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钟的阴影将三人完全裹住,橡木钟身带着陈旧的凉意,刻在上面的齿轮纹路硌得后背发疼。陈默贴着钟壁往外看,“追时者”的脚步声己经彻底消失,只有远处三架12:00座钟偶尔传来“咔嗒”的轻响,像在确认他们的位置。
张姐掏出手机,屏幕还停在“23:52”,但实际流逝的时间早己混乱——按林诡的说法,他们剩下的时间恐怕不足5分钟。她刚要开口提醒,主钟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咚咚”的声音从钟身内部传来。
不是齿轮转动的机械声,也不是钟摆晃动的碰撞声,是鲜活的、有节奏的心跳声。
声音起初很轻,像隔着层棉花,慢慢变得清晰,每一次“咚”都撞在三人的胸口,和呼吸的节奏慢慢重合。小雅的身体突然僵住,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盯着主钟的钟面,眼眶瞬间红了——这心跳声,和她记忆里奶奶临终前躺在病床上的心跳,一模一样。
“奶奶……”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想把这熟悉又刺眼的声音挡在外面。可指尖刚碰到耳廓,一个更轻、更软的声音就钻进了耳朵,像小女孩趴在耳边说话:“帮我爸爸……停住时间。”
小雅猛地松开手,惊恐地看向主钟的玻璃珠——里面的幻影比之前清晰了许多,能看清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攥着片槐树叶,正仰头“看”着钟外,嘴唇微微动着,刚才的声音正是从她那里传来的。
“你听见了?”陈默注意到小雅的异样,轻声问道。他也听见了心跳声,却没听到女孩的说话声,只有林诡之前提过的“时间陷阱”提示在脑海里回响。
小雅用力点头,手指着玻璃珠:“里面的小朋友在说话,她说要帮她爸爸停住时间!”她的声音带着急切,“她爸爸是不是钟表匠?他为什么要停住时间?”
林诡靠在钟壁上,银色面具反射着玻璃珠透出的微光:“钟表匠的女儿生了重病,他总觉得只要停住时间,女儿就不会离开。”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情绪,“他把女儿的心跳封进主钟,又把自己的执念变成‘追时者’,想留住所有他认为‘重要的时间’——包括你们的。”
主钟的心跳声突然变快,“咚咚咚”的节奏像在催促。陈默注意到,钟身的裂纹里开始渗出淡淡的绿光,和玻璃珠的颜色一样,绿光顺着纹路往下流,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映出三人模糊的影子。
“‘走时的表’应该在主钟旁边。”张姐蹲下身,用折叠刀轻轻拨开地面的灰尘,露出块嵌在木缝里的金属片——是怀表的表链,银色的链节上刻着细小的槐花图案,和林诡之前提到的“走时的表”特征完全吻合,“找到了!在这儿!”
她刚要伸手去拉表链,主钟的心跳声突然变得异常急促,“咚咚”声像要冲破钟身。玻璃珠里的小女孩幻影突然皱起眉头,双手抱住膝盖,像是很难受:“爸爸……别再抓他们了……”
阁楼入口处再次传来“追时者”的脚步声,这次比之前更近,镊子碰撞的“咔嗒”声也更清晰,似乎他被主钟急促的心跳声吸引,正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快!把怀表拉出来!”陈默按住张姐的手,右手的槐树叶清香又开始发热——他知道,这是“时间暂停”的预兆,但这次的灼热感比之前弱了些,恐怕只能暂停2秒,“我来挡他,你们找机会给怀表上发条!”
林诡突然站首身体,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之前那把生锈的修表刀,塞进陈默手里:“用这个划钟身的裂纹,能让心跳声再响一会儿,‘追时者’会犹豫。”她的左眼弯了弯,“别死在这里,你们还得去下一个地方。”
主钟的心跳声越来越响,玻璃珠里的小女孩幻影己经开始变得透明,像是随时会消散。陈默握紧修表刀,盯着地面上露出的怀表链节,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知道他们己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