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穿着簇新的棉袄,坐在炕上,接过雨水磕头递上的—杯茶水,慢悠悠地说了句“新年好”,塞给雨水一张皱巴巴的一毛钱压岁钱,眼神却在他俩身上逡巡,似乎在评估他们过年的成色。何雨柱恭敬道谢,放下带来的—包普通糕点,略坐片刻便告辞。
接着是易中海家。易中海倒是客气,抓了把花生瓜子塞给雨水,问了问雨水学习情况,又貌似随意地打听了几句供销社年后供应的安排。何雨柱回答得滴水不漏,只说过年物资会尽量保障,具体不清楚。
至于贾家,贾张氏拉着雨水看了又看,啧啧道:“雨水这新棉裤挺厚实啊,柱子你没少花钱吧?”何雨柱只笑笑:“旧棉花翻新,没花几个钱。”
一圈年拜下来,何雨柱心里更有底了。家家都在努力维持体面,但底子里的紧巴,瞒不过明眼人。
年味很快散去,生活重回轨道。但一些变化己经悄然发生。
开春后,雨水学校要组织一次算术竞赛。小丫头憋着一股劲,天天晚上缠着哥哥给她出题。何雨柱乐见其成,从空间里找出适合她水平的应用题,耐心讲解。
竞赛那天,雨水有些紧张。何雨柱送她到校门口,拍拍她的头:“别怕,就跟平时一样。哥相信你。”
傍晚,雨水几乎是飞跑着回来的,小脸红扑扑的,手里举着一张奖状:“哥!哥!我得了第三名!全校第三!”
何雨柱接过那张薄薄的、印着红字的奖状,心里涌起一股比赚了黄金还强烈的成就感。他把雨水抱起来转了个圈:“好样的!雨水真给哥争气!”
这消息很快在院里传开了。一个丫头片子,在算术比赛上得了奖,在这年头可是新鲜事。
贾张氏撇撇嘴:“丫头学好算术有啥用,将来还不是伺候人?”
但易中海看雨水的眼神却有些不一样了,有一次居然主动问起她学习难不难。
就连后院老太太,也难得地说了句:“脑子灵光,是好事。”
何雨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细微的变化。雨水这份出乎意料的“争气”,无形中给他增加了一层保护色——一个重视妹妹教育、并且能把妹妹教好的哥哥,形象总归是正面的,甚至带点令人刮目相看的意味。
他更加坚定了培养雨水的决心。知识,才是这个时代最隐蔽又最强大的武器。
春风渐暖,吹化了院里的残雪。
何雨柱站在供销社仓库门口,看着一辆辆装满物资的卡车进进出出。他知道,平静的表面之下,变革的洪流正在加速涌动。
但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惶惑。他有藏于暗处的巨富,有逐渐成长的妹妹,有安身立命的房子和工作,还有一颗在磨砺中愈发冷静坚韧的心。
雏凤清声,己初试啼鸣。
而他这只潜藏己久的鹰,也即将迎来真正振翅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早春微凉的空气,转身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脚步沉稳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