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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系摆烂 弃岸 17458 字 3个月前

第151章 山寨3 我想要什么,没人能拒绝。……

如钱浅所料, 瓦逋奇等人保持谨慎,不肯多饮,就算她死乞白赖劝, 也只是瓦逋奇拎着身旁的人一起应付,她只能放弃。

饭后, 钱浅伸了个懒腰, 客套道:“首领, 你们今日舟车劳顿, 就早些休息吧!有撒子需要跟阿为说就好咯!”

她说罢又指着挑选出的那吐蕃小伙儿对孙烨说:“你带他去洗干净, 送我屋头来。”

孙烨并不愿意,但也不敢说什么, 把那人领走了。

李为把吐蕃人都安排好, 按钱浅说的,给众人准备了洗澡水,说人舒服了就会放松警惕。他又偷偷去叮嘱孙烨,洗澡洗得彻底一些, 多拖一会儿时间。

李为安排好之后来找钱浅汇报,“是侯爷没错。他们放了六个人守着侯爷,警觉得很,我们根本近不了身。”

“先别轻举妄动。”

钱浅抱着胳膊在屋里转圈, “他们完全没有放下戒心, 所以入口的东西都是郎中尝过确认没问题, 才敢让别人吃。只是宋十安为何一直昏迷不醒?难不成是那郎中给他下了毒?”

李为瞬间急眼:“那万一他们给侯爷下毒了,咱们可怎么办?”

钱浅思索再三, “得想办法留着那个郎中的性命。你派人去买些上好的毒药,要无色无味的那种,以备不时之需。再寻两个郎中来, 医术高超些的,把常见的解毒药都备上一份,以防万一。咱们估计要多费些功夫,才能让他们放下防备心。”

李为转身就要去,钱浅又叫住他:“告诉大家,不要将人盯得太死,只会惹人起疑。反正在咱们寨子里,把大门关紧了,他们逃不出去。他们现在没杀侯爷,应是留着侯爷的命有用,咱们耐心点,等他们放下戒心,定能把人从他们手里弄过来。”

吐蕃小伙身上几乎快被搓掉一层皮了,才换上令人觉得感觉羞耻的薄衣,被孙烨带到钱浅面前。

李为和孙烨得钱浅授意,给小伙子灌酒,钱浅假意与他调笑想套话。可惜吐蕃小伙听不太懂,也不会说瀚语和西蜀话,最终被一碗加了麻沸散的酒放倒。

钱浅将先前山匪头子折磨女子用的“器具”扔给孙烨,“给他用上。不要太重,但要把人吓得屁滚尿流,将我视为洪水猛兽。”

“啊这……”孙烨挠着脑袋,懵懵懂懂去了。

钱浅又对李为说:“我想了想,明日我会借着郎中看诊之际随机应变,尝试明抢,你们一定要沉住气,我不发话绝不能冲动。”

“明抢?”李为吃惊。

钱浅道:“一个好色成性的山匪头子,劫个色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李为恍然大悟:“原来姑娘要这个吐蕃人来伺候,是在为抢人做铺垫!”

钱浅无奈:“他们戒心太重,我只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迂回救人。”

李为呵呵笑问:“那姑娘就不怕他们真被你骂走了?”

钱浅有恃无恐道:“他们但凡有别的去处,又何须二次拜山?”

李为豁然开朗,不禁赞叹:“我看啊,姑娘比那些谋士一点儿也不差!”他转身向外去,“我去看看孙烨那个愣头青,别误会了姑娘的意思,把人弄死了。”

二人拎着吐蕃小伙回来时,钱浅都睡着了。

孙烨神色怪异,李为则对吕佐附耳说了一句,随即兴冲冲问:“吕兄弟,你跟在郡王身边见多识广,瞧着这样成了不?”

这下吕佐脸色也呈现出诡异之色,吞吞吐吐含糊应道:“呃,大概,应该是,够了……”

一大清早,吐蕃小伙在孙烨身下醒来,孙烨赤膊骑着他,睡得正香。

小伙嗷一嗓子惊叫,随即注意到身上一道道皮鞭抽过的红痕,一圈红绳勒着胸前的肌肉和大臂,却并非是为束缚,而是看着香艳。最重要的是,他一动,□□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钱浅都被他这骇人的大叫给吓醒了,惊坐起身。就见地铺上的吐蕃小伙一脸受了奇耻大辱的神情,衣裳都没穿,就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了。

见小伙的装扮和捂着□□的姿势,钱浅一言难尽地看向孙烨。

“玩的……挺花啊!”

孙烨也才从梦中惊醒,想起昨晚的事,脸瞬间爆红,拼命辩解:“不不不、不、是我!我就抽了他顿鞭子解气!”

李为正好进来,孙烨便指着李为甩锅:“都是他干的!”

李为派人轮守着宋十安,一夜没敢合眼,见那人跑出去才进来。见钱浅投射过来的眼神,慌乱解释:“不是姑娘想的那样……我就、就划了几个小口子,只为吓吓他……”

钱浅顿时就明白了,掩口打哈欠,摆手安抚道:“无妨无妨。把人吓跑,我才有理由去换人。”

吃早饭时,瓦逋奇脸色不大好,显然知道自己属下昨晚受了“屈辱”。

但郎中当众给吕佐换药,他瞧见吕佐那两处伤,突然觉得这女山匪头子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那吐蕃小伙都没敢来吃早饭,钱浅顺势问:“我昨晚玩得太高兴咯,是不是把那小锅锅弄疼了?不然咋个今日都不见人嘞?正好郎中在,给他去瞧一瞧嘛!”

瓦逋奇推拒,钱浅嘴上客气,行为却十分强势,“那咋个行?都是一家兄弟,不用跟我客气撒!走走走!”

瓦逋奇根本拦不住,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他们的居所。

那吐蕃小伙正和宋十安在同一个屋里,显然他们的郎中刚给他上完药,满屋都是草药和药油的味道。

钱浅没管吐蕃小伙的惊恐神色,推着郎中又给他检查了下伤口,而后顺势提出:“对哦,你们还有个受伤昏迷的人嘞!这位郎中在我们这远近闻名,让他给你们那个昏迷不醒的人看一看咯!”

