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比想象中陡峭，木阶被磨得发亮，踩上去“吱呀”作响，像在诉说陈年旧事。迷你木偶被陈默攥在手心，不知是不是错觉，偶尔能感觉到细微的震动，像有生命在里面呼吸。

“咔哒。”第三级台阶突然下陷半寸，陈默及时拽住差点摔倒的小雅，低头一看，台阶背面藏着个暗格，里面躺着盏黄铜煤油灯，灯芯焦黑，灯座积着薄灰，却还能看出精致的缠枝花纹。

“是煤油灯。”他拧开灯盖，闻了闻里面的液体，浓烈的煤油味混着松节油的气息，“还能用。”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噌”的一声，火苗舔上灯芯，橘黄色的光瞬间漫开，比打火机的光亮了数倍，将楼梯两侧的阴影驱散了大半。

就在灯光亮起的刹那，楼下那些僵住的木偶突然齐齐后退，缺肢的单膝跪地，无脸的转过木板头，连被线串着的都蜷缩成一团，像是被光烫到的虫子。它们黄铜关节的摩擦声变得迟疑，甚至带着点……畏惧？

“它们怕光。”张姐眼睛一亮，胳膊上的齿轮红痕似乎也因为光亮减轻了刺痛，“这灯能压制它们！”

陈默举着煤油灯往上走，灯光像把无形的伞，将三人笼罩其中。楼梯转角的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报纸，大多己经残缺，边角卷得像波浪。其中一张相对完整的报纸被灯光照亮，标题用粗黑的字体写着：“著名木偶师莫林神秘失踪，工作室惊现诡异人偶”。

小雅凑近细看，报纸上的照片正是这间阁楼，只是那时的阁楼整洁明亮，莫林站在海报前调试木偶，笑容温和。报道里写着：“莫林于三日前失踪，警方在其工作室发现数十具与人等高的木偶，部分木偶关节处检测出疑似人类组织的残留物……”

“看日期。”陈默指着报纸角落，“十年前的今天。”

张姐的呼吸顿了顿：“稻草人村庄那场大火，也是十年前。”

三个时间点骤然重合：十年前的火灾，十年前的失踪，十年前的诡异木偶……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无形的线串了起来。小雅的目光扫过报纸下方的小字，突然停住：“这里写着，莫林失踪前，正在研究‘活体木偶’技术，声称能让木偶拥有‘记忆与情感’。”

“活体木偶……”陈默想起林诡，那个戴着圆顶帽的小女孩，体温、动作、语气都像活人，可迷你木偶和她脖颈的红绸结，又透着木偶的痕迹，“林诡会不会就是……”

话音未落，煤油灯的光芒突然晃了晃，墙上的报纸影子扭曲变形，像活了过来。其中一张破损的报纸后，隐约露出个黑色的轮廓，形状像个人影，正贴着墙壁缓缓移动。

“谁在那里？”陈默将灯举高，光芒刺破阴影——是个挂在墙上的木偶，穿着破旧的风衣，手里抱着个同样破旧的布偶，布偶的脸被烧焦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棉絮。这木偶的眼睛是用两颗烧焦的木炭做的，此刻在灯光下，竟反射出一点红光。

它没有动，却在被灯光照亮的瞬间，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呜咽”声，像被遗弃的孩童在哭。

张姐盯着那烧焦的布偶：“和村庄里被烧掉的稻草人一样……”

陈默伸手去碰木偶的风衣，指尖刚触到布料，就听见阁楼上层传来林诡的声音，带着点急促：“别碰它！那是先生失败的作品！”

灯光再次晃动，墙上的报纸突然簌簌掉落，露出后面的木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大多被划掉了，只剩下最后两个：“莫林”、“林诡”。名字旁边画着个小小的心脏图案，被红笔圈了起来。

煤油灯的灯芯“噼啪”爆了个火星，光芒短暂地变暗，等再亮起时，那个抱布偶的木偶己经转了方向，木炭眼珠正对着楼梯上方，像是在指引，又像是在警告。

三人继续往上走，楼梯上的脚印越来越清晰，偶尔能看到几缕掉落的红线，和林诡红绸结的颜色一模一样。煤油灯照亮前方的平台，那里放着个半开的木箱，里面堆满了裁剪好的布料、缠线的轴、还有几副黄铜关节——正是制作木偶的材料。

而木箱上，放着一顶圆顶帽，帽檐上的绒球微微晃动，像是刚被人摘下来放在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