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转声的余波在阁楼里盘旋,张姐的手背留下几道深纹,像被时间犁过的沟壑。鹦鹉钟的喙部彻底张开,露出里面发光的怀表核心,可就在陈默伸手去够的瞬间,鹦鹉突然猛地合上嘴,发出“咔哒”的脆响,核心被重新锁回腔体深处。
“骗子!”小雅忍不住喊道。
鹦鹉钟却晃了晃脑袋,从嘴里吐出一张卷成筒状的纸条,慢悠悠地飘到陈默面前。纸条浸透了海水,字迹却异常清晰,用蓝墨水写着:“核心在月亮池。”
“月亮池?”陈默展开纸条,纸质粗糙,边缘还沾着根细小的羽毛——是鹦鹉钟腹部的绒毛,“它在指引我们去那?”
张姐的红痕微微发烫,她盯着鹦鹉钟的红宝石眼睛,总觉得那光芒里藏着嘲弄。“林诡说它会骗人,这纸条恐怕有问题。”
但阁楼的幽灵己经从墙壁里渗出来,燕尾服的影子在海水中拉得很长,白手套的指尖离他们只有几步远。陈默攥紧纸条:“不管真假,先离开这里。幽灵越来越多了。”
三人顺着旋转楼梯向下冲,海水在耳边呼啸,铁链的晃动比来时更剧烈。刚跑到一楼中庭,就看到中央有个圆形的水池,池水泛着诡异的银蓝色,与周围的海水格格不入——这就是月亮池。
池面漂浮着无数怀表壳,镀金的、银质的、嵌宝石的……密密麻麻,像层碎镜子。每个表壳里都塞着片指甲,人类的指甲,长短不一,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毛刺,显然是被硬生生撕下来的。
“这是……”小雅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镜子碎片映出池底的景象——那里沉着更多的怀表壳,堆积成山,指甲在水底铺成白色的地毯。
陈默的心脏沉了下去。鹦鹉钟的纸条分明写着“核心在月亮池”,可这里只有无数被掏空的表壳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指甲。他突然想起林诡的话:“鹦鹉会骗人哦。”
“说了它会骗人嘛。”林诡的声音果然从头顶传来,带着轻快的笑意。她正坐在中庭的水晶吊灯上,赤着的脚在海水中晃荡,洛丽塔裙的蕾丝垂下来,扫过陈默的肩膀。
陈默猛地抬头,看到她手里把玩着个怀表壳,里面也塞着片指甲,和月亮池里的一模一样。“这些都是找核心的人留下的。”林诡晃了晃表壳,指甲在里面发出“咔啦”的轻响,“鹦鹉说核心在这,他们就把自己的指甲塞进表壳里,当成‘祭品’扔下去——好像这样就能换核心出现似的。”
小雅的镜子碎片突然发烫,映出怀表壳里指甲的特写:每个指甲上都刻着细小的字,是日期,从十年前到最近,密密麻麻,像串被遗忘的墓碑。“他们以为指甲是‘时间的碎片’……”她的声音发颤,“就像我们献祭记忆一样。”
张姐的红痕指向月亮池中央,那里的水面有个漩涡,正缓缓旋转。“池底有东西在吸这些表壳。”她盯着漩涡,“但不是核心,是某种……消化时间的装置。”
陈默想起林诡说的“爸爸变成墙上的钟表了”,突然明白过来:月亮池不是藏核心的地方,是这座钟表馆的“排泄口”——那些被吞噬的时间碎片、被剥离的记忆、被献祭的身体部件,最后都会汇集到这里,被某种力量消化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