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年后余波深 暗潮涌动谋新岁(1 / 2)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那勾魂摄魄、持续了半宿的顶级菜肴香气,终究随着除夕夜的深去而渐渐消散。大年初一,日头倒是给面子,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努力地散发着热量,试图融化院里及膝的积雪和屋檐下挂着的冰溜子。阳光照得一地红红白白的鞭炮碎屑格外刺眼,也照得院里早起的几个人脸上那复杂难言的神情无所遁形。

年,是轰轰烈烈地过完了。可何雨柱家那顿堪比酒楼宴席的年夜饭,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与深入骨髓的酸楚,却像那炖蹄髈时溅到墙上的浓油,牢牢地、顽固地扒在了每个禽兽的心头上,可不是扫房时用笤帚就能轻易划拉掉的。这大年初一的头一口空气,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别样的滋味儿。

许大茂是院里第一个憋不住劲儿的。昨晚上那阵阵香味,跟钻天猴似的往他鼻子里钻,搅得他搂着娄晓娥都睡不踏实,梦里全是红烧海参和糖醋大鱼。天刚蒙蒙亮,他就裹着旧棉袄,趿拉着棉鞋,故意在何家门前那扫开的小道上溜达,把积雪踩得咯吱咯吱响,眼睛却像钩子似的,死死盯着何家那依旧紧闭的房门。

好不容易等到门“吱呀”一声开了,何雨柱端着个搪瓷盆出来倒涮锅水,许大茂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了上去,脸上堆起假笑,话音里的酸味儿能腌透二斤咸菜:

“哟嗬!柱爷!您这起得可够早的!到底是吃过海参蹄髈的人,精气神就是足!不像哥们儿我,闻了一晚上香味,馋得后半夜都没合眼,这会儿还晕乎着呢!您昨晚那顿年夜饭,可真真是这个!”他<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大拇指,挤眉弄眼,“好家伙!那香味霸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鸿宾楼的灶王爷挪窝到咱院正房来了!哥们儿在屋里听着您家推杯换盏的动静,馋得哈喇子都快把枕头淹了!”

何雨柱岂能听不出他这话里浓得化不开的酸醋味儿和那点见不得人的打探心思?他故意慢悠悠地把盆沿儿磕干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回道:

“嗨!快别提了!瞎对付一口呗,撑死也就是年三十晚上壮壮脸面。都是我那师父和几个师兄,心疼你嫂子怀着孩子,怕亏了嘴,你凑一点,我凑一点,硬是挤出来那么些东西。拢共也就够年三十晚上那一顿造的,吃完就没了!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驴粪蛋子表面光’!哪比得上你许大茂同志啊?”

他话锋一转,开始捧杀:“你老丈人家那是什么家底?娄半城!那是说着玩的?你们家那是细水长流,天天都跟过年似的,吃的用的那叫一个精细讲究!我们这,就是穷汉子乍富,一顿吃撑,往后还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呢!”

这一番话,既轻巧地把奢侈年夜饭的来源推给了无从对证的“师门情谊”,又顺手把许大茂架到了“天天过年”的高台上,堵得他哑口无言。许大茂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话反驳,脸憋得有点红,最终只能干笑两声,哼唧着“那是,那是…”,灰溜溜地转身走了,那背影瞧着都比平时矮了三分。

刚打发走许大茂,易中海也端着个硕大的搪瓷茶缸子出来了,站在自家门口“咕噜噜”地漱口,目光却似有似无地扫过何雨柱。吐掉口水,他看似随意地踱步过来,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关切,实则绵里藏针:

“柱子,倒水呢?昨晚…睡得还好?”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你那海参…可是稀罕物啊。这年头,能弄着这东西,可真是不容易。今年这年,过得…挺丰盛?” 他那双老眼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试图从何雨柱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作为八级工,他过年也就吃了点带鱼和芝麻酱,何雨柱那桌酒席,让他心里极度不平衡,更隐隐觉得自己的院内权威受到了挑战。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瞬间堆起一副“您可说到我心坎里了”的诚恳表情,甚至还带着点意犹未尽的惋惜:

“易师傅!您这话可太对了!何止是不容易?简首是撞大运了!”他一拍大腿,开始即兴发挥,“我师父他老人家,也不知道是从哪个陈年旧箱底儿,翻出来这么一小把干海参,宝贝似的塞给我,说给孕妇补身子最好了。您猜怎么着?泡发了也就一小碗!看着挺唬人,一顿就造没了!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来得容易去得快’!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喽!往后啊,还得跟您这老大哥学习,脚踏实地,艰苦朴素!那才是过日子的根本!”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仿佛为那顿吃光了的豪宴感到无比痛心,表情真挚得让人没法怀疑。易中海被他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弄得将信将疑,眉头皱着,想再深问两句,却又抓不住任何把柄,最终只能含糊地“嗯啊”两声,背着手,心事重重地回了屋。何雨柱看着他微驼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阎埠贵则是另一种表现。他手里拿着个小笤帚,假装勤快地打扫着自家门前的鞭炮碎屑,但那双透过厚厚的玻璃镜片的目光,却像精密的探针一样,不住地往何家窗台上那几个还没来得及收的空盘子空碗上瞄——似乎想从那些残存的油花和点滴汁水里,精确分析出何家昨晚到底消耗了多少克油、多少两肉、多少稀缺食材。他心里那本举世无双的经济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越算越觉得何雨柱这家伙深不可测,家底厚度远超想象;越算,自己心里那股因为对比而产生的酸涩和无力感就越是汹涌澎湃。他扶了扶眼镜,暗自决定,开春后必须加大算计力度,不然在这院里都快跟不上趟了。

而整个西合院里,气压最低、怨气最重的,莫过于贾家。那低矮的房屋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被何家香味勾起来的绝望和哭闹。棒梗因为昨晚闻着那挠心挠肺的香味,哭嚎着打滚非要吃肉,被贾张氏用笤帚疙瘩结结实实揍了一顿,早上起来眼睛肿得像桃子,看着格外可怜。贾张氏自己也气得心口疼,一边揉着胸口,一边看秦淮茹更是不顺眼,指桑骂槐的咒骂几乎没停过:

“丧门星!瞅见没?人家过年吃席,咱们过年吃气!连点肉腥都摸不着!我怎么就这么命苦!摊上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哄不住!你要是有点本事,能去勾…能去弄来点好吃的,棒梗能挨这顿打?我能生这顿气?” 她到底没敢把那个“勾”字后面的词说全,但意思己经赤裸得不能再赤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