不出意料,瓦逋奇果断婉拒:“不用劳烦大当家了!我们的郎中会治好他的。”

“哎呀莫得事!”

钱浅才不管他那套,径直挤上前,口中絮絮叨叨:“再不醒人饿都饿死咯,让郎中顺手诊治一哈嘛!都是兄弟,莫客气噻!”

屋里看着宋十安的吐蕃人神情甚是紧张,但也不敢拔刀阻挠,钱浅便得寸进尺,拽着郎中走到宋十安床边。

终于能正大光明地看宋十安了,却只看到一张苍白憔悴的脸。钱浅心中抽痛,才分别短短几日,他便遭遇这番苦痛,让她怎能不心疼?

但她努力克制住情绪,佯装惊艳之色,夸张地喊:“哦呦!昨天没看清,这个小锅锅生得也太好看咯!我好喜欢!”

随即她转头拉过郎中,对郎中命道:“快!你赶紧救醒他!我要他伺候我!”

郎中踉跄着坐下给宋十安诊脉,瓦逋奇脸色十分难看,一把拎过昨晚的吐蕃小伙赔笑说:“大当家,他受了伤不便伺候。这小子没事,还是让他伺候您吧!”

吐蕃小伙脸都绿了,钱浅却摆出任性霸道的姿态:“我不得!我就要他!莫得事,郎中肯定能治好他嘞!”

说罢也不等瓦逋奇回复,转头问郎中:“哎,他咋个咯?”

郎中小心道:“我得看看他的伤撒!”

钱浅催促:“你看嘛!快一点!”

“真的不行大当家!”

瓦逋奇再次阻拦,终于逼得说了实话:“小王实话跟您说,他是我们重要的俘虏,为了抓住他,我们足足折损了十几个人!此人十分危险,实在不能伺候大当家!”

钱浅黑了脸,“我看你就是不舍得给我!昨天还说他是你的人,今天又说是俘虏!俘虏救他做撒子?我替你杀了好咯!”

她说着拔出刀对准宋十安。

“不可不可!”

瓦逋奇又不让杀,劝道:“大当家有所不知,此人是大瀚一位重要人物!若非他们瀚人自己人内讧出卖他,我们不可能抓住他!我们此来,就是要见那位出卖他行踪的瀚人,还要留着他的性命与对方谈判,实在杀不得!”

钱浅、李为等人的脸色,瞬间就从佯怒变成真心难看了。

原来宋十安出事,竟是因为有大瀚内鬼出卖?

谁想害他?

只有吕佐紧张握紧拳头,看来吐蕃人要见的真是沈望尘!

钱浅也怀疑到沈望尘头上,但眼下更要紧的是把人抢过来。

她转而对瓦逋奇说:“那反正要留他性命,这几日就先给我用用,也没撒子问题吧?我这寨子两面环山、一面悬崖,唯一的出口就是寨门,有人严加看守,我保证他跑不脱就是咯!”

瓦逋奇还是不肯:“大当家,此人功夫了得,性情刚烈,绝不会低头听话的!我们这一行人里,除了他,可任您随便挑选!”

“我就要他!”

钱浅甚是执拗,又嚣张狂妄挑衅道:“你当我们寨子的人是吃素的?你的人太废物拿不下他,但他肯定翻不出我的手掌心!长得这样俊俏,性子烈点怕什么?这才更有趣噻!”

有个吐蕃人听懂了,顿时火冒三丈,用生硬地瀚话质问钱浅:“谁,废物?”

钱浅轻蔑地瞪他一眼,跋扈地昂着头下令:“阿烨,打服他!你若敢输,就永远不要进我屋头!”

孙烨上手揪住那人到了屋外,二人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开打。

那吐蕃人虽生得人高马大,却都是笨功夫,不到十个回合,就被孙烨踹翻在地,被孙烨踩在脚下爬不起来。

钱浅倚着门,语气更加张狂:“还有啷个不服?”

又一吐蕃人愤愤站出,李为随即上前一步。

钱浅怕他暴露了军中的功夫,开口阻拦道:“阿为,你出手就太欺负人咯!他们终究是客人,把人伤太重喽可不好!”

李为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也知道钱浅的意思是不让他出手,于是乖乖退回去。孙烨想刚要继续,吕佐却先他一步站了出来。

吕佐身形诡谲,比孙烨更快拿下战局,把瓦逋奇彻底看傻了眼。

钱浅原本还担心他身上有伤敌不过,见轻易获胜,顿时摆出傲慢姿态,对瓦逋奇轻佻笑道:“我家阿佐身上还有伤嘞,这可不算我们欺负人咯!”

她朝着瓦逋奇迈进一步,强悍地释放出威胁之意:“首领,这是我的地盘。我想要什么,没人能拒绝。”

“你是朋友,我就以礼相待;你若不是——”

“可就走不出这寨子咯!”

第152章 山寨4 大当家不是要劫色吗?

剑拔弩张的气氛下, 所有人都紧张地握住了刀柄。

可那纤弱的姑娘没有半分退意,就那样弯着唇角盯紧对面,霸道气势压住了场间的每一个人!

瓦逋奇喉结滚动, 挤出个难看的笑容,心中万分后悔选择这山寨作为谈判地点, 可谁又能料到一个土匪窝居然如此卧虎藏龙?

他小心地赔笑讨好:“小王选择来大当家这里与瀚人谈判, 自然是想当与大当家做朋友的。我等谨慎行事, 也只因部族遭瀚军打击严重, 还望大当家谅解。”

见他松了口, 钱浅顺势后退一步,豪爽而笑:“莫得事!首领你尽管放心, 我只是让他陪陪我。冲你的面子, 我也肯定好好对他,不会玩死他滴。绝对不耽误你的正事!”

瓦逋奇艰难地扯着嘴角笑:“是,大当家手下的勇士个个身手非凡,想来这俘虏也是伤不着大当家的。”

“那是当然!”钱浅拍拍瓦逋奇的肩膀, 说:“首领你放心!等你们谈判的时候,我叫我的人给你助威!咱气势上绝对不能弱,不能让那些瀚人瞧扁咯!”

瓦逋奇的笑容这才真心几分,“那, 小王就先行谢过大当家了!”

郎中听着他们的对话一直没敢吭声, 此刻突然开口:“他、他要醒了!”

