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亭长的浑水账(2 / 2)

“放心,少不了。” 刘季拍着胸脯,“实在不行,我把张屠户他那个游手好闲的侄子算上。”

萧何叹了口气:“我可告诉你,这次不一样。咸阳下了死命令,少一个人,押送的人就得去顶。县尉说了,这趟劳役,就由你带队押送。”

刘季的笑僵在脸上。押送劳役去骊山,这活儿比抓壮丁还凶险。路上要是跑了人,他就得去填坑。

“凭啥是我?” 他嚷嚷起来,“县里那么多亭长,凭啥单找我?”

“因为你最‘能干’啊。” 萧何皮笑肉不笑,“县尉说,就你能镇住那些刺头。再说,你不是总说自己朋友多吗?到了骊山,说不定还能混个好差事。”

刘季知道,这是县尉故意刁难他。上次吕公宴席上,他抢了县尉看中的上席,这老头记仇呢。

回到亭舍,卢绾和曹参都在。卢绾己经把名册理好了。刘季拿起名册翻了翻,越翻越气:“这王二麻子都六十了,也算壮丁?县尉这是故意整我!”

“那咋办?” 卢绾问,“要不咱去求求萧县丞?”

曹参在一旁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求也没用,县尉的性子你知道。实在不行,看看能不能把几个老弱换成年轻的,别太显眼就行。”

“求他没用。” 刘季把名册一扔,“他现在一门心思往上爬,哪会管我的死活。” 他想了想,突然笑了,“有了,咱给名册掺点水。”

他拿起笔,在名册上添了几个名字:“张老三,去年就病死了,算一个;李狗蛋,早就跑外地了,也算一个... 凑够数就行,县尉哪会真去查?”

卢绾看得首咋舌:“这要是被发现了...”

“发现了再说。” 刘季把笔一扔,“反正押送的是我,到时候我就说人跑了。” 他摸了摸肚子,“走,回家吃饭,吕雉今个做了肉羹。”

回到家,吕雉正在灶台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看到刘季回来,她把勺子往锅里一磕:“又去哪野了?今个县尉派人来说,让你押送劳役去骊山?”

刘季心里一惊:“你咋知道的?”

“我去给吕公送菜,听县尉家的下人说的。” 吕雉把肉羹盛出来,“那地方不能去,你想想法子推了。”

“推不掉啊。” 刘季扒拉着饭,“县尉指名道姓要我去。” 他没说自己在名册上动手脚的事,怕吕雉担心。

吕雉没说话,默默给他添了勺肉。昏暗的油灯下,她的侧脸看着比平时柔和些。刘季突然觉得,这趟差事要是真有啥好歹,最放不下的就是这婆娘和家里的米缸。

第二天一早,刘季正准备去亭舍,曹寡妇突然找上门来,塞给他一个布包:“这是我攒的几个钱,你带着路上用。大郎我会照顾好,你... 你自己当心。” 她没多说啥,放下布包就转身回了酒馆,连门都没进。

刘季捏着布包,鼻子有点酸。他这辈子混吃混喝,欠了不少人的情,曹寡妇这情,怕是最难还了。

到了亭舍,卢绾己经把凑够数的劳役名单报上去了。县尉果然没细看,大笔一挥就批了,还催着刘季赶紧出发。

“三哥,真要去啊?” 樊哙、周勃和夏侯婴也来了,三人脸上都带着愁容。

“去!咋不去?” 刘季拍着胸脯,“到了骊山,说不定咱还能混个小头目当当。” 他心里却在打别的主意 —— 这劳役押送的路上,变数多着呢。

出发前,吕雉往他包袱里塞了件厚衣服,又煮了十个鸡蛋。“路上小心,别跟人打架。” 她顿了顿,又说,“要是... 要是实在不行,就跑吧,家里有我。”

刘季心里一暖,咧嘴笑了:“放心,你男人命大着呢。”

他带着十几个劳役,跟在县里大队伍后面,慢慢往西边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刘季回头望了一眼沛县的方向,心里琢磨着:这趟浑水,可得好好蹚蹚。

卢绾和曹参站在亭舍门口,看着他们走远,卢绾手里还捏着刘季塞给他的半块肉干。他知道,刘季这一去,怕是不会那么快回来了。而泗水亭的账,还得他接着替这 “甩手掌柜” 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