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暖气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她拢了拢身上的围巾，打了个寒颤。

窗外的雪还在下，比下午更大了，把树枝压得弯下腰来，像一幅素净的水墨画。

她看了看表，己经晚上九点多了。

图书馆里的人寥寥无几，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埋头苦读的学生。

她收拾好东西，把厚重的专业书抱在怀里，走出了图书馆。

雪粒子打在脸上，有点疼。

她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往宿舍走。

路灯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雪景还挺美的，但是她无心观看。

走到宿舍楼下时，她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单元楼门口，背对着她，身上落满了雪花，像一尊雪人。

那身形，那穿着，像极了王诺。

陈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她想转身躲开，脚却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那个身影缓缓地转了过来。

真的是王诺。

他的头发和肩膀上都积了厚厚的雪，显然己经站了很久。

他的脸颊冻得通红，鼻尖也是红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西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无声无息。

陈悦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来。

她想问他怎么来了，想问他站在这里多久了，想问他冷不冷，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冰冷的沉默。

王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抬手，想拂去肩膀上的雪花，动作却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硬。

“你……”陈悦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怎么来了？”

王诺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先开口。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像是怕吓到她似的，停住了脚步，声音带着冻出来的沙哑：“我……我来看看你。”

“我挺好的。”陈悦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积雪，“你回去吧。”

“悦悦。”王诺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恳求，“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就几分钟，好不好？”

陈悦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王诺像是得到了特赦，快步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和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到她面前：“给你带的热奶茶，还温着。”

陈悦看着那杯奶茶，包装是她常喝的那家店的。

她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渴。”

王诺的手僵在半空中，过了几秒，才默默地收了回去，把奶茶揣回口袋里。

“我去找李慧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陈悦耳朵里，“跟她把话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