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地板朽得厉害，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发出“吱呀”的哀鸣，像踩着谁的骨头。陈默扶着小雅走在最前面，张姐殿后，折叠刀的寒光在身侧晃出细碎的影。

转过第三个拐角时，童谣声突然清晰起来，像贴在耳边哼唱：

“脸儿脸儿圆，藏在镜子边；

找不到的娃，永远别回家……”

调子是孩童的天真，词儿却淬着冰。陈默抬头，看见走廊尽头的昏光里，走过来一群孩子。

他们穿着蓝白条纹的校服，布料洗得发灰，袖口磨出了毛边。个头参差不齐，最小的只到陈默腰际，最大的看着己有十西五岁。但所有孩子都有同一个诡异之处——他们的脸是平整的，没有眼耳鼻口，只有一张光滑的、泛着青白色的皮肤，像被人用刀削去了五官，只留下模糊的轮廓。

可这些“无面者”，却精准地“看”向陈默三人，脚步整齐地停在三米外，形成半包围圈。童谣声戛然而止，走廊里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他们……怎么看见我们的？”张姐的声音发紧，将小雅往身后又拉了拉。

陈默没说话，他注意到孩子们的校服领口，都别着一枚小小的铜扣，扣面上刻着个“静”字——和孤儿院门牌上的字一样。而最前面那个中等个头的孩子，指甲缝里隐约透着点红，像涂了甲油，在昏暗里闪了一下。

“脸儿脸儿圆……”最小的孩子突然开口，声音奶声奶气，却从那张光滑的脸上发出来，像是腹语，“你们的脸……能借我们看看吗？”

话音刚落，所有孩子都往前挪了半步，校服摩擦着朽木地板，发出沙沙的响，像有无数条蛇在爬。

陈默将小雅护在怀里，右手悄悄摸向背包——那里有从安槐村带出来的槐树叶，林诡说过，这东西能镇住“认死理”的执念。

就在这时，那个指甲带红的孩子突然动了。他（她）像是没站稳，往陈默这边踉跄了一下，肩膀重重撞在陈默胳膊上。力道不大，却带着股熟悉的槐叶清香。

“抱歉。”孩子的声音比其他孩子更清亮些，说完就退了回去，重新站进队伍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陈默的指尖却触到了一片柔软的东西。低头看，是半片布料，从那孩子的校服口袋里掉出来的，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他不动声色地捏起布料，借着走廊的光看清了上面的纹路——是半朵槐花，针脚细密，和安槐村倒悬屋梁上绣着的槐花图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