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七年九月十七日（火灾当天）。

火……好大的火……

他们放的火，说要烧掉所有面具……

我锁了门，我只是想让他们留下——留下‘脸’！

我的脸……被烧坏了……他们的脸也别想完整！

镜子里的我好丑……不如戴上面具……

我是谁？我是谁？！”

最后几行字几乎要戳穿纸页，“我是谁”三个字被反复写了十几遍，墨水晕成一团黑，像个巨大的黑洞。日记的最后一页粘着半张面具碎片，上面绣着半朵槐花，与林诡掉落的那块焦布图案完全重合。

“他疯了。”张姐的声音发颤，“他把自己的脸和孩子们的脸，都当成了需要‘修正’的东西。”

小雅突然指着日记的夹缝，那里夹着张小小的纸条，是用孩子的笔迹写的：“院长的面具下，藏着他最怕的东西。”

陈默合上日记，焦糊味呛得他喉咙发紧。他终于明白这场诅咒的源头——不是火灾，不是仇恨，是院长扭曲的执念。他恨自己被烧伤的脸，便强迫孩子们戴上面具；他怕自己“不完美”，便要所有人都活在他的规则里。

而那些无面孩子，他们不是丢了脸，是在反抗中被剥夺了“拥有脸的权利”，连带着院长自己，也在这场疯狂里忘了“我是谁”。

窗外的雾气突然涌动起来，办公室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书桌角落里，那个盖着面具的相框突然倒了下来，面具摔在地上，裂成两半。

相框里的照片露了出来。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笑容温和，只是他的左脸颊上，有块淡淡的疤痕，像朵没开全的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