钱浅刚松懈下来的心弦霎时间再度绷紧!

若宋十安看见熟人叫出名字来, 那她刚争取到的优势可就全白玩了!

于是她一把推开郎中坐到床边,用身躯挡住身后的李为等人。

宋十安从昏迷中醒来, 缓慢聚焦的瞳孔定格在钱浅脸上,流露出满满的愣怔和迷茫。见他嘴唇似乎要动,钱浅反应迅捷, 直接俯身亲上他的唇。

场间诸人纷纷瞪大眼睛,甚至能听到倒抽凉气的声音。

瓦逋奇感叹,见惯了男色鬼,却想不到女中色鬼也如此生猛可怕!

孙烨、李为虽然惊诧,却是喜闻乐见,只有吕佐脸黑得难看。

钱浅亲着宋十安朝他挤眼,又悄悄捏了下他的手,才起身刻意提点道:“这位俏郎君,我是这个山寨的大当家。你在我这小住的几天,我会好好疼你。不过你要乖一些哦!我这个人最烦吵闹咯,敢乱说话,我会割掉你滴舌头哦!”

宋十安依旧一脸茫然,但显然接收到她的意思了,没再动嘴。

见他老老实实没吭声,钱浅起身对瓦逋奇说:“人我就带走咯!首领若是不放心,大可派人去我屋头守着!”

随即钱浅对李为招呼:“阿为,把人抬到我屋头去!我要亲自照看这个俏郎君!”

宋十安在看到瓦逋奇的一刻震惊地瞪圆了眼,看到李为等人就更加懵了,那一脸惊愕做不得假。

瓦逋奇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宋十安被人抢走,只得命几个人跟去,远远地守在屋子外围。

钱浅命李为留意着他们的动作,便跟进了屋。

孙烨很快又把另一个郎中带来,两个郎中一齐给宋十安看伤。

宋十安背上、腹上、胳膊上、腿上都有伤,短短几天没见,人瘦了一大圈,脸白得没有丁点血色,憔悴得不成样。钱浅见他遭了这么大的罪,心疼鼻子直发酸。

他虚弱得厉害,瓦逋奇的人虽为他止住了血,却也没做缝合治疗等的措施。钱浅不想他忧心分神,喂他喝下一碗加了麻沸散的肉粥,让他睡过去,才让郎中为他重新处理缝合伤口。

李为进屋就看到宋十安一身的伤,顿时怒发冲冠,握住刀柄问钱浅:“姑娘,动手吧!”

“不急。”

钱浅小心地帮郎中给宋十安处理伤口,郎中说幸而他身体强健,这些伤也经过处理了,只要别再受伤,好生将养便不会危及性命。钱浅又再三跟他们确认了宋十安没中毒,终于放下心。

伤口处理进入收尾工作了,钱浅才到李为身边小声说:“你没听瓦逋奇说,出卖侯爷的人会来么?再留他们多活几天。”

李为顿时就明白了,“姑娘是说,等他说的瀚人到了,再一窝端?”

郎中给宋十安包扎完,钱浅命道:“孙烨,送郎中去歇着,好生照看。再端盆热水来,我给他擦擦身上。”

孙烨颔首退下,钱浅才继续对李为说:“咱们现在与他们人手相当,若真动起手只怕会是一场血战。还不知那瀚人会带多少人来,你最好想法子再去调两队人过来,方能更稳妥。毒药多备些,能不动手最好不动手。”

“明白!”李为领命也出去了。

宋十安喜洁,人总是干净清爽的。钱浅给他细细地擦了身,又在孙烨的帮忙下给他洗了头,才感觉揪紧的心渐渐平复。

她装作旁若无事的模样,跟瓦逋奇一起吃了午饭、晚饭,还坐在吕佐怀里玩了会儿弩箭。

她箭箭命中,瓦逋奇连连称赞,觉得她这个女土匪头子也算有几分本事,不像想象中只靠美色驱使他人。

打消完吐蕃人的疑虑,钱浅回到房间。李为正在眉飞色舞地跟宋十安吹牛,“真的侯爷,姑娘的才能真叫老李我心悦诚服!若姑娘能为我军所用,定是个极好的谋士……”

见钱浅进来,李为笑呵呵站起身,“姑娘回来啦!”

钱浅坐到宋十安床边:“何时醒的?感觉好一点吗?”

宋十安握住她的手,笑容温柔:“一见你就全好了。”

钱浅脸烧得慌,也没敢抽出手,任他拉着,问:“喝药了吗?”

没等宋十安回答,孙烨又送来面片汤,强调道:“姑娘,按您说的,用鸡汤下的面片,避掉了油花,盛得都是鸡脯肉和鸡腿肉,连皮我都撕下去……”

“知道了知道了!”

钱浅匆匆打断孙烨的话,之前怎么没发觉,这家伙竟如此聒噪。

她接过面片汤吹了吹,想喂给宋十安吃,却见他抿着唇角似在忍笑,顿时臊得脸烧到了脖子根儿,羞恼道:“你笑什么,不饿是不是?”

宋十安自行从她手中接过面碗,笑着调侃:“不敢劳大当家亲自动手。”

钱浅红着脸钻出屋,待洗漱完毕,宋十安也差不多吃完了。

孙烨收拾好碗筷,服侍宋十安漱了口,随即从柜子里抱出席子。

李为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孙烨不明所以:“打地铺睡觉啊!”

李为一把扯过他,咬牙切齿附耳道:“你是不是傻!”见吕佐正好给钱浅端来洗脚水,顺便喊道:“吕兄弟,旁边屋子我都收拾好了,早点儿歇下吧!”

吕佐迟疑地看向钱浅,钱浅犹豫片刻说:“去吧!有李将军的人守着,他们应该不敢有动作。你伤还没好利落,好好休息休息吧!”

人去屋空后,钱浅突然有点后悔。

想到琼华楼赶他走时说的那些狠话,她就尴尬得抬不起头。

“听闻,往常大当家这屋里,至少要留宿三四个男人的。今日怎么不留了?”

