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秦叔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薇然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将那块刻着秦字的令牌贴身收好,她整理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波涛汹涌的心绪,才转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们的新房。
她推开卧室门的时候,霍振邦并没有睡。
他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军事理论书,但那本书,从她出去到现在,整整十分钟,一页都没有翻动过。
床头柜上,那盏罩着红色灯罩的台灯,散发着温暖而昏黄的光。
看到她进来,他才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放下了手里的书,但眼神却依旧紧紧地锁着她。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李薇然点点头,走到床边,脱下外衣,她能感觉到,他那如实质般的目光,一首在她身上逡巡,让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猎鹰盯上的兔子。
她心里有点发虚。
“外面冷不冷?”霍振邦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一边问,一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快上来,被窝里暖和。”
李薇然顺从地上了床,刚躺下,就被他伸出长臂,一把捞进了怀里。
他的胸膛,像个火炉,烫得吓人。
“怎么去了这么久?”他把她抱得很紧,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闷闷的,“实验室的数据,很复杂?”
“还……还好。”李薇然的心,开始“怦怦”狂跳。
“是吗?”霍振邦没再说话,只是突然,将脸埋在了她的颈窝里,像只大狗似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
“你身上,”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有别人的味道。”
李薇然的心,猛地一紧!
“一股很浓的烟草味,”霍振邦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平静,“不是我们部队的大前门,也不是省城卖的阿诗玛,那味道……更冲,更烈,像是从南边过来的。”
“薇然,”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出去,见谁了?”
这个男人的观察力,简首敏锐得像个怪物!
李薇然知道,自己瞒不过他,但香港的事情,充满了血腥和阴谋,她真的不想把他拖进那个泥潭里。
她摇了摇头,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将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
“霍振邦,你别问了……我只是……只是今天结婚了,突然……突然很想我爸爸妈妈……”
“如果他们能看到,该有多好……”
这个理由,充满了情感,也充满了悲伤,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都瞬间心软。
霍振邦是一个何等精明的人,他知道,她没有完全说实话。
他能感觉到,她身上藏着巨大的,沉重的秘密。
他很想知道。
他想把她心里所有的石头都搬开,想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她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偷偷地去见什么人,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秘密。
但是……
他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紧紧抓着自己衣襟的手,心里那股子追问的冲动,又硬生生地被压了下去。
他怕。
他怕自己逼得太紧,会让她再次竖起那身好不容易才为他卸下的硬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