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省城农科院，王教授的办公室。

霍振邦和李薇然，再次推门而入。

王教授一看他们俩又来了，还以为是霍振邦思想工作做通了，热情地迎了上来。

“怎么样啊小霍？李顾问她想通了吧？”

霍振邦没说话，只是往旁边站了一步，把主场完全让给了自家媳妇儿。

李薇然看着王教授，开门见山。

“王教授，感谢您的厚爱，不过，调动的事，就不用麻烦您费心了。”

王教授脸上的笑容一僵：“为什么啊？！”

“因为，”李薇然微微一笑，从帆布包里，拿出了她昨晚连夜写好的一份计划书，轻轻地放在了王教授的桌上，“我想跟您，跟省农科院，立个军令状！”

王教授愣住了，下意识地拿起了那份计划书。

他把那份计划书，拿到了眼前，几乎要贴到自己的老花镜上。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个标题又读了一遍，然后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把计划书拍在桌上，指着李薇然，声音都变了调：

“胡闹！你这丫头，简首是胡闹！”

他被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指着墙上那些西北地区土壤盐碱化的分布图，痛心疾首地说道：“丫头，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们一个专家组，啃了五年，都不敢说能做到！你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口出狂言？这不是科学，这是在拿国家的资源开玩笑！”

办公室里，还回荡着王教授愤怒的声音。

霍振邦都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替自己媳妇儿解释两句。

没想到，李薇然却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像一颗石子，瞬间就打破了王教授的气场。

“王教授，您先别生气。”

她看着王教授，微微一笑。

“您说的这些困难，我都知道，科学不是靠口号，得靠实物说话。”

说完这句话，她才不紧不慢地，从帆布包里，拿出了那个用手帕小心翼翼包着的东西，轻轻地放在了王教授的桌上。

她打开手帕，露出了那颗奇异的暗紫色土豆种子。

“所以，我想请您看的，不是我的计划书。”

“是它。”

王教授拿起桌上那颗暗紫色的土豆种子，脸上全是怀疑。

“就凭这个？”他掂了掂，语气里全是轻蔑，“丫头，想糊弄我，你还嫩了点。”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小小的嫁接刀，刀锋在灯下闪着寒光。

“我搞了一辈子育种，什么样的种子没见过？你这个，我一刀下去，就知道是真是假。”

他说着，就要拿刀去切。

李薇然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教授，您最好别用那把刀。”

王教授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她：“怎么，怕了？”

“不，”李薇然微微一笑，“我是怕您把刀给崩了。”

“什么？！”王教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我这把刀，是当年建国初，上海钢厂第一批特供钢材打的，跟了我三十年，削石头都跟切豆腐似的，还能被你一颗土豆给崩了？”

他根本不信邪，手起刀落，就朝着那颗种子切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得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王教授只觉得虎口一麻，手里的嫁接刀差点没脱手飞出去！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颗完好无损的土豆种子，又看了看自己那把宝贝得不行的，跟了他三十年的嫁接刀上，那个米粒大小的……豁口。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教授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盯着桌上那颗完好无损的种子，又看了看自己那把宝贝得不行的嫁接刀上的豁口，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薇然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等他从巨大的震惊中稍微缓过一点神来，才缓缓地开了口。

“王教授，您刚才说，你们啃了五年，都不敢说能做到，我知道，因为你们输不起，国家也输不起。”

“但是，我输得起。”

她看着王教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拿我自己的前途，我的一辈子，来为国家，赌这一个可能性。”

“您不敢赌的，我来赌！您不敢做的，我来做！”

“现在，您只需要告诉我，您愿不愿意，为这个可能出现的奇迹，当一个见证人？”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王教授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精气神，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拿起桌上的电话，首接拨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