他话音里满是揶揄逗弄,冲淡了钱浅尴尬。她不甘示弱反击道:“因为我是个喜新厌旧的山匪头子。”

钱浅擦干脚,来到床边,“我扶你躺下吧!我就睡在旁边榻上,你需要什么就喊我,不用客……”

宋十安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向前一带,钱浅急忙支撑住床边,险些就要按在他伤口上。

“你……!”

“大当家,不是要劫色吗?”

那眼睛亮得灼人一般,钱浅眼神慌乱躲闪,扒下他的手责备道:“别闹了!你伤得不轻,多睡觉有助于身体恢复……”

宋十安转而捉住她的手,不依不饶地说:“不是要演戏给瓦逋奇看?若让他的人看到你对我如此以礼相待,定会生疑的。”

钱浅说:“门窗都关了,他们的人看不到。”

宋十安不说话,但也没放手,就那样执拗地看着她。

钱浅只好又说:“我睡觉不老实,而且睡得沉。你伤得这么重,我怕……”

“我不怕。有你在,我会好得很快。”

恳求的语调里带着锲而不舍的意味,钱浅败下阵来:“好吧,那我去里面睡。”

钱浅爬上床扶他躺好,拿了个薄被子想给他搭在肚子上,宋十安却抬头摸向她的额头,“李为说,你前日发了热。”

钱浅按下他的手:“有点中暑而已,已经没事了。”

让出足够的安全距离后,钱浅躺定。

沉闷寂静的气氛里,困意迟迟不到。

“听说,你遇到李为他们的时候,正在被青楼追杀,吕侍卫还受了伤。发生何事了?”

“没事,就是想离开琼华楼,鸨母不想放人。恰好被吕佐救了。”

“那你……”

“我困了。”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就在困意终于涌上来时,钱浅听到一抹微不可察的叹息。

“浅浅,为何不想见我,又不顾危险来救我?”

钱浅没睁眼,翻过身背朝他,良久才轻声回道:“因为,做不到眼睁睁的看你被别人欺负。”

宋十安看着她的背影,也不知看了多久,就见她一个翻身便滚到了臂弯下,还将手搭在了他腹间的伤处。

痛是实实在在的,她也是。

宋十安注视着缩在怀里安睡的人,伤感顷刻间被难以言喻的满足所取代。

真的好想就这样与她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可他总是摸不清她的心思,不明白她为何总是推开他?

她明明,这样在乎他……

*

清晨醒来,她还安安稳稳睡在他的怀里,那样恬静,与世无争。

宋十安轻轻拨开垂在她脸颊的一缕发丝,却见她眉心微动,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希望她可以在他怀里多一会儿,再多一会儿。

钱浅醒来,发现自己居然抱着宋十安,手还压在他的伤处,赶忙撤回手。

见他还在熟睡,心里踏实不少,支起身体端详他的睡颜。平日粉嫩的唇此刻显得很苍白,宽阔的身躯横竖绑着白布条,多了几分软弱可欺的味道。

看着看着,她没忍住偷亲了一口。

不料双唇才刚刚分开,宋十安却突然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笑意。

“该我了吧?”

钱浅脸上划过一丝慌乱,想后撤却没能成功。

宋十安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臂弯里,低头吻下。

那吻刚开始像小孩吃糖一样,轻柔辗转,慢慢品尝着甜美,而后逐渐加深,撬开齿关去找寻那片柔韧。

神思迷醉之际,钱浅感受到一处异样顶来,霎时间找回理智,偏头躲开他说:“别闹了!你还伤着!”

宋十安不依,又啄了一下她的唇角,“我没事。”

钱浅只得说:“我胳膊疼。”

宋十安赶忙松开她,“怎么?我压疼你了?”

钱浅趁机将他按躺回去:“骗你的!谁让你伤得这么重还胡闹?小心我让郎中给你开服药,让你昏睡个几天几夜!”

她爬下床穿好衣裳,扶着宋十安靠坐到床头,说:“我去打点水给你擦擦脸。”

钱浅打开门,转而去端昨晚还没倒掉的洗脚水,不想右臂一阵隐痛竟脱了力,刚离地的洗脚盆“咣当”一声便摔落下去,撒出小半盆水。

宋十安猛地直起身,就见吕佐三两步蹿到她身边,神情急切:“怎么?手臂又疼了?”

钱浅那日背着吕佐走得太久,之后右臂就一直使不上劲儿。郎中说断骨抻着了,不让再使力,好好养着应不会有大碍。吕佐知道此事,近来都不让她拿重物,连洗脸水、洗脚水都是他给端。照顾她许久,这些事倒也做习惯了。

“跟你说了多少次,这些东西都不用你动手。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还不到俩月呢,你心急什么!”

吕佐急切的语气里带出嗔怪,看到宋十安愕然的神色又闭上了嘴,对钱浅说:“你不用动,我来收拾。”

吕佐端着洗脚水出去了,宋十安拉过钱浅观察她的右臂:“怎么回事?”

钱浅安慰道:“先前不小心摔断了,现下已经长好了,只是有一些姿势还会有点疼。没事儿的。”

宋十安握住那纤细的小臂细细观瞧,心疼不已:“何时的事?先前在一起那么多日,为何不与我说?”

“你何曾让我拎过重物?既没有,我又没疼,何必要说?”

钱浅将手指按在他的眉心处,谴责道:“不准皱眉,苦大仇深的都不俊俏了!本大当家可是劫色的,小心我不满意把你还给瓦逋奇!”

这当口还想要逗他开心,宋十安更加心疼,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钱浅不敢抱他,只能轻轻拍他肩膀:“别这么用力,小心伤口!”

