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山区迎师(2 / 2)

红花心里咯噔一下。她在县城里走惯了柏油路,哪见过这样的山路?土道被车轮碾出深深的辙,碎石子硌得鞋底生疼。刚走半个钟头,她的小腿就像灌了铅,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要不歇会儿?”年轻男人回头看她,见她脸色发白,脚步发虚。

“不用。”红花咬着牙摆手,看见两人脚下生风,身影在黄土坡上越来越小,赶紧加快脚步。她不想被当成娇弱的城里姑娘,尤其想起村里那些等着老师的孩子,脚下又添了点劲。

可山路像是没尽头,越往上走越陡,路边的酸枣刺勾住了她的裤脚,划开道细口子。日头渐渐沉下去,把山梁染成金红色,红花的眼前开始发花,膝盖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

“红花老师!”年长的男人闻声回头,几步奔过来扶她,“实在不行就歇歇。”

她刚想点头,忽然听见坡下传来突突的声响,抬头一看,一辆绿色的拖拉机正摇摇晃晃往上爬,车斗里堆着半车干草。驾车的汉子看见他们,咧开嘴喊:“老杨头,这是接来新老师了?”

被唤作老杨头的男人应道:“可不是嘛,狗子,捎俺们一程?”

“中!”狗子把拖拉机停稳,跳下来帮着掀开车斗挡板,“老师快上来,这路能颠得人散架。”

红花被两人扶上车斗,干草扎得后背发痒,却比走路舒坦多了。拖拉机在土路上蹦跶着,扬起的黄尘扑了满脸,她望着窗外,心里犯嘀咕:这地方哪有韭菜?连点绿色都少见。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拖拉机也没法往前了,三人只好再次步行。越往深处走,黄土越厚,风一吹就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红花望着西周,除了起伏的土坡,就是几棵歪脖子枣树,树干上还留着被牲口啃过的牙印,叶子干得发脆,一碰就掉。

“这就是韭菜沟?”她忍不住问,声音被风吹得发飘。

老杨头往远处指了指:“翻过那道梁就是。以前沟里长过野韭菜,老一辈就这么叫下来了。”他顿了顿,“这几年天旱,啥都长不活了。”

红花没再说话。原来名字里的生机,早被岁月熬成了荒芜。她想起城里的青砖瓦房,想起学校窗台上的月季,眼眶有点发涩。可再看看走在前面的两人,步子沉稳,像是踏在自家炕头上,心里忽然生出点莫名的勇气——或许这黄土坡上,藏着她没见过的韧性。

日头擦着山尖往下落时,终于望见了几间土坯房,烟囱里升起笔首的青烟。村口的老槐树下挤着一群孩子,最小的还光着脚丫,看见他们就蹦着喊:“老师来了!老师来了!”

红花停下脚步,望着那些晒得黝黑的小脸,忽然觉得一路的辛苦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