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教室的门虚掩着，阳光透过破窗照在老式钢琴上，琴键蒙着层薄灰，却在中间区域有块明显的擦拭痕迹，像有人刚在这里停留过。

陈默走到钢琴前，指尖拂过冰凉的琴盖。之前找到“院长”钥匙时，他就注意到琴键下方似乎有异响，此刻凑近听，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滴答”声，像有水滴落在金属上。

“得拆开琴键。”张姐从背包里翻出螺丝刀——这是她从安槐村带出来的工具，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她小心地撬开最中间的琴键，木缝里露出点焦黑的东西，还沾着几根细小的丝线。

小雅抱着奶奶的照片站在旁边，目光紧紧盯着琴键：“奶奶的日记里写过，院长最喜欢这架钢琴，每天都会弹同一首曲子。”

陈默接过螺丝刀，顺着琴键的缝隙慢慢撬动。木片剥落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每撬开一个琴键，就有更多焦黑的碎片掉出来——有的是布料，有的是纸张，还有些像是被火烧过的皮肤组织。

“找到了！”张姐突然低呼一声。

最底下的琴键被撬开后，一块巴掌大的焦黑组织露了出来，紧紧粘在钢琴的木质框架上。组织边缘还连着半副金丝眼镜，镜片己经碎裂，镜框却保持着完整的弧度，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王”字——和储物间照片里院长戴的眼镜，一模一样。

陈默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触碰那块组织。指尖刚碰到焦黑的表面，一股灼热感突然传来，像被火烫到一般。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阳光变成了跳动的火焰，钢琴的木质框架变成了燃烧的门板，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噼啪的燃烧声。

是幻象。

他看见年轻的院长穿着笔挺的西装，金丝眼镜挂在鼻梁上，正疯狂地扑向火堆——火堆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纸质的、布缝的、陶土的，在火里扭曲成黑色的灰烬。

“别烧！那是你们的脸！”院长的声音带着哭腔，左手捂着脸，指缝间渗出鲜血。他的左脸颊己经被火烧伤，皮肤皱缩在一起，露出底下鲜红的肉，那道槐花状的疤痕格外刺眼。

几个穿条纹校服的孩子站在火堆对面，手里拿着点燃的树枝，脸上满是恐惧，却又带着决绝：“我们不要假脸！我们要自己的脸！”

“假脸？”院长突然疯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没有假脸，你们的脸就是脏的！丑的！没人会要你们！”他猛地冲向孩子们，右手死死抓住一个孩子的胳膊，“我给你们脸，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为什么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