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的医馆内，陆舟正低头研磨药粉。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药碾与石臼相碰，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混合着院子里传来的鸟鸣，构成了一曲宁静的晨曲。

"陆大夫！陆大夫在吗？"

急促的喊声打破了这份宁静。陆舟抬起头，看见一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急匆匆地闯进院子，腰间绣春刀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刀鞘上的铜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王总旗？"陆舟放下药碾，拍了拍手上的药粉，"这么早，可是有人受伤？"

王总旗抹了把额头的汗，喘着气道："张大人请您立刻去一趟北镇抚司，抓了个棘手的犯人，伤得不轻，上头要留活口。"

陆舟眉头微蹙，迅速收拾药箱。作为京城小有名气的大夫，他经常被锦衣卫请去治伤，有时是为他们自己人，更多时候是为了那些不能太快死去的犯人。与锦衣卫首领张震的交情，让他在这个特殊的圈子里来去自如。

"什么犯人这么重要？"陆舟随口问道，手上动作不停。

王总旗压低声音："听说是'千面狐'，易容术出神入化，江湖上悬赏五百两白银的主儿。"

陆舟手上动作一顿。千面狐的名号他有所耳闻，据说此人能在一炷香内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连声音举止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三年来，六扇门和锦衣卫联手追捕都未能将其擒获。

"有意思。"陆舟嘴角微扬，合上药箱，"走吧。"

北镇抚司的大牢阴冷潮湿，陆舟跟着王总旗穿过重重守卫，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走廊两侧的火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石墙上，如同潜伏的鬼魅。

"陆大夫来了。"张震站在最里间的牢房外，魁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整个门框。他身着暗红色飞鱼服，腰间悬着一块墨玉令牌，那是锦衣卫指挥使的标志。

陆舟点头致意："张大人。"

张震侧身让开，露出牢房内的景象。一个身着灰布衣的男子被铁链锁在墙上，低垂着头，长发散乱地遮住了面容。他的衣服上有几处破损，露出下面泛着血色的皮肤。

"就是他，虞清，江湖人称'千面狐'。"张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昨晚在醉仙楼设伏才抓住的，折了我们三个好手。"

陆舟走近囚犯，蹲下身来检查伤势。当他伸手拨开对方脸上的头发时，那双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即使在昏暗的牢房里也亮得惊人。

"哟，终于来了个养眼的。"囚犯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我还以为锦衣卫都是张大人这样的糙汉子呢。"

张震冷哼一声："嘴巴放干净点，虞清。这位是陆舟陆大夫，专程来给你治伤的。"

"治伤？"虞清歪着头打量陆舟，眼神像狐狸一样狡黠，"我看是怕我死得太快，耽误了你们问话吧？"

陆舟不理会他的挑衅，熟练地检查伤势："肋骨断了三根，右肩脱臼，左腿刀伤深及骨，还有内出血的迹象。"他抬头看向张震，"再拖半天，神仙难救。"

张震皱眉："能治好吗？"

"能，但需要时间。"陆舟打开药箱，"给我两个时辰，不要打扰。"

张震点点头，带着王总旗退出牢房，只留下两名锦衣卫在门外把守。

陆舟取出银针，开始为虞清处理伤口。当他碰到对方肋骨的断裂处时，虞清倒吸一口冷气，却没有喊疼。

"忍得住？"陆舟挑眉。

虞清扯出一个笑容："比起锦衣卫的刑具，这算什么。"

陆舟不置可否，专注地接骨、包扎。他的手法娴熟而轻柔，很快将最严重的几处伤口处理完毕。

"你医术不错。"虞清突然说道，声音里少了先前的戏谑，"比太医院那些老头子强多了。"

陆舟头也不抬："你见识过太医院的医术？"

"扮成小太监进去偷过几次药。"虞清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他们的金疮药配方不错，就是药材用得不够讲究。"

陆舟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懂药理？"

虞清眨眨眼："略懂皮毛。易容术需要了解各种药材的特性，有些配方能让皮肤暂时改变质地，有些能改变声音。"

陆舟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吞下去，止内血的。"

虞清盯着药丸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陆大夫，你就不怕我趁机咬断你的手指？"

"你可以试试。"陆舟平静地说，"我保证在你牙齿碰到我皮肤前，这枚药丸会变成剧毒。"

两人对视片刻，虞清先笑出声来，乖乖吞下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