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喝咖啡,我更想知道,” 我慢慢抬起手,让他们看清我没带武器,“你们把‘夜莺’藏在哪了。”
藤原千夜的笑声像被掐住脖子的夜猫子。“那个在电报里骂我是‘矮冬瓜’的女共党?” 他朝旁边挥了挥手,两个黑衫队员拖出个麻袋,扔在我脚边。麻袋里的人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 是 “夜莺” 的声音,她左胳膊受过枪伤,挣扎时总会往左边歪。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铁锈的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这是个陷阱,从看到那份情报开始就知道。“夜莺” 在三天前就该撤离上海,现在却出现在这里,只能是藤原千夜用她的家人做了要挟。
“顾副站长好像不惊讶?” 藤原千夜从高台上走下来,白色西装下摆扫过满是面粉的地面,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我还以为,你们军统和中共地下党是死对头。”
我盯着他锃亮的皮鞋,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南京火车站见到他的样子 —— 那时他还穿着关东军的制服,在月台上踢打一个卖香烟的小贩,皮鞋跟镶着的钢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句话让藤原千夜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黄铜哨子,尖锐的哨声刺破仓库的死寂时,我听见穹顶传来铁链滑动的声音。抬头的瞬间,数十袋面粉从天而降,白色粉末在光柱里炸开,像场突如其来的雪崩。
在所有人被面粉呛得咳嗽的瞬间,我己经扑向左边那个黑衫队员。他的枪还没来得及上膛,我的膝盖就撞碎了他的尾椎骨。夺过三八大盖的同时,嘴里的铁丝精准地扎进旁边那人的咽喉 —— 这招是陈秋白教我的,他说在真正的生死局里,牙齿和指甲都是武器。
枪声在粉尘弥漫的仓库里格外沉闷。我靠着立柱翻滚时,子弹擦着耳朵打在砖墙上,迸出的火星点燃了空气中漂浮的面粉,小火球顺着气流窜向穹顶,照亮了那些悬挂的麻袋 —— 里面装的根本不是面粉,而是浸透煤油的棉絮。
“抓住他!” 藤原千夜的吼声里带着气急败坏。我看见他退到仓库后门,那里站着个穿和服的女人,手里举着个打火机,和服腰带里露出半截引线 —— 他们根本没想抓活口,从一开始就打算把这里炸成平地。
当我将最后一颗子弹送进黑衫队员的胸膛时,那个女人己经点燃了引线。火蛇顺着棉絮爬向悬挂的麻袋,我扑向那个装着 “夜莺” 的麻袋,刀鞘砸开绳结的瞬间,看清了里面的人 —— 根本不是 “夜莺”,而是个被堵住嘴的码头苦力,脸上还留着被烟头烫伤的疤痕。
陷阱,彻头彻尾的陷阱。
爆炸的气浪将我掀飞时,我看见藤原千夜站在仓库外的雨里,白色西装在火光中像只展开翅膀的夜枭。后背撞上铁门的刹那,肋骨断裂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 至少现在我确定了,“夜莺” 还活着,而且藤原千夜很怕我找到她。
意识沉入黑暗前,我听见老郑带着 “水鬼” 队冲进来的喊杀声,还有苏州河方向传来的汽笛声。雨水混着热血淌进眼睛,我最后看到的,是仓库墙上那幅被弹孔撕碎的标语 ——“还我河山”,这西个字还是去年国军溃退时,一个伤兵用鲜血写上去的。
很好,藤原千夜,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