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生死真相

血。

柳梦的视野里全是血。

陆云背着昏迷不醒的陆舟，三人跌跌撞撞地在山林间奔逃。影阁的追兵虽暂时退去，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陆舟的白衣早己被血浸透，每一次颠簸都会有新的血滴落下，在枯叶上绽开刺目的红。

"再坚持一下，前面有座废弃的山神庙！"陆云的声音沙哑紧绷，右肩的伤口也在渗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背上的弟弟身上。

柳梦紧跟在侧，手中银针不断刺入陆舟的要穴，试图止住内出血。她的眼泪己经流干，只剩下麻木的恐惧——陆舟的脉搏越来越弱，呼吸几乎察觉不到。

破败的山神庙半掩在藤蔓和灌木中，像一只蹲伏的野兽。陆云一脚踢开摇摇欲坠的木门，灰尘簌簌落下。他将陆舟轻轻放在神龛前的供桌上，转身又检查了一遍门窗。

"暂时安全了。"陆云回到供桌前，手指颤抖地抚上弟弟惨白的脸，"他...怎么样？"

柳梦摇摇头，声音哽咽："内伤太重，五脏俱损...我...我无能为力..."

陆云猛地抓住柳梦的肩膀："不！一定有办法！那半截玉扇...换心秘术..."

柳梦惊恐地睁大眼睛："但那秘术...施术者必死无疑！"

"未必。"陆云从怀中取出那半截玉扇和羊皮纸，"你看这里——'若遇生死劫，换心可续命。镜心双生子，一左一右心。'我和舟儿正是'镜面双生子'，我的心脏在右侧，这是镜心族的特征。"

柳梦想起之前为陆云疗伤时的发现，恍然大悟："所以那一箭..."

"没错，常人必死的一箭，因为我的心脏位置特殊才活下来。"陆云快速解释着，手指划过羊皮纸上那些晦涩的文字，"秘术不是简单的换心，而是...镜心共鸣。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两面，可以共享生命。"

柳梦仍不敢相信："但这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陆云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不会让舟儿死。"

就在这时，供桌上的陆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角溢出。他微微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兄...长..."

"我在这儿！"陆云立刻握住弟弟的手，"别说话，保存体力。"

陆舟艰难地摇头，颤抖的手指指向玉扇："秘...术...你...活..."

"不，是你活！"陆云红了眼眶，"我要用秘术救你！"

陆舟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傻...子...我...心...己碎...你...完整..."他的目光移向柳梦，眼中满是眷恋，"柳...姑娘..."

柳梦扑到供桌前，握住陆舟冰凉的手："我在这儿！陆公子，坚持住！"

陆舟的手指微微用力，声音如风中残烛："照...顾...他..."

柳梦泪如雨下，拼命点头："我会的！但你也要坚持住！我们三个...一个都不能少..."

陆舟的目光在柳梦和陆云之间游移，最终停在兄长脸上："答...应...我..."

陆云哽咽难言，只能紧紧握住弟弟的手。

陆舟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缓缓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更加微弱。

"不！别睡！"陆云摇晃着弟弟，"舟儿！看着我！"

柳梦迅速检查陆舟的脉搏："他还有气息，但很微弱。我们必须立刻决定..."

陆云深吸一口气，展开羊皮纸和玉扇："就按秘术记载的做。我来施术，把我的半颗心给舟儿。"

"不行！"柳梦抓住他的手臂，"如果失败，你们两个都会..."

"那就赌一把！"陆云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柳梦，帮我准备一下。需要干净的水，还有...你的银针。"

柳梦知道无法说服他，只能含泪点头，迅速去准备所需物品。

夜幕降临，山神庙内点起了几支蜡烛。摇曳的烛光中，陆云己经按照羊皮纸上的图示，用陆舟的血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复杂的阵法。陆舟躺在阵法中央，气息奄奄。

"准备好了吗？"陆云问柳梦，声音异常平静。

柳梦点点头，手中捧着消过毒的银针："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今晚？等陆公子伤势稳定些再..."

"来不及了。"陆云摇头，"影阁的人随时会找到这里。而且..."他看向弟弟，"舟儿撑不过今晚了。"

柳梦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陆云脱去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他取出一柄小刀，在烛火上消毒："按照秘术记载，我需要划开心口，取一滴心头血滴在玉扇上，然后..."

"等等！"柳梦突然想到什么，"羊皮纸上说'镜心双生子，一左一右心'，如果陆云公子的心在右侧，那陆公子的心..."

陆云一愣："应该在左侧，与常人无异。但..."

"不！"柳梦急切地掀开陆舟的衣襟，露出他苍白瘦削的胸膛，"你看！"

烛光下，陆舟的心脏位置竟然也在微微右移！虽然不如陆云那么明显，但确实偏离了正常位置。

"这...怎么可能？"陆云震惊地俯身检查，"从小到大，舟儿的心脏都在左侧啊！"

柳梦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内伤！他的内脏受损移位，心脏被挤压到了右侧...这...这是不是意味着..."

陆云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镜心共鸣！秘术上说，当双生子的心脏位置形成完美镜像时，秘术效果最佳！天意...这是天意啊！"

他不再犹豫，小刀在胸口轻轻一划，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滴在玉扇上。奇异的是，血滴一接触扇面，立刻被吸收，扇骨上的符文开始泛出淡淡的红光。

"有效！"陆云激动地说，"接下来，需要将玉扇放在舟儿心口，然后..."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搜！他们跑不远！一定要找到玉扇公子！"

柳梦和陆云同时变色——影阁的人找来了！

"来不及了！"陆云咬牙，"柳梦，守住门口，给我争取时间！"

柳梦点头，抓起银针和短剑，守在破败的门边。陆云则迅速将发光的玉扇放在陆舟心口，开始念诵羊皮纸上的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