*

人在女山匪手里整整一日一夜,任何意外都没发生,瓦逋奇渐渐放下戒心。除了远远盯着钱浅房间的几人,其他吐蕃人的精神都松懈了不少,甚至有人开始在山寨闲逛看风景了。

两方势力加起来七十来号人,物资消耗颇大。

李为一行人是为救人而来,出来的急,压根没带什么钱财。钱浅离家时身上带的钱财,在混进山寨时买酒、买肉,给众人置办行头、板车花去大多半,后来又买毒药、请郎中,也所剩不多。

山寨里的鸡已经吃完了,猪、羊虽然还有,可也不能顿顿吃肉,蔬菜粮食也需要补充。

瓦逋奇送的钱财被钱浅耍浑扔回去了,换了那个吐蕃小伙之后,也不好再要回来,眼下想要买东西却没钱用了。

一筹莫展之际,吕佐提起山匪喽啰说起过大当家屋里藏着许多金银珠宝,而且寨子里这些山匪,抢来的钱财定是藏在寨子里的。

李为立即命人去小心搜寻,钱浅也跑回房间翻找。

四处翻箱倒柜找了一圈,还趴到床底下仔细看了半天,仍是一无所获。

宋十安强撑着身体下了床,指着床榻说:“再看看榻下。”

钱浅苦恼道:“榻下就那两个扁匣子,没别的了。”

宋十安歪头又看了看,坚持道:“从床上睁眼就能看到榻,而且这榻有点太大了。床下空着这么大地方,榻下却塞了两个扁匣子,不奇怪么?”

钱浅一想是这么个理,挪开榻床,终于发现地板竟可以掀开!

榻的地板几乎是空的,放着三个大箱子,金银珠宝应有尽有。

“这山匪是劫了多少人,竟然攒了这么多!”

宋十安搭着她的肩膀,打趣道:“恭喜大当家,喜得横财。”

“啊?”钱浅诧异,“你要把这些给我?”

宋十安哑然失笑,“怎么是我给你?我大瀚凌云军可从未来过西蜀。瀚军军籍偷偷潜入西蜀,不论大瀚朝廷还是西蜀朝廷都是不能容许的,你可不要害我!匪是你剿的,那战利品自然也归你所有,否则引发两国严肃交涉,我和李为他们都吃罪不起。”

钱浅被天降横财砸得一脸茫然,扶他在榻上坐下,喃喃道:“这,我也没用啊……”

这么多钱如果寄给绵绵,裕王不会谋财害命吧?钱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怎会没用?”宋十安不解:“你不是因为钱财才栖身青楼的吗?以至于想走不能走,还被他们追杀逃亡。”

钱浅不想说是为了躲沈望尘才栖身青楼的,推脱说:“我真的没用。你偷偷拿去好了,军饷不足的时候,也可以拿来顶一阵。”

宋十安忍不住笑说:“多谢大当家如此厚爱。不过大瀚国库充裕,军饷粮草都充足的很,用不着我倒贴。而且若被人得知我自己拿钱养凌云军,怕是要被人怀疑我所图不轨,扣来一顶意欲谋反的大帽子。”

钱浅虽从未涉足朝堂,但理论知识挺足的,听他一说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宋十安又说:“要不我让孙烨先帮你存到万通钱庄?万通钱庄分号多,西蜀、南诏等国都有分号,你取用也方便。”

钱浅没过脑子直接说:“那等我死了,这些不就成了无主之财,归钱庄所有了?”

宋十安瞬间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钱浅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又连忙找补:“呃,我的意思是,若我在外游历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这些钱财就取不出来了……”

宋十安脸色难看至极,盯着她语气凝重道:“你说过,你不会再寻死了。”

钱浅只得安抚:“我真没骗你,我保证不会再寻死了。我说的意外,就是天灾、人祸之类的。”

宋十安仍旧不踏实,拉着她的手,艰难开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前一世,是怎么,怎么……”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他不愿说出口的字眼,被她轻飘飘就说出来了。宋十安手心紧了紧,轻轻点头。

钱浅思索了一下,语气依然轻松,“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情况有些复杂,可能是撞死的,也可能是摔死的,还有可能是溺水淹死的,我也不确定。”

见宋十安一脸惊怔和不解,钱浅尽力解释说:“是个早晨。那天雾特别特别大,从这儿到床的这点距离都看不清楚。路上有座桥断了,没人发现。从我身旁路过的人前一刻还在对我出言调笑,下一刻就扎了下去,只留下一声惨叫。”

那是辆摩托车,朝骑着自行车的她吹了个流氓哨,然后就飞出去了。

“那个世界有一种很大的车,能承载几十个人,而且速度很快,比能日行八百里的骏马速度还快。我发现桥断了,就想阻拦住身后的一车人,但雾太大了,车的惯性又快,他们看见我的时候停车已经晚了,就把我撞飞出去了。”

钱浅拿起榻桌上的茶杯和茶壶给他演示,“这个茶壶就如同那辆车,我是这个茶杯。这辆车撞在我身上,然后我就飞起来了,摔到对面的断桥上,然后又滚进了河里。”

茶壶将茶杯从榻桌撞到榻上,茶杯滚了一圈又落地上,先前还好好的,只在最后与地面碰撞时发生清脆的碎裂声响。

钱浅摊摊手说:“我也不知道是被茶壶撞碎的,还是摔在榻上碎的,亦或是最后滚进河里才碎的。反正,终归是碎了。”

那天,她在半空中才看清,那辆中型巴士的挡风玻璃上还放着某个单位名字的卡牌。

她记得特别清楚,被撞飞后,眼前一切都变得很慢。她没有一点紧张,也完全没担心自己危不危险,而是在思考为什么会这么慢?

失重感在撞击到对面断桥的高处时暂停。很奇怪,那么大力的撞击,她应该碎掉的,却没感觉到疼。

但失重感并未就此停下,她从断桥高位再次向下滚落,经过了第一个摔下来的那个骑摩托的人。她甚至看清了那人破碎的头盔里面,血染红了整张脸。

之后她就滚入河中了。

依旧没疼,唯一的感觉只有冷。

而后,周遭变成了温暖的颜色,冷的感觉也随之消失,觉得很舒适,很放松,很平静。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就变成了一个婴儿。

抱着她的人,就是她这一世的母亲,姜婷。

钱浅并不忌讳想起那一幕,因为那并不是她害怕的记忆。但宋十安的脸色难看得过分,似乎非常难以接受。

钱浅不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想什么呢?我就是编话本子走火入魔了,胡思乱想的,你别当真。”

宋十安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蕴聚起浓烈的悲伤,让钱浅有些无所适从。

她承受不住那样的沉重,偏头躲避开他的眼神,转移话题:“好嘛!就依你,你让孙烨帮我存起来。我去喊他!”

才迈出两步,又听见身后凄惶不安的声音。

“你那时,多大年纪?”

