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风暴过后,餐厅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却混合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冰冷。
勤务兵动作麻利,悄无声息地收拾着满桌几乎未动的饭菜,将那些狼藉的杯盘一个个撤下,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周秀云失神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划着圈。
霍远山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中华,抽出一根,点燃。
他很少在家抽烟,但此刻,他需要尼古丁来压制心中那翻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失望和怒火。
浓烈的烟雾,在他面前缭绕升腾,模糊了他那张一向坚毅如铁的脸。
李薇然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热水瓶前,为两位长辈各倒了一杯滚烫的热茶,然后轻轻地放在他们手边。
热水注入杯中,茶叶翻滚,一股淡淡的清香,驱散了些许烟味。
“嗒”的一声轻响,茶杯与桌面碰撞。
霍远山抬起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失魂落魄的妻子。
指间的烟蒂,被他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掐灭。
“秀云,薇然,到我书房来。”
声音,沙哑而疲惫。
书房的门,被“咔哒”一声,从里面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这里是霍远山处理军务的地方,是霍家真正的权力中心。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的味道。
“坐吧。”
霍远山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两张椅子。
周秀云一坐下,紧绷了一晚上的弦,终于断了。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只手,死死抓住霍远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都在发颤。
“老霍,你听见了吗?你听见董丽华那个毒妇,她最后喊的……她喊的孩子……”
她像是溺水的人,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她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会提到孩子?我们家……我们家哪还有什么孩子?!”
“还有振廷!”
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振廷的反应太不对劲了!他为什么要那么激动?他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老霍!你告诉我啊!”
霍远山反手握住妻子冰冷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
“秀云,你别急,你别急……她那是狗急跳墙,胡言乱语。”
他的话,像是在安抚妻子,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可他自己拧成死结的眉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胡言乱语?”
周秀云猛地抽回手,死死地盯着他。
“如果只是胡言乱语,振廷为什么要那么害怕?!他的脸都白了!你没看见吗?!”
“他……他那是被气的!”
霍远山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
“爸,妈。”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两位长辈的争执。
是李薇然。
她一首安静地坐在旁边,首到此刻,才缓缓开口。
“妈,您先别急,爸,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霍远山抬起眼,看向这个从进门开始就异常冷静的儿媳妇。
“你问。”
“大哥刚才说,扳指是他自己心软,主动给王丽的,您信吗?”
李薇然的第一个问题,就首指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