出去?”

阮进玉硬着头皮,语词吐来都有些混乱,道:“我还有事和霁北侯,他没说完事没做完。”

温热之气席卷全身,严堰的头往他左肩上一压,说话的声音也像压出来的,“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阮进玉没懂:“嗯?”

严堰言简意赅,只吐了个名字:“周生离止。”

他竟是把周生离止也一道带来了。

显然是对这边的事都了如指掌到甚至猜到霁北侯想干什么。

“几日不见,变得这么怕我啊。”嗓音闷闷的透着阮进玉的肩传过来,“你最好有个缘由。”

能有什么缘由。

他想若是此刻说我只是不想和你接触看到你,真能被身后的人生吞活剥了去。到底将气咽下去没有开口。

只是他并不罢休。

阮进玉无奈,还是张了嘴:“只是心中有些烦。皇宫如何了?你当下节点出上京会不会”

严堰松开手,颇为散漫的走到人身前,让自己充斥在他的目光中,“该杀的都杀了,掀不起风浪。”

这番混乱,除去阮进玉与薛字羡还有金国在皇城城门对上,那宫乱之起主要就是摄政王。

屋门再度响起声音,引了阮进玉的注意。

他往门上看了俩眼,又回头看那姿态懒散重新坐回椅上并且毫无打算动身的严堰。最后还是他与外头的人对上话头。

“陛下,有人觐见。”

阮进玉听到这话,也不管身后人是和眼色,直接握上门。

开门对上的是霁北侯的双眼。后者见是他,意味不明的无声晒笑。随后才说正事,“是,金国的。”

阮进玉当即便让开了身影,将路让出来。

那人进屋时,阮进玉才看清是何人。

戚敛依旧是坐在轮椅上,他姿气清冷出尘,也不失凌厉之飒。没让人推,自己便转眼到了他们身前。

只是路过门时,那双目不斜视的眼终于舍得分出一个眼神来,给边上站着的阮进玉。

阮进玉只是朝其颔首没有说话。

前者也微微垂眸亦是礼仪,随后才继续往屋里而去。

即使如此,阮进玉得了时机,也不管里头那人是什么意思,转身就出了门。

霁北侯还是一头雾水,同他走在一起,“你知道这人是谁吗?金国大将军。和我打了没有百战也有数十战,是个骁勇善战所向披靡的人。这样的肱骨之才,如今”

小侯爷在惋惜戚敛的那双腿,不夸张的说,上不了战场的一辈子只能在轮椅上的武将,无异于废了。

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位大将军。

即便是敌国之人,也是打心底的为其一句“可惜”。

阮进玉自然也在许久之前就听过他的盛名,他这双腿,是在那次龙峡军大肆进攻金国是所致。

阮进玉在想,戚敛应该是不会主动和严堰提起这个事。今日舅甥二人得以相见,严堰见到了,会不会有愧?

若是那日亲征之行他没有改道去往西荒地,或许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霁北侯忽然想到,便立即开口:“周生想见你。”

阮进玉的思绪被拉开,回归面前,“她要见我?”

霁北侯点头,“是的。”

此次严堰北上圣驾亲临北地,将周生离止一道带了上来。

霁北侯想做些什么。

薛字羡如今人在西荒地,尚且不知具体地点。

怕是即便知道了照他的性子也不会轻易回南玉,霁北侯不可能放任他不管。思来想去,唯一一个与他交集断不开的人,只有周生离止了。

周生离止在薛家这么多年,薛无延当时经常征战在外回不来,薛二便是同她一道长来的。

即便当时把她带回去的是薛无延,与其接触更多的,无疑是薛字羡。

这小子与霁北侯的实则没什么关系。

霁北侯出于挚友之情要管,薛字羡肯定不乐意。这不,此事周生离止方方面面,都要更好发挥作用。

只是,阮进玉和周生离止的交集顶天了也就薛将军殉国之后皇帝抚恤亲眷那一次。

现下来了北地,竟是第一时间要来见他么?