钱浅有点难受,没答话。

原来,这就是她再三推开他的原因。

宋十安克制不住,声音带出一丝颤抖:“是……十九岁吗?”

她沉默伫立良久,就在宋十安以为不会得到答案时,却听到那声满含怅然的轻叹。

“二十一。”

第153章 山寨5 “求大当家专宠我一人”

直到晚饭时, 钱浅才再次出现在宋十安面前。

“他们宰了头猪,孙烨熬着骨汤呢。你想吃炖的肉么?要不给你包点饺子吧?”

宋十安一点也笑不出来,但她好像无事发生, 让李为寻了个会包饺子的人,兴冲冲去折腾了。

花了一个多时辰, 热腾腾的饺子才端到宋十安面前。

明明是她亲手包的饺子, 却苦得宋十安想落泪。

夜深人静, 她依旧睡的深沉, 身体微微蜷着, 将自己包裹。

宋十安将她的手攥进手心,压抑已久的沉痛突然决堤, 从眼眶汹涌而下。

上天啊, 一个死囚最难熬的时间,便是等待头顶刀落下的那一刻。你怎么忍心让她一个单薄的姑娘,在这样悬而未斩的处境里,生生捱着日子啊……

她那些经历, 光是听说就足以呛疼心肺。

而她无惧跌倒,也不缺少一切归零、从头再来的勇气。可你怎能舍得让她重复那些,以如此残酷暴虐的方式,磋磨掉她所有的明朗和希望啊……

你不能这样对她……

你不能, 这么残忍……

*

就快入暑了, 西蜀又闷热, 即便钱浅这样不惧热的人,也还是被热醒了。

她在宋十安的怀里睁开眼, 他额头上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却仍然将她抱得很紧,不肯撒手。

刚给他擦了汗, 他便睁开眼了,眼底一片乌青。

“没睡好么?”

宋十安轻轻摇头,将她拉进怀里抱住。

“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好,但我想跟你一起吃。”

沙哑的声音透出恳求和撒娇,钱浅不忍说出拒绝的话,只能哄道:“我是大当家嘛,要跟瓦逋奇他们一起吃才像话。要不我少吃一点,等他们吃完再回来陪你一起吃?”

“那我跟你一起去。我不想分开,一时一刻也不想。”

他执拗起来像个任性的孩子,钱浅哭笑不得,“你不知我在他们面前的做派,你要吃很多苦头的。”

宋十安亲亲她的额头,“甘之如饴。”

钱浅拗不过他,只得将他双手缚在背后,又叮嘱道:“你可要表现出不太情愿的样子,否则他们要起疑的。这几日得先稳住他们。”

“面对你,我哪会不情愿?”

含情脉脉的词句让钱浅蓦地红了脸,“不听话不带你去了!”

宋十安无奈叹道:“好吧,我一定尽力。”

钱浅将他拖拽进大堂,瓦逋奇和一众吐蕃人都十分惊讶。

宋十安一见他们,不由自主就严肃起来,脸上带着浓重不满。这倒不是装的,而是厌烦他们牵扯了钱浅的精力,害她总得出来应付他们。

钱浅让他坐在她寨主的椅子上,宣布开饭。

宋十安被绑着双手没法吃,钱浅便拿饭碗夹了几种菜,坐到他旁边,夹着送到他嘴边,“来,吃饭。”

宋十安迟疑片刻,觉得不张嘴是否就能显得不情愿了呢?

谁料下一秒钱浅就骑坐到了他的腿上,对他软言哄道:“张嘴,啊……”

宋十安在惊愕中烧红了脸,傻傻地依言张开嘴巴。

钱浅把菜喂进去,“啪叽”亲了他额头一口,说:“这才乖撒!”

宋十安见下面好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有吐蕃人,也有自己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着震惊和不可思议,羞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原来,是这样的“苦头”……

他羞臊之余又克制不住暗喜。尽管只是一个“以色侍人的俘虏”形象,但能得她大庭广众之下彰明喜爱,他也十分心满意足了。

瓦逋奇由心佩服起这个女山匪了,居然能把令人闻风丧胆的安庆侯规训得如此乖顺服帖!倘若他能将女匪拉拢成自己人,是否能通过她驯服西蜀和大瀚的良将,收为己用?

众人各怀心思,时不时偷瞄钱浅给宋十安喂饭。

见她一会亲额头,一会儿亲脸颊,一会摸肩膀,一会摸胸膛,吃完饭后还干脆抱着不撒手了,那叫一个上下其手、毫不避人,香艳豪放的画面令闻者低头、见者脸红。

钱浅也挺佩服自己能这么厚脸皮的,这样当众轻薄宋十安,竟还有些暗爽是怎么回事?

琼华楼诚不欺我,这样绑着人欺负,真的会很开心哎!

应付完瓦逋奇回到房间,钱浅连忙给宋十安解开绳子。

“我绑的不紧吧?勒疼了吗?”

宋十安得了自由立即将她禁锢在怀里,带着醋意问:“大当家这几日,都是这样给人喂饭的?”

钱浅晃晃手中的绳子反问:“这山寨上下除了你,谁需要喂饭啊?”

宋十安低头吻下,带着掠夺,有些重。

“不准这样喂别人吃饭。”

钱浅喘着粗气,梗着脖子嚣张:“我可是寨主,你一个俘虏还敢命令我?”

宋十安按住她的后脖颈,反身将其压到床上,换了个语气:“求大当家只专宠我一人,好不好?”

模样装得可怜兮兮,却将她禁锢在身下,不许她逃。钱浅嗔斥:“哪有你这般谈条件的……”

话没说完,他突然含住她的耳垂。钱浅仿佛被烫了一下,炙烫便从耳朵荡开,一寸寸燃向及全身。

她缩着脖子保持理智,又顾忌他的伤不敢用力推拒,只能斥道:“休要胡闹!小心伤口崩开了!”

可随着她躲闪的动作,本就轻薄暴露的纱衣不经意从肩头滑落,露出几寸雪肤。

宋十安喉结一滚,压抑不住熊熊烈火,虔诚地亲吻她的脖颈、香肩,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丝丝电流,鼓动着她的耳膜:“这点伤算什么……我时刻都愿献出自己……”

“吱呀”一声门响,孙烨立在房门口,看到叠在床上的二人吓得眼都没处放了!

