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立刻,帮我协查一份档案。对,是最高密级。”
“目标范围:三十年前,我军从南边战场上接收的、所有籍贯在华北地区的烈士孤儿。”
“年龄段,限定在三十一岁到三十三岁之间。”
“我需要所有符合条件的、现役军官的全部档案!”
“立刻!马上!送到我这里来!”
“是!首长!”
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断。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焦灼的沉默。
“爸,妈。”
李薇然站起身,打破了这片寂静。
她走到两位长辈面前。
“现在,我们该做的,都己经做了。”
“你们二老,从昨天到现在,水米未进,眼睛都没合过,这样下去,不等消息传来,身体就先垮了。”
“我睡不着……”
周秀雲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一闭上眼,就想起……想起我那个苦命的儿……”
“妈,正因为这样,您才更要保重身体。”
李薇然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还要去找他,还要接他回家,您要以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去见他呢?”
周秀云的哭声,渐渐停住了。
李薇然又转向霍远山。
“爸,您是霍家的顶梁柱,您倒了,这个家就真的乱了。”
“您和妈,现在就回房去休息,我给你们准备一点清淡的粥菜,吃了,就睡觉。”
“这部电话,我来守着。”
“我保证,只要它一响,我第一时间,就去叫你们。”
霍远山看着眼前这个的儿媳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扶起了同样疲惫不堪的妻子。
“走吧,我们……去休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两位长辈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了李薇然一个人。
她没有立刻离开。
她走到霍远山的书桌后,在那张宽大的、属于霍家最高掌权者的椅子上,缓缓地坐了下来。
身体,在接触到柔软椅背的那一刻,才终于传来一阵迟来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疲惫感。
从香港,到北城,从宅斗,到寻亲……她紧绷的神经,己经太久太久,没有放松过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但她的耳朵,却始终保持着最高的警惕,仔细地捕捉着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和那部随时可能响起的,红色的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深夜,到黎明。
第二天下午。
那部沉寂了许久的红色电话,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铃铃铃”声!
那声音,像一颗炸弹,在寂静的书房里轰然引爆!
李薇然猛地睁开眼睛,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了话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总政档案局老张那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
“是……是薇然同志吗?快!快去叫老首长!找到了!可能……找到了一个!”
“疆省军区,装甲兵团三营营长,陆战开!”
“籍贯,冀省廊市!年龄,三十二岁!”
“收养人,是当年南下作战部队的团政委!”
“所有条件……全部吻合!”
“他的照片!立刻!用电传发过来!”
霍远山和周秀云不知什么时候己经冲了进来,霍远山一把抢过电话,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己经完全变了调。
书房里的那台军用电传机,在沉寂了许久之后,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滴滴答答”的、急促的声响。
一张带着模糊头像和文字的纸,正在缓缓地,从机器里,被打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