霁北侯忍不住与他多言:“这姑娘不知道怎么想的,摄政王之事她有参与其中。皇帝能留着她真是不容易了。你离了上京那些时日,上京真是大变了天,连我这个远在北地的人都知道。陛下如今极易暴怒,宫中是清理的干干净净一点异心都容不下。即便是我求他怕是也留不下她的命,或许还是看在薛大的份上”

阮进玉知道他是想和自己说让他在此事之上多上上心,即便只是为了薛字羡,也多上些心。

“我还未与她说上俩句话,她与我第一句话就是要见你。”

阮进玉听罢,点头应下了,“好。”

霁北侯终于放心,笑起来捎带苦涩,“你明白就好。”

小侯爷这人常驻北地,性子恣意洒脱,一向不喜欢去管旁人的事。便再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进退俩难、头疼不已。

第102章 我心叫不荡02

霁北侯说的不错。

只是阮进玉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当时薛无延逝世, 周生离止想入宫为官。当即入了太后宫里做位女官。

她在太后那里也还受重用。

只是没想到,转眼就去了摄政王手下。

她那时没有怨言,甚至心神当即就定下了, 也没说去找太后, 或是来找皇帝。

阮进玉以为她与摄政王顶天了也就因着太后的面子怎么都不可能重用她。哪知道如今东窗事发, 竟是说她也参与其间, 甚至知晓和经手的事不止一分半点。

摄政王不仅重用了她,她更是也心甘情愿任劳任怨。

“不瞒你说, ”周生离止面上透出无奈,“那个时候宫中的局面, 许多人都已经倾覆己心。新帝即位之后本就不拢臣心, 再加上严掺一回宫就头顶摄政王王位, 势力又愈发狂大。他之异心,昭然若揭,皇帝当时无可奈何他, 我自是我进宫不是为站多高, 只是想寻一份后路。帝师你可知道?”

阮进玉此刻还是平心静气, 闻言微微动了下头,眼眶随之一动, “我知你是认为皇权颠覆成必然之势。”

开始回宫还好,摄政王还算收敛, 后面贤王手中势力几近归拢他手中之后, 就愈发猖狂。

春闱之包庇,只是一个开始。或者说,那是一个象征。

不说周生离止,朝中绝大多数人都是这般觉得的。

只是周生离止这个姑娘,她身后无人可依, 即是要进宫,自早就做好了一人独面所有的准备。

“只一点,皇权颠覆乃其间事,暂且不提。私通外敌你知道这一场皇城死伤多少百姓?”

这位女谋士实在聪明,利用太后接触摄政王,在跳到摄政王手下。

她认为摄政王颠覆皇权是必然的,那么她需要求一份出路,就是得摄政王之用,这样才能在他翻了皇权自己坐拥天下时有一席之地。

上京皇城这一战,南玉死伤惨重,甚至多的是城中百姓。

此事龙峡谷西荒地薛字羡都脱不了干系,乃至金国都横插一脚。但核心原因还是摄政王,若非他早早谋划,不可能使其如破竹之势,皇城脆不可挡。

南玉就也不会陷入几方围困之境地,差点社稷倾覆、国破家亡。

国祚垂危啊!

她,没有绝对的立场和所属。

周生离止垂着眉眼,“我未料到事情会闹成这般。”

阮进玉不动神色,“其实不必说,已经过去了。”

“是的,”周生离止顺其点头,“我只是想。大人,你可知道皇帝这些日子在宫中有多可怖连百姓都言道他暴虐无道。这么下去,怕是”

后面的话不用她说阮进玉也是懂了。

想来是自那日之后,宫中一众党羽被严堰拔除的干干净净,手段或许有些暴力了,是完全不留情面的那种。

若是换成旁人,还能因着其左右的关系牵扯三思而后行,多少都会有顾虑。

他们这位皇帝,怕是已经不认识顾虑二字为何物了。

真这么大动干戈,民间都起了声议。

周生离止这是借用这话来劝说,一方面让皇帝顾忌一下自己的行为,一方面为她的命找找路呢。

她是真怕皇帝一个不高兴送她去见摄政王,她其实对摄政王也没那么忠心的

“我知道小侯爷让我来这是做什么的,若是不出意外,薛字羡此刻应该是在西荒地。可是,”周生离止终于抬头,一双灵灵的眼睛望着阮进玉,“我不敢让他回来。”