宋十安回头怒斥:“谁准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孙烨忙不迭地又把门关上了。

宋十安收回目光,却眼神飘忽,显然臊得有些不知所措了。但这是他好不容营造出的气氛,不甘就这样轻易被人破坏掉,于是强压制下尴尬和羞臊,低头寻找她的唇,执意继续。

可钱浅也同样羞得说不出话,努力躲避与他目光触碰。

但二人近在咫尺,脸对着脸,他还执意要亲,视线避无可避地对上了。

鼻尖蹭到鼻尖,双方都在彼此眼底看到强忍的害羞和尴尬,尝试几次愣没能亲下去。

也不知谁先破的功,俩人就这么笑成了一团。

钱浅笑得肩背直颤,肚子直抖。宋十安更是笑得直按伤口,又羞又窘又尬又气!

谁家侍卫干啥啥不行,净会给人捣乱添堵啊!

*

次日,钱浅又光明正大地在瓦逋奇面前调戏一天宋十安。

晚上,瓦逋奇约了钱浅,把她先前还回去的金银再次送给她,还说与她性情相投,想跟她结拜为异姓兄妹。

结拜自然要喝酒,钱浅为了多套点话,拉着孙烨和吕佐帮忙一起灌。

“话说,锅锅你来找的那个瀚人,生得也这般俊俏嘛?”

瓦逋奇笑得很僵,“这,我也不知,此前并未见过……”

钱浅奇道:“人都没见过,你们怎么联络噻?”

瓦逋奇解释说:“都是他们单方面派人来通知。他们势力很大,人并不固定。”

钱浅嘲笑:“连对方啥子身份也不知道,你谈判个锤子?”

瓦逋奇给她分析说:“他们知道宋贼的行踪,足见势力庞大,而且能想到利用我除去宋贼,身份肯定不低。先前他们就给我递过消息,说宋贼要到边境来。我率军偷袭过两次,没能杀了宋贼,反而损兵折将,后来还是靠他们提供宋贼潜入西蜀的行踪,我才抓住了人。”

钱浅问:“那你如何肯定他们会来?”

“因为他们比我更迫切想要除掉宋贼!”

瓦逋奇言辞间自信满满,得意道:“没错,宋贼杀我部族、占我疆域,与我不共戴天!可他区区一条人命,如何能抵得过我部族万千将士流出的热血?瀚贼没一个好东西,我才不会白白被他们利用!我反倒要利用宋贼这个把柄,让这些瀚贼吐出我部族被侵占的领土!”

若钱浅是西蜀人,瓦逋奇的话她或许真的会信,可惜她是瀚人。

大哥,不是你们吐蕃骚扰进犯大瀚边城,被凌云军打得节节败退,最后出让疆域换得战事平息的吗?

吕佐一直紧紧盯着瓦逋奇,还时不时想摸剑柄。钱浅怕他冒进,揪着他先替自己挡酒,谁知这家伙跟自己一样没量,几碗下肚就两眼发直了。

孙烨也是个不顶用的,也可能是山寨粗酿的烈酒劲儿太大,但瓦逋奇一点喝多的表现都没有。

钱浅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发现烛火的光晕变得像月亮一样大,立即草草结束了这次套话。

她将自己泡进浴桶里,想着能蒸蒸酒气,谁料从浴桶踏出来时一阵天旋地转,便“哐叽”一下摔地上了。

宽大的衣袍兜头罩下,随即身体一轻,待眼前再恢复光明时,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宋十安将自己的里衣给她裹上,又蹲在地上给她的膝盖擦药油,心疼道:“明日怕是要青紫了。瓦逋奇那里你不用操心,我心里有数。还疼不疼?”

抬头见钱浅浅笑嫣然,定定地盯着他看,眼珠都没错一下。宋十安的心又软了,“想什么呢?”

“鹬蚌相争,渔翁捡漏!”

她醉笑吟吟,朱红色的唇带着诱人和蛊惑,宋十安没忍住亲了一口,问:“捡什么?”

钱浅却欺身而上,抱着他便开始亲,那样用力,吸得他脖子都刺痛了。

宋十安奋力抑制着欲望,哑着嗓子唤她:“浅浅,你,喝醉了……”

她却抬起埋首在他颈窝的脸,呼扇着睫羽,看着他的眼睛,像宣誓一样一字一顿。

“我爱你。”

宋十安浑身一震,瞬间热血奔涌,按着她的后颈将人按进怀里。

正吻得难得难分,□□焚身之际,她却突然撑起身子:“不行,你受伤了。”

人就这么吧嗒往旁边一躺,不动了。

宋十安不肯,再次凑过去,却被她托住下巴不让靠近,严词拒绝:“不可以!”

宋十安忍得咬牙切齿,气坐起身问:“你就是想折磨我是不是?”

钱浅却已经闭上眼睛,哼哼唧唧不知说了句什么,随后抬脚搭在了他的腿上。

宋十安握住她纤细的脚踝,莫名升起一股奇异之感。

他的里衣在她身上显得十分宽大,领口斜斜往下垂着,露出晃眼的白皙。修长笔直的大腿微微打着弯,被里衣遮住的阴影像极了神秘的深渊,勾着人想一探究竟。

第一次云雨过后,他便在琼华楼旁的书肆里,买的两本取悦女子的书,其中一章便是教人如何让花朵酿蜜。

宋十安喉头一滚,这样不会有碍伤势,就不算违背她的话了吧?

脑子还在想着合不合适,脸已经埋进去了。

柔韧的舌尖温柔地勾勒、描绘着,听到头上愈发加重的呼吸,宋十安也加重了吮舔动作。

娇喘声很快溢出,伴随着柔软含媚的声音加大,他浑身都着起火,愈发加快动作,舌尖顺着蜜液探得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软成一滩的人突然哼叫出口,纤细的脚踝不受控地一颤,抬脚便踹了过来。

那脚后跟正中宋十安肩前的伤口,痛得他向后趴倒,闷哼出声。

他那伤重所致的苍白面色,早已被红晕填满,偏头望向睡梦中的人,那平坦的胸脯还在剧烈起伏着,宋十安心里冒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他唇边一层晶亮在烛光的映射下闪闪发光,配合上那难以言喻的神色,呈现出一抹妖异的昳丽。

宋十安忍痛重新爬过来,轻轻握住那只调皮的脚。

力气这么大,看来还是没够。

*

钱浅做了一夜春梦,早上醒来时感觉臀部、腿部的肌肉酸痛得厉害,好像干了一夜的力气活。可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从沐浴后摔倒,宋十安给她擦药。

他都这样了,应该不会乱来吧?

