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刘文远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刘文远高呼叩拜,双手接过这沉甸甸的金字招牌。三十万两(先期)的拨款更是及时甘霖!
工部员外郎和户部主事例行宣读部文。而“工部特派协理李振”则上前,对刘文远和林烬(作为“熟知地方情势的义士”)拱手:“下官李振,奉部堂之命,协理龙门峡大坝工程。此乃工部勘验文书及首批十万两拨银,请刘大人查验。”公文和银票递上,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工程雷动,奉旨而行!
圣旨即法,皇命如山!整个房陵瞬间被点燃!
雄城壁垒,皇恩浩荡:
规划图纸高悬衙署、工地。“奉旨筑城”、“皇恩浩荡”的标语醒目张贴。圣旨的光环驱散了最后一丝疑虑。
采石场锤钎震天,水泥窑浓烟(焦炭)滚滚。工地现场,号子嘹亮:“皇恩浩荡,筑城安民!” 深挖的地基中,条石与水泥的灰色洪流汹涌灌注。监工的“工头”们(太子亲兵军官)目光如炬,确保每一块石头都坚如磐石。一座前所未有的雄关,在圣意的庇佑下,于西南边陲拔地而起!林烬作为实际掌舵者的身影,虽未见于圣旨,却己与这崛起的坚城血脉相连!
锁江巨坝,功在千秋!
龙门峡成为“李振协理”的主场。工部文书与林烬的设计图合二为一。开山凿石的巨响,在“奉旨治水”的大义下,成了激昂的乐章。水泥重力坝的骨架,在峡谷中顽强伸展,驯服苍龙的伟业,披上了神圣的皇权外衣。
“流民”入城,圣意庇护!
“招募流民,以工代赈”的圣旨条款是完美的盾牌。五千太子亲兵精锐,混迹于真正的流民中,分批抵达。登记、领“赈”、编队,一切合规合矩。
那位化名“赵大川”的悍将(太子亲卫统领),以“匠首”身份率最后一批人报到。“草民等叩谢皇恩!定当竭尽全力,修筑大坝城垣,报答圣上活命之恩!” 话语朴实有力,无可挑剔。核心骨干无声融入,在王五与“李振”的调度下,潜龙入渊。
暗流涌动,御史临门!
圣旨的金光也引来了窥伺的阴影。房陵的异动,终究惊动了二皇子一党。
“好一招瞒天过海!” 陈平在密室中眼神阴鸷,“圣旨成了他们的护身符…那就从圣旨里找破绽!” 他急令手下:“盯死!查钱粮!查工程!查那些‘流民’!找贪腐!找豆腐渣!煽动真流民闹事!那个李振,必是萧景琰的人,给我找出破绽!”
二皇子萧景恒闻报,怒极反笑:“好个李墨!好个刘文远!还有那个该死的林烬!竟能哄得老头子下旨!” 他立刻下令:“传令荆南道巡察御史!让他以‘巡察圣旨工程,严防贪渎扰民’为名,立刻进驻房陵!给本王查!狠狠的查!工款、物料、工钱、质量…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毛病来!本王要这‘惠民工程’,变成他们的催命符!”
夜幕低垂,笼罩着喧嚣渐息的巨大工地。新城墙在月光下投下厚重的剪影,龙门峡方向仍有隐隐的凿击声传来。篝火旁,工人们围坐休憩。五千“潜龙”沉默其中,偶尔的眼神碰撞,锐利如星。
林烬与王五立于初具规模的新城墙上。寒风掠过,带来远方开山的气息和近处泥土的微腥。
“圣旨是金钟罩,也是聚光灯。”林烬的声音平静无波,“二皇子的人找不到‘谋逆’,就会死咬‘贪腐’和‘过失’,想把水搅浑。”
王五的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那柄幽蓝钢刀上,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公子放心。明面上的账,有刘大人和‘李协理’这双簧顶着,滴水不漏。工地上,有赵大川和他手下那群‘老实工匠’盯着,谁敢偷懒耍滑、煽风点火,老子请他尝尝新炼钢刀的滋味!至于暗地里想伸爪子的…” 他眼中寒光一闪,“兄弟们正愁新磨的刀没地方开荤呢!”
脚下的城墙坚实而冰冷,远方峡谷的工程如同低沉的脉搏。圣旨的光环下,潜流己然涌动。但房陵,这座在皇权庇荫下崛起的堡垒,连同它深藏的爪牙,己严阵以待。明日的交锋,不过是这宏大棋局中,又一步必然的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