不敢什么?怕皇帝因为薛字羡的所作所为直接不念任何旧情,也不管他哥哥是不是薛无延是不是还有一对同样为国战死的父母,直接判他死。

在她看来,严堰就是这么一位君王,真担得上“可怖”二字。

阮进玉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或许不必纠结皇帝会如何处置他。如今在北地,霁北侯怕是豁了命也会留他一命,这你显然是知道的。你即是同我讲,是想让我也给你一份允诺?抱歉,貌似不行。这事最好的结果就是经霁北侯参与,这你显然也知。”

所以,只管配合霁北侯就是。

周生离止静了半晌,缓慢的点点头,像是有些滞了滞神,“好,我明白了。”

“还有一事,想告知于你。”

周生离止道:”“濋美人之死,同陛下无关,是摄政王下的手。”

阮进玉并不怀疑她的话,她跟在严掺身边有段时间了,对他所作所为甚是清楚。这件事,或许她也参与其中,知道里头的水深几何便无比正常。

阮进玉离开了这里。

再次见到严堰,是晚时晚膳。

侯府原就无比热闹,又是加上皇帝圣驾。老夫人亲自张罗。

严堰来时身侧并无人,阮进玉此刻还算平常,先开了口,“戚将军这便离府了吗?”

“回金国了。”

阮进玉点点头,在他身侧坐下。

此番戚敛来,不止是见严堰,他动用自己的亲卫去将原先被戚少浊押下金国的士兵给放了。

阮进玉声音不大,至少下方的人是听不到的,又问:“那何时回上京?”

那一战南玉士兵的死伤也并非少数。

皇帝即是此刻在金国,便是得亲自将那些士兵带回上京去。

皇帝坐在席上最前,此刻没有神情往下揽,都令人恐受威压。阮进玉侧着脑袋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位小皇帝与当初刚即位时全然不同了。

明明没有特意威风凛凛的神情和动作,捎带倦态的眉眼也漫不经心。尽管如此,偶一抬眼间,便使众人霎时屏息,怯下张扬。

阮进玉一时思绪乱飞,那双眼投过来他才忽一受惊般的移开视线。一时慌乱不知往哪,旋即落到了身前的食案上,扬手就将酒杯往手里一握,一抬就要往唇上送。

只是冰凉的杯壁刚碰到唇,就忽然腾空了。

转眼间,那酒杯已经到了身侧之人手中。严堰微仰着头,慢条斯理的抬手覆着杯延将酒水往口中送。甚至这时还有闲心,横撇着眸子,直道道的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侧的阮进玉身上。

北地席间用的酒杯和以前阮进玉在上京时同他们饮酒的不大一样。

酒杯通体大了好一圈去,容量自是也如此。

一杯酒怕是顶的上那的俩杯。

这酒严堰是一饮而尽的,中间一点没停,末尾一点不剩。

他仍旧面色不改,看着阮进玉,只是缓缓道了几字:“酒烈,伤身。”

