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素颗粒在鞋底发出细碎的爆裂声,我扯了扯身上酸臭的破棉袄。
苏夜往我后腰塞了把黄沙,腐烂茉莉香顿时被汗馊味冲淡——这女人连伪装都带着股疯劲儿。
"东南角第三个排水口。"陈墨的声音在耳麦里沙沙作响,"无人机显示那里的混凝土裂缝能塞进一只猫。"
我蹲在生锈的油罐后头,视网膜上跳动着天眼系统的蓝光。
三十米外的围墙开始透明化,三团暗红色人形轮廓正顺时针游荡。
第西团静止的红色光斑突然抽搐两下——那守卫在点烟。
"巡逻间隔七分半钟。"我压低声音,喉咙里像含着块煤渣。
苏夜的麻袋恰到好处地滑落,几个空易拉罐叮叮当当滚向围墙缺口。
这声响足够让最近的守卫转身查看,又不至于惊动整个巡逻队。
陈墨的无人机此时应该正伪装成夜枭掠过厂区。
我数着心跳,在第七个尿素颗粒被踩碎时摸到了裂缝边缘。
苏夜的高跟短靴早就换成了胶底布鞋,但她弯腰时腰线还是绷得太紧——这女人永远学不会什么叫臃肿。
天眼系统的剩余次数在眼角跳成猩红的"2"。
我按住太阳穴,让扫描波顺着混凝土裂缝渗进去。
增强现实图层里,暗紫色的地下管网突然抽搐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消化系统在蠕动。
"不是防空洞。"我后槽牙发酸,"这些管道太新了,上周还有人用蓖麻油保养过铰链。"
苏夜的指甲突然掐进我手腕。
顺着她绷紧的小臂望去,裂缝深处粘着片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在夜视镜的绿光里,那分明是半片风干的胎盘,血管纹路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巡逻队的胶底靴声碾到五米外时,陈墨掐断了我们的呼吸声。
我猛地拽过苏夜滚进裂缝,她发间的钢夹在混凝土上擦出火星。
腐坏的尿素味混着地底涌上来的铁锈气,呛得人鼻腔发疼。
"瘸子确实在这煮过东西。"我摸到裂缝内壁的抓痕,那些交错的沟壑里还嵌着黑褐色的角质物,"但不止是菩萨。"
苏夜的呼吸突然喷在我耳后。
她指尖划过某条抓痕的末端,那里蜷缩着半枚带螺纹的金属片——是二战时期德式手雷的保险栓。
我们头顶突然传来胶靴碾碎尿素结晶的脆响。
"谁在下面?"
手电筒的光柱像把生锈的餐刀插进来。
我把苏夜的脸按进怀里,她后颈的茉莉香突然浓得呛人。
陈墨的电子干扰器应该在两秒后启动,但守卫的枪栓声己经响得像是要顶穿天灵盖。
"大哥!
别开枪!"我扯着嗓子嚎出哭腔,手指在苏夜腰间掐出个摩斯密码的"抖"。
她立刻配合着发起颤来,我们裹着破棉袄的狼狈样,活像两只被雷管吓破胆的耗子。
守卫的战术靴出现在裂缝边缘,枪口还在冒热气。
我瞄见他虎口上的蝎子刺青正在褪色——黑市豢养的"清洁工"标配。
苏夜的麻袋适时裂开,废铜烂铁和发霉的馒头渣洒了满地。
"滚出来!"他踢下来的碎石擦过我额头。
我连滚带爬地探出半个身子,天眼系统趁机扫过他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