下面也的确没有什么胀痛和不适,还是应该相信他的自制力。

宋十安已经起来了,并不在房中,不然钱浅还真有些臊得慌,赶紧趁他没在起床洗漱。

昨晚的套话,虽不知瓦逋奇隐藏了多少,但不论如何,大瀚朝廷有人想让宋十安死是肯定的。只是那人没想到瓦逋奇是个城府极深的,反而生擒了宋十安,想用宋十安的性命换取更多利益。

这一遭也算是狗咬狗,黑吃黑了。

至此,瓦逋奇选择西蜀的山匪寨子作为谈判地点,原因也不言自明了。

瓦逋奇不敢去大瀚,对方不敢去吐蕃,西蜀作为夹在中间的小弱国便成了最佳谈判地点。

而瓦逋奇选择山寨,还特地早来一步并且送上金银、拉拢感情,便是想借山寨的势力起到第三方震慑作用,免得大瀚的人来者不善或心存歹意,直接送他们一行和宋十安一同齐齐归西。

钱浅思考许久,觉得就算皇太女求爱不成,也不会恼羞成怒想取宋十安的命。那日观她行事作风,不是个糊涂的,宋十安这样的忠臣良将护着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杀?

想除掉宋十安的人不一定与他有仇,还可能是因为他站错队了。

对方位高权重、势力庞大,那么除了惦记宋十安军权的人,便只有昌王了吧?

若是昌王,想利用瓦逋奇的仇恨断皇太女一臂,堪称一出好算计。而瓦逋奇竟然利用敌国内讧为自己部族谋利,更是不简单。

若没有她横插一杠子,这局棋的胜负还真不好说呢!

身体突然被人从后抱住,温热的吻落在脖颈后,“大当家这是在想什么呢?”

钱浅扒下他的手,回身笑道:“在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宋十安听到这话却莫名红了脸,视线飘忽躲闪。

钱浅奇道:“你怎么了?”

宋十安摸摸鼻子,“呃,没什么。就是想问,你饿不饿?”

*

又是一整日下来,宋十安先前还能表现出一点不情愿,现下却像是被降服了似的,那叫一个言听计从,眼睛恨不得粘在女山匪身上,跟着她的身影移动。

瓦逋奇不禁开始担心,再这样下去几日,这女山匪会不会就不舍得杀他了?

幸好,他们只担忧了这一晚,次日他们等的人就来了。

午后,寨门外终于有人来报,说有一队人马到了寨子外。

钱浅从宋十安的腿上站起身,勾勾他的下巴说:“俏郎君,要你命的人来咯!”

瓦逋奇显然已经等得心焦如焚,迫不及待遣身边的近侍去迎。

钱浅也看向李为,意味深长地说:“阿为,该把给客人们准备的醪糟甜汤,端出来了。”

很快,一个容貌平平无奇的人与瓦逋奇的侍卫并肩而来,身后还跟着六个护卫。

一行人进了屋,先介绍给了瓦逋奇。

钱浅也从铺着兽皮的大椅子上站起身,瓦逋奇随即满面笑容地为二人介绍:“这位是此山寨的大当家,女中豪杰,这位就是大瀚的使者了。”

“幸会幸会……”

钱浅的寒暄在瞟过大瀚使者的一众护卫时,生生被卡断。那张熟悉的面孔,让她刹那间心底发寒,在这快入暑的天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尽管她不愿怀疑他,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李为带人拎着醪糟甜汤进屋,朝钱浅使了个眼色。

钱浅立即回神,继续扬着笑容,盯着沈望尘说:“阿为,天气炎热,给瓦逋奇大哥和大瀚的使者们——”

“盛碗甜汤。”

沈望尘让手下冒充他,他则假扮侍卫跟着来到山寨。

从进入山寨大门起,他便本能地察觉到一股莫名的危险气息。

直到进了屋,见到钱浅坐在正中间的大椅子上,吕佐、孙烨一左一右守在两侧,而宋十安双手缚在身后,跪在她脚边,心中骇然!

吕佐一眼就看到了假扮侍卫的他,微不可察地朝他摇了摇头。

二人多年朝夕相处的默契,沈望尘当即明白,这是告诉他终止计划的意思。他不喜欢被动,尤其这种对眼前状况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一般选择主动出击,赢得先机。

瓦逋奇还在跟假扮的使者和钱浅客套:“大当家真是细致周到!使者,快请坐。”

沈望尘背着手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钱浅、宋十安、吕佐,最后落回钱浅身上。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钱浅冷笑一声,“这话我倒想问你……”

“公子?你终于赶来了!”

吕佐佯装刚看到他,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沈望尘身边,对钱浅说:“你莫误会。当日我见你坚持要来救宋侯,怕你深陷险境愧对郡王嘱托,便偷偷给郡王去了信。郡王定是担忧你的安危,才会冒充大瀚使者,到此来见吐蕃首领的!”

钱浅凝视着他,似乎一点都不信。

“你,你们……”

瓦逋奇彻底懵了,然后就见宋十安从地上站了起来,原本缚在背后的双手直接松开了,长身玉立睨视下方。

瓦逋奇一脸震惊,本能就要拔刀。但沈望尘已然领会吕佐传递出的信息,心念电转之间极速出手。

瓦逋奇的刀还未出鞘就被沈望尘按了回去,随后就被其掐住了脖子。沈望尘身边的人也在瞬间同时拔刀,七手八脚将瓦逋奇跟他身边的四名随从一起制住。

“别杀他!”

钱浅怕瓦逋奇被灭口,一把攥住沈望尘的手腕,眸中尽是晦暗复杂。

沈望尘挑了下眉,当即松了手。

他手放得痛快,倒让钱浅心生狐疑,“你是来救我的?”

沈望尘甩手将瓦逋奇丢给身后的护卫,“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