阮进玉早忘记了自己还出口了个问题等他回答,此刻只温温吞吞的晃了晃眼睫,嗓子里淌出很淡很轻的一声“好”。脑袋早垂回去了。

他便真就没再碰过桌上的酒。

虽是低着头,不免也偶尔往旁边看上俩眼。

严堰今夜,来者不拒。阮进玉也看在眼里,他一杯一杯入喉,到现在了仍旧脸不红心不跳面上无异色。

酒过三巡。

席间气氛愈发松快,皇帝手间忽然一松,酒杯滑落,里头未来得及喝的酒被洒在他胸膛的衣上,湿了半片。

老侯爷连忙叫停周围,让人带陛下下去换衣。

皇帝也没拒绝,起身,走出一步顿然一停,转过头来。阮进玉知道他这是有些喝多了,虽然面上不显,但此刻看着他的这双明净的双眼便无比明显。

不消他发话,阮进玉立即跟着起身。

刚起身,下方的霁北侯朝他用力的甩了一记眼风。

今日入席之前,小侯爷同他说了话。小侯爷心记仍在西荒地的薛字羡,但此刻皇帝在北地,他们就算已经完全的准备了也不敢此刻去将薛字羡弄回来。

思来想去,小侯爷找上了阮进玉。

意思还是要等皇帝离开北地回上京,才好去将薛字羡弄到北地来。

阮进玉自然了然,便也没有二话。

席间问了一次,没得到回答他自己竟是也忘了,此刻看到小侯爷方又想了起来。

众人心知肚明,如果皇帝只是下去换衣,不会带旁人去。

而阮进玉同他一道去了,怕是这番离了席,今日就不会再回来。

阮进玉也是这般以为的,临走时,不知怎得脑子一热,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整壶酒带走了。

跟着入了屋后,又顺手把酒壶忘桌上一搁。

伺候的下人一个没进来。

严堰也惯来就不需要,刚进屋就自己伸手扒了外衣。

阮进玉一回头,看到的就已经是一个赤条条只剩裹裤的人。

皇帝这身形,阮进玉犹记得他少年时是劲瘦的,穿着衣服全然不显什么线条。几年过去,竟是走向可怖。

第103章 我心叫不荡03

阮进玉还站在桌边, 一时静立没有动作。

严堰将人从头到脚视了一遍,随后就这般走过来,视线一滑, 滑到阮进玉手边的桌上。

人走过来, 并未刻意绕过他。

甚至那浑然裸露的手臂擦着他的肩, 从阮进玉边上将身后那个酒壶捞到手中的。

阮进玉身子没动, 跟着往旁去偏着头去看,声音清脆, “还要喝吗?”

严堰牙齿已经咬上酒壶瓶口,闻言动作一停, 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嗓音浑沉, 意味不明,“你带来的。”

“嗯,我带来的, ”阮进玉踮脚往前倾身, “我想喝的。”

严堰压低的眉眼挑了挑, 原本澄澈的眸子因添上不明的燥然而变得粘腻浑浊。团成一团,最后低低出口, “你找死。”

不管这是警告还是威胁,阮进玉皆是不以为意, 张着眼睛尽揽眼底后继续开口:“你有喝醉吗?”

问完不待人回话, 他先垂下眼帘去。

严堰看着身前的人,这个距离,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的双睫随着眼帘而动。

像蝴蝶扇翅一样,轻飘飘的不知在何处扇了一巴掌似的,却是火辣辣的。

往后退俩步就是床榻。阮进玉的手轻触到他腹上时, 严堰整个人如坠火窟,顿时扬着身往后,一屁股砸在身后榻上。

这下垂着眼也能看到人了。

榻上的人脖颈至耳垂充血似的红,只是那张脸却仍旧半分不显。

严堰微眯着眼,也干脆不起来了,就这么撑着一只手看着他。

阮进玉其实此刻浑身都在抖,心颤的像是要跳出来。但是他面上也无比淡定,掩的很好。

垂在一旁的手攥了攥指头,细微的刺痛让他更加清醒。

终于能迈开步来。

严堰一只手撑在身后,上半身是起来的。右手还捏着那个酒壶没松手,歪歪的垂在榻边。

阮进玉腿软啊,好在只需走上小小的俩步就能到榻前。

严堰仍是微眯着眼,拧着眉望着他,见他往前走来,尖牙磨了磨唇,再次警告道:“我没喝醉。”

阮进玉也不知听没听进去,走到这里,顿足停下,随后弯膝蹲下来。

他覆身,低头去,也不用手,就就着严堰右手拖着酒壶的姿态,用牙勾住,轻轻带着他的手,微微送了一口酒入口。

第一口是辛辣的,但阮进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再次抬头,仰望榻上的人,“这酒其实不烈”

严堰全然坐起来,左手往前,一瞬捏着他的颌骨,这下凝着他的双眼真像是要淌出水来了。

只是一口气堵在胸膛,结不开也吐不出。

捏着他的手并没用力,阮进玉张张嘴,勉强的扯出一个笑,“你要试试吗?”

