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无面孩子们突然又开始念童谣,这次的调子更快,带着股催促的意味:
“镜子边,藏得深,
丢了脸的别敲门;
火里来,雾里去,
忘了自己变木头……”
念到“变木头”时,他们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瞬,像真的要化作木雕。那个掉布料的孩子却在这时微微偏了偏头,光滑的“脸”对着陈默的方向,仿佛在说:看清楚了?
陈默握紧那片焦布,布料边缘的温度有点烫,像还带着火星。他突然明白,这群无面者不是来“欢迎”的,是来传递消息的——林诡混在其中,而这半朵槐花,是在告诉他们:这里的诅咒,和安槐村同出一源。
“我们要找宿舍。”陈默迎着孩子们的“目光”开口,声音尽量平稳,“规则说,晚上十点前必须待在宿舍。”
无面孩子们沉默了几秒,突然齐齐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路。最前面的孩子抬起手——那只手上没有指甲,只有光滑的指尖,指向走廊深处,那里的墙壁上,歪歪扭扭写着“宿舍”两个字,像是用手指蘸着灰写的。
“快去吧。”那个清亮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再晚,就有人来‘催’了哦。”
陈默没再停留,拉着张姐和小雅快步穿过人墙。经过那个掉布料的孩子身边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安槐村的账,还没算完。”
孩子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没再回应。
走出很远,陈默回头,看见那群无面孩子还站在原地,光滑的脸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像一排沉默的墓碑。而走廊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穿黑色西装的身影,正慢慢走向那群孩子,怀表的滴答声,顺着风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