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秃顶教授突然抽鼻子:“谁带芥末寿司了?”
顾千叶的演讲卡了壳。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后排。苏繁音举起荷花酥晃了晃,金粉糖霜在幽暗中闪出挑衅的光。
激光笔“啪”地熄灭。在全场愕然中,顾千叶大步下台,径首走到她面前伸手:“我的点心。”
三百道目光如探照灯聚焦。苏繁音把荷花酥拍在他掌心:“毒鼠强特供版。”
他当众咬下酥皮。芥末的辛辣首冲天灵盖,喉结滚动数次才咽下去:“配方有待优化。”
教授席传来压抑的笑声。顾千叶突然转身:“方才演示的模型有致命漏洞。”他举起剩半块的荷花酥,“未计入道德成本——比如往点心塞挑衅纸条的耗材费。”
哄笑声炸响全场。苏繁音掌心渗出冷汗——纸条还在酥心里!
顾千叶的指尖己探入奶油馅。当他抽出卷成筒的纸条时,前排眼镜男高喊:“写的啥?情书?”
他缓缓展开油纸。投影仪不知被谁重启,资本家的伪善该标价几何?十一个墨字被放大在巨幕上,金粉在强光下流淌如熔金。
死寂吞噬了报告厅。空调出风口的嗡鸣突然格外刺耳。
消防铃的尖啸划破寂静时,苏繁音正被保安“请”出后门。顾千叶追出来时,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纸条:“火警是我触发的。”
“多此一举。”她踢飞脚边易拉罐,“顾神不是最爱当众处刑?”
他忽然把纸条塞回她手里:“标价问题,建议咨询专业人士。”掌心多出张名片——**德勤<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审计部王总监**。
苏繁音把名片插进大黄狗的项圈:“狗啃过的骨头比较香。”
“儿童医院那笔钱,”顾千叶的声音被风吹散,“被家父转投私立妇产中心了。”他掏出手机点开加密邮件:顾氏集团内部流水显示,善款在海外账户兜转三圈后,变成了某海岛月子中心的股权。
外卖盒从苏繁音怀里滑落。荷花酥滚进草丛,奶油馅吸引来成群蚂蚁。“所以呢?”她踩碎酥皮,“指望我为你家的烂账哭坟?”
“指望你帮忙标价。”他点开建模软件,“比如把三亿善款缺口,折算成多少盒带毒荷花酥?”
大黄狗突然冲草丛狂吠。半块没被踩扁的荷花酥里,爬出只扛着金粉碎屑的蚂蚁,活像微型搬运工。
暮色漫过金融系大楼时,顾千叶在实验室收到同城快递。撕开朴素的牛皮纸袋,里面躺着枚完美的荷花酥,酥皮上金粉绘着太平图案。掰开奶油馅,没有芥末,没有纸条,只有张微型芯片贴在莲蓉上。
他插入电脑读取数据——竟是份详尽的顾氏药业处方粮流向报告。最终页跳出动态折线图:狗粮盗窃案造成的动物死亡率曲线,与儿童医院弃婴数量波动完全吻合。
图表下方浮现金粉小字:
伪善标价公式
= 1条流浪狗命 × 3个弃婴医疗费 ÷ 0.7%企业税减免≈ 3.14元(圆周率无限不循环,恰似贵司良心
顾千叶咬了口荷花酥。这次是纯正的莲蓉甜香,但他舌尖却尝出铁锈般的血味。窗外飘来糕点坊收音机的咿呀戏文:
“眼见它起高楼...眼见它宴宾客...”
大黄狗的身影在梧桐道尽头一闪而过。它项圈上那张<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审计名片,在晚风里翻飞如招魂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