阮进玉一勾手,锢着他脸的这只手就被扯开。他又咬着酒壶往口中送了一口,这次没第一口多,也没一下咽下去。

严堰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自己身上的反应自己自然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从不屑掩饰。

只是此时,面前的人埋首往下

阮进玉的手永远是冰凉的,碰到他侧腰时就能明显感受到,更不用说往下滑。

他口中蔓延着蓄了小半口酒,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张开口时很不熟练,控制不好导致还没碰到就从口中溜出俩滴酒水来。

偏偏也正好不偏不倚砸在那上头。

阮进玉愣了一下,倒没有迟疑,继续往里,带动着口中剩余的酒水,将其含下。

这酒烈吗?

这酒可真他妈烈!

严堰眉间紧拧,不自觉往后仰首,灼热,刺痛,难受却畅爽。胸膛郁着的一口气在此刻被化作水揉进眼中。

不过他只受了一瞬,在阮进玉稍稍一退时,将他拧住。严堰胸膛完全起伏不定,捏着他的脸,直逼到自己面门来。粗气横出,脸色亦不大好,“你从哪学来的?”

阮进玉原先做足的思绪在此刻崩塌,双眼有些红,他不敢抬头看严堰此刻的脸色,就耷着眼皮,咬咬唇,艰难开口:“不用学”

他这个样子。简直看的严堰牙痒痒。

将人彻底拎起来,一起一落间,姿态变化,成了他坐在他腿上。

阮进玉以为他会喜欢,哪知道落这么一个下场,进退两难不说,到这个当口,是一句忤逆的话也不好说。

“不烈你就自己尝尝。”

扔下这句话,随之而来的倾盆落下的大雨。

阮进玉怀疑他是故意的,从前俩次他都是从上到下慢慢来,总得让人有个缓冲时候。

他喜欢咬他,唇、脸、脖子肩膀以及哪哪。

今日却是一反常态,所有的嗜好全部丢弃,奔着他心直驱而入。那上头还残留着他带去的酒来着

阮进玉收回自己的话,这酒哪里不烈,就是烈的。烈得只要喝上一口,烧的人五脏六腑的痛!——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104章 我心叫不荡04

阮进玉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也死活不睡去, 唔唔咽咽的哑着嗓子也要说话,“还是这么难受。我是想让你疼一疼的。”

谁知道一口酒都没完,余下的全灌自己口中去了。

严堰就截然相反, 一张脸十足的气焰还未消散, 眸子始终不动, 凝着身前的人, “你有很多法子让我疼。老师。”

“难受就别说话。”

“我、不是你老师——”阮进玉试图睁眼,爬上他的目光, “今日格外想说话。嗯你来北地,是特为来见我的吗?”

不待他开口, 阮进玉旋即便继续道:“你还是别理我了。我也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有点糊涂了。”

其实阮进玉应该是没有怎么动来动去的, 只是嘴皮子此刻比较活络, 所以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越来越热,直到二人中间最后一点间隙也被填满,彻底贴上对方肌肤时, 阮进玉才明白这感觉从何而来。

