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想起妹妹在宫中受的委屈，想起自己这些年的付出，想起妻儿险些丧命的惊魂时刻......

"即便如你所说，"连称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们把君上......"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干掉了，也轮不到你来做齐国之君吧？"

公孙无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公子小白、公子纠皆逃亡在外。只要我们动作够快，我公孙无知就是最适合的人选，届时，即便是两个公子回到齐国，也来不及了。"

连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将军，"公孙无知凑得更近，"此事若成，你妹妹就是齐公夫人，而你......"他压低声音，"就是上将军。"

连称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且先回临淄，我得思虑一番。"

公孙无知拱手行礼，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将军，我在临淄等您的好消息。"说完，他转身退出营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烛火摇曳，在营帐内投下斑驳的影子。连称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那卷竹简，眼神却飘向远方。

"不能......绝对不能......"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却让连称的心更加烦乱。他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很重，仿佛要将纷乱的思绪踩进地里。

"妹妹啊妹妹......"连称叹了口气，"你怎会如此糊涂？"

他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子。寒风扑面而来，带着边关特有的凛冽。远处，士兵们的营帐星星点点，像散落在地上的星辰。

"再怎么说，你也是齐君的妃子......"连称望着漆黑的夜空，"虽非夫人，但总好过寻常百姓家的女子。我连称好歹是个将军，这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他放下帘子，转身回到案前。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帐壁上，显得格外孤独。

"公孙无知......"连称冷笑一声，"十足的小人！"

他抓起案上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劣质的酒水呛得他首咳嗽，却让他清醒了几分。

"在齐国，他有什么根基？"连称自言自语，"唯一的筹码就是宗室公子的身份。可那些宗室......"他摇摇头，"谁看得上他的德行？"

连称的手指在案几上画着圈，仿佛在描绘齐国的版图。

"即便弑君成功......"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他公孙无知也未必坐得稳那个位置。"

帐内安静下来，连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公子小白和公子纠的身影。

"齐国还有这两位公子......"连称喃喃道，"他们才是齐公诸儿的亲弟弟。按照宗法......"他猛地睁开眼睛，"也该从他们中选一个，哪轮得到公孙无知这个堂弟？"

连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划过临淄，又划过国、高二大夫的封地。

"国大夫、高大夫......"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虽然不问政事，但实力......"连称的眉头紧锁，"绝不可小觑。就连齐公诸儿，也不敢轻易动他们......"

他想起以往朝会上，国大夫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高大夫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些老狐狸，表面上不问政事，实则......

连称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事万万不能做......"他握紧拳头，"可是如今......"

他走到案前，看着那卷竹简，仿佛看到了妹妹在公孙无知面前天真的面容。

"哎......"连称长叹一声，"女人就是女人，怎么能轻易答应公孙无知这种事？"

他拿起竹简，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着竹简的边缘，发出"噼啪"的响声。

"得想个办法......"连称盯着跳动的火焰，"既不能让妹妹陷入危险，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