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后,她将信纸晾了晾,然后,她拧开那个装米汤的小瓶子,换了一支干净的毛笔,蘸了蘸那看似清水的液体。
李大根的婆娘还在跟工作人员扯皮,眼角的余光瞥到她这边,见她只是在“玩水”,也没放在心上。
李薇然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手很稳,落笔极快,就在那一行行娟秀的字迹之间,一行行看不见的,承载着她所有希望的密信,被迅速地写了上去。
【我是李薇然,父己被害,后母梁美琳将我流放至此,李大根一家为她爪牙,监视于我,情况危急,请速告知北京霍远山将军,启动父辈之约。】
没有多余的废话。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己经被冷汗浸湿了,她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信封,用浆糊封好口,写上了父亲留给她的那个,位于广州的秘密通信地址。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还在吵闹的李大根婆娘身边,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表婶,信我写好了……”
“写好了就赶紧寄!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还得老娘替你出头!”李大根的婆娘骂骂咧咧地从她手里抢过信,看了一眼地址,也没看出个所以然,首接“啪”地一声拍在了柜台上。
“寄了!”
……
三天后,南国,羊城。
与北方的天寒地冻不同,这里的空气依旧湿热,街道两旁的榕树郁郁葱葱,充满了生机。
一间位于老城区骑楼里的办公室里,一个年约五十,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正戴着老花镜,审阅着一份关于华侨捐赠的报告,他就是周文儒,李瀚海生前在大陆唯一的单线联系人。
“周先生,有您一封从甘肃寄来的信。”秘书将一封信轻轻放在了他的桌上。
甘肃?
周文儒有些意外,他在那边可没什么亲戚朋友,他拿起信封,看到上面那娟秀却带着一丝刻意模仿的稚嫩字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拆开信,读着信里那些充满了抱怨和委屈的话语,眼神却越来越凝重,他将信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拿到光线下仔细地照了照。
纸张的质感,似乎比普通的信纸要硬一些,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米香味……
他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起身,反锁了办公室的门,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酒精灯和一瓶碘酒。
他先是用棉签蘸了点碘酒,在信纸的空白处轻轻一抹。
瞬间,一行行淡蓝色的,龙飞凤舞的字迹,就在那娟秀的小字之间,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我是李薇然,父己被害……】
“啪嗒——”
棉签从周文儒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瀚海兄……出事了!薇然那孩子……被流放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和无尽的悲伤,他知道,这封信的分量有多重!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用微微颤抖的手,拨通了一个远在北京的,他只在最紧急情况下才会动用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
“霍将军,‘望北辰’……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随即,一个苍老却充满了雷霆之威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