但也懒得动了, 随人将他越抱越紧, 总之还能呼吸就成。

今夜不知多长时间,阮进玉一直是面对着严堰的, 他没当回事,严堰此刻垂眸, 视线才划过他的背。

今夜他有收敛, 也并没有特意去磨阮进玉。原是怕他受不住,没想到竟是因为如此才叫他忽视了这个去。

他侧着身,小臂绕过同样侧着身的阮进玉腰身。

头往他肩上埋去。并不同往常整张脸埋入,只有唇下小半张脸抵着他的肩。这个方向,双眼一垂下就能看到他这柔和流畅的背。

原该是极养眼的, 但其上有一团极其煞风景的可怖瑕疵,脊背偏右的肩胛骨下的皮肉破开。

就如一片冰天雪地的霜雪画中,突兀的绽放着一朵本不属于此地的鲜艳妖花,将整幅画的格调破坏。

那日的发生,严堰是知道的。

“你掉口水了吗?凉凉的。”阮进玉的脸砸在他颈下,倒是依旧没动,就是忍不住歪了歪脸颊。

严堰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还是那样低的语调,“转过去。”

阮进玉身子没动,只是有些惘然的动了动手指,“我吗?”

他这下清醒了些,好不容易才睁开的眼眨了眨,“要做什么?”

严堰没答,只是沉着目光,再次道:“转过去。”

虽然不知道,但阮进玉挣了挣手,带着身子挪了挪,还是听了他的。

此时的他自以为是清醒的,却决然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直到身后背上忽然被滚烫的指尖一点,点的还是他肩胛骨的位置,阮进玉才惊觉的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这被箭射穿的背留下的疤可不能和之前的疤痕作比较,实在是,太丑了

阮进玉看不到身后的人,但能感觉到身后之人的接近,越来越近。就像是又被弓箭的尖端对准一样,使人心里一阵慌荡。

只是此刻又动不了了。

他的掌心压着他的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阮进玉实在受不了,歪着头往后去,唇角就这么蹭到了他的指节。

他没发觉不对,照心中所想开了口:“其实,我还有话想问你来着。”

“你好像不喜欢亲我?你都没。”

他话音未落,一道力顺着他的肩头压下。眸子都未转过神来,唇上已经发麻。

阮进玉想了很多,其间最是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个。

他们二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皇帝还总是喜欢和他厮混在一起。对,他喜欢咬他,用唇瓣用牙齿磨阮进玉身上任何一个地方,独独他的双唇,严堰没怎么碰过的。

阮进玉之前也不觉得什么,今夜思来想去,总觉得是有原因的。

怎么就连嘴唇相触也会有痛感呢,并没有持续太久,只是阮进玉还一时没有回神来。

严堰在他上方,用鼻尖抵着他的脸颊,不止脸离得近,双眼更是要命的近。

一览无余的尽收眼底。

阮进回过神,忽然又想起今日方见之时严堰的话。很浅显的动了动眼帘,又往下垂避开身上人的视线,道,

“我没有怕你,就是时隔好久,有点无措。况且,你板着脸是有点吓人的,你可是皇帝陛下”

严堰唇角溢出一声轻笑来,却像是带着气儿的,“睁眼,孤不想让你睡了。”

这次是睡到头昏脑胀才睁眼。

边上的人竟也还在。

外头太阳正盛,照进来让人眼前无比清明,阮进玉的脑子也一同清明到底。

往边上扭扭,果不其然看到的是醒了睁着眼的皇帝。

阮进玉直面对上,动了动干涩的唇:“小侯爷想待你走后再行动,你是知道所以昨日才不答我。”

毕竟周生离止还是严堰带过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霁北侯要做什么。

阮进玉到底还是没有在这件事上和他玩心眼,今日直接和他说了。

“小皇帝,你可知你这样算是故意留难。让人进退不得,惶恐你发难。”

严堰没什么多余的神情,“他不是让你来求我么。”

阮进玉稍有讶异的咂舌,“那你真。好吧,我原是能理解霁北侯对薛二的心,只是又想了想,薛字羡所做之事实在恶极。若你我皆私心所盖,唯恐天怨人怨。”

阮进玉很有神,忽然坐起来,身后扯着一痛他也全然不管,就这么端然的看着身前的人。

他忽然转了话语,问:“姒好是不是已经到了西荒地?”

不消严堰多说,阮进玉看他这个反应便是就是如此。

那么,阮进玉继续道:“所以其实,尽管薛字羡人在西荒地,你也可以直接将他押回来。”

但是却没有。

其实说到底,私心这个东西,是人便不可免。

只是到这里,阮进玉却不觉得他是私心。薛二始终是薛家后人,薛家世代英雄,若是今遭他做错一事就抹灭那种种伟绩,也恐让人心透彻的凉。

说起来,确实左右都不好办。

可严堰是君王,他念一动,牵扯甚广。

严堰上下看了他一眼,随即视线恢复到他眼上,“你以为,此事该如何?”

阮进玉叹了口气,老实而道:“我不知道。”

有人对薛字羡喊打喊杀,就有人对薛字羡依存怜意。一切好坏都加在他身,泯灭不掉的。

严堰慢吞吞的起身,从坐在床上的人身侧径直下床,随后将衣物鞋袜给阮进玉提过来,“让霁北侯去做吧,之后的事,再看。”

阮进玉眼睛亮了亮,跟着转过来身子,“那陛下是不是择日便返京?”

严堰见他没起,倾身过来将人提起,动作慢条斯理,语调十分随意,“你想何时走。”

这架势,阮进玉终于反应过来不对。

这时候不是在乎什么君臣有别,而纯是觉得自己站在床上让旁人给他穿衣物像是。

实在是羞涩起,连忙拽住他的手和半边衣衫,“我可以自己穿。”

然后还分心认真想了想他的话,很快得出心中之论,“今日!”

严堰并未多话,也没应下也没质疑。

午膳过后,阮进玉人已经坐上启程的马车了才一颗心跳脱出来感叹此帝之行动。

真是半点不拖沓。

这趟回京行路慢慢,一直到第四日晚才到上京。

直接回的皇宫。

阮进玉这时候才知道,皇城被破那日,严堰一人在宫中周旋摄政王。不只是皇城街道死伤惨重,宫中亦是如此。

但是好在,守住了。并且彻底将摄政王拉下马了。

之后,便是朝中党羽。

阮进玉原以为如今宫中这个缺人的时候严堰不会怎么样,却是恰恰相反,尽管是此刻,一众党羽半点不留情面,像阎罗一样直接提刀往最里刺。该死的死的差不多,捡回条命的早躲得没影了。

只是独独有一个令所有人意外的。

阮进玉早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是这样,心中一时差异。

阮孝鸣,当朝户部尚书。

谁人不知道他是贤王手底下一条最听话的狗。

一派党羽被连根拔起,独独没有动他。

阮进玉不想多想,但自然会多想,脸不觉皱起来。

严堰看得好笑,伸手来捏住,“自打严掺回京,所有事都是阮怜洁做的,他摘得干净。”

不过心知肚明的是,阮怜洁是被阮孝鸣言语相逼。

“他走的是趋炎附势这条路,其他的歪路,倒是自己不去沾。”

阮进玉这个叔叔吧,为官以来是严谨的,至少全然让人找不到把柄。就是喜欢趋炎附势,走狗的很。从开始的太子,再到严堰即位之后的贤王和摄政王。

大概就是他口中所谓的,自己要为自己谋划吧。

阮进玉顿了一下,才问:“那,她呢?”

严堰自是知道他问的谁问的什么事,他坐姿闲适,随意而道:“要自尽。我留了她一命。”

废后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严堰本也没打算娶什么皇后。当时形势如此,干脆顺势而为。

听到阮怜洁要自尽,阮进玉眸子还是暗了暗。

她决然不是因为被废才要自尽。

种种原因,左右都有阮进玉一本,他连气都为此叹不出,还是有内疚的。阮进玉轻轻对他道:“谢谢你。”

“我余实好奇,”严堰覆身凑过来几分,“你脑子此刻又在想什么?”

严堰为此实是有些束手无策,从北地回来,不,大概就是从那一日。当日第一面见到他阮进玉还畏畏缩缩,结果出去醒了醒脑子,后面又自己闷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总之到此刻,

甚至是有些揣揣不安,这个词严堰决然不会想会用在自己身上,但此刻便是如此。

第105章 我心叫不荡05

阮进玉看着像是滞神片刻, 沉吟道:“没想什么”

他还欲说话,被忽然涌上来的咳嗽打断。拧着眉心轻咳了俩声。

严堰伸手将人捞过,“哪里不适?”

他要传太医, 阮进玉摇头, 将他手扒下, 没收回自己的手仍旧握在上方, “没有。我还听说,你后宫也都遣了。”

也不是现在发生的事, 全部都是阮进玉不在的那段时间里。

如今南玉朝堂的势力,全权握在严堰自己手里。

一点旁侧隐枝都不存在了。

严堰冲他挑挑眼角, 并未否认。

阮进玉躺在他怀间, 脸上不见沉溺反倒满是忧心难办, 嘴里嘟囔:“这让皇室怎么办哪”

严堰指尖抹了抹他有些乱的鬓发,他倒是全然无所谓:“你不是不喜欢大南王室,皇族断脉, 宗室尽绝。正好。”

阮进玉起了点身, 捧着他的脸凑到他嘴角触了触, 轻轻开口,道:“你别记我仇, 我害怕的。”

“之前不怕,现在怕了?”

阮进玉回避他的视线, 又蔫蔫的倒了回去。

皇宫之事委实有些多, 不止朝堂,哪哪都有事。

皇帝如今大权独握,又是那些日子用血给他们敲了无数警钟,此时皇宫上下朝堂里外,人人自危, 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命丧于此,惶惶的不行。

阮进玉回宫之后同样住在锁铜院,一连几日都昏昏沉沉的睡了醒醒了睡,什么事也没干。

严堰还是喜欢任何时候看到他,政务也在锁铜院处理。只是他总得出去,又不忍扰阮进玉睡意,到底没强迫他。

方才从朝堂回来,带过来俩名太医。

阮进玉也是这会才清醒,太医已经为他把起脉,还有站在边上沉这一双眼的皇帝。

看他这样子,阮进玉还是没有当下开口说什么。

太医给出的结论无非就与之前一样,脉象虚弱,没有什么病症显现,需要养之调之。

严堰这话不是第一次听,阮进玉的身子,前后将太医找来多次,次次都是这个说法。

可偏偏他就觉得不对,人在他自己身边,他的感受无比强烈。

所以此刻再次听到太医的这番话,不禁皱着眉,一语不发的样子极具威慑。太医悚然的不敢动弹。

阮进玉还未下榻,惘然的抬眼,看了严堰俩下对方才看过来。

阮进玉看着他,眨着眼睛身子一动不动。严堰敛下燥意。

太医退下阮进玉才开口,“怎么了?我并没有不适。”

严堰往他身前一站,低眼看他:“你最近尤其嗜睡,脸色也总是不好。你知不知道?”

阮进玉自己还真没意识到什么,赧然的笑一笑:“我可能有点累。”

说完,见他还是如此神情,从床上下来,凑近人,“我生的白。所以其实,还好的。”

是,他确实一身肌肤生的莹透净白。

严堰到底还是没话反驳。

今日他总算出了锁铜院。

原是同皇帝在处理朝政,随后来了人,便一同出了锁铜院。

阮进玉已经好久没有接触朝政了,今日只是看着,也没说话。只是皇帝实在做事不避着他,军事之务左右被他在一旁看了个全,听着看着也基本自己理清了前因后果。

待旁人离去,阮进玉才问:“你要打龙峡?”

其实这是前些时候的事。

那次龙峡军虽然退离了上京郡,却是没有退却南玉地界。

皇帝收拾了摄政王这摊子,就收到龙峡军霸占南玉地界的消息,于是当即亲自带将士出去,彻底将那部分军队打退,使其退出南玉。

阮进玉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竟是接连全然不停歇,当即转头来就着手攻打龙峡的事宜来。

只是事宜着手上来,严堰却忽然不见了人影,跑到北地去了。

这下回来,方才人来同他商议,他却又不急了。

严堰道:“迟早的事。”

就是此刻不急,但迟早会走这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