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姑娘，”曹琳放下水杯，杯底的水在桌上洇出个小圈，“念想这东西，要么放在台面上，要么就扔到垃圾桶里，藏着掖着的，不是念想，是祸根。”

她起身走到陈悦身后，轻轻揉着女儿的肩膀，指腹按在她绷紧的肩胛骨上：“你爸年轻的时候，我也跟他闹过，两个人在一起没有不闹的，关键在于你是怎么想的。”

“后来呢？”陈悦追问。

“后来我觉得，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大吵大闹的。”曹琳的手停在女儿颈后，轻轻捏了捏，“其实我知道他没骗我，但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眼里容不得沙子。”

陈悦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粥碗里的热气渐渐散了，她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开始暖和起来。“妈，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问你自己啊。”曹琳绕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笑的时候多，还是哭的时候多？你看见他的时候，心里是跳得慌，还是堵得慌？”

陈悦的眼前闪过好多画面，快的都让人抓不住。

“笑的时候多。”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却很坚定。

“那就够了。”曹琳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碰到她发烫的耳垂，“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你爸抽烟，我嫌他呛，我做饭爱放辣椒，你爸总说吃不惯太辣了，可日子不就是这样，你忍忍我，我让让你，凑凑活活就过去了。”

她站起身，往门口走，拉开门的时候，雾己经淡了很多，“但有一样，你得记着。”

陈悦抬头看她。

“女人的日子，不能只围着男人转。”曹琳的声音被风送进来，带着冬季的寒意，却格外清晰，“除了男人还有事业，儿女，朋友，这些事，少了哪一样，我都觉得日子空落落的。”

她指着院角的那棵石榴树：“你看那树，春天开花，夏天结果，秋天落叶，从不管有没有人看它，它自己长得热闹，这才有意思。”

陈悦看着那棵石榴树，去年结的石榴还挂在枝头，皱巴巴的像个小灯笼。

“我知道了，妈。”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底朝天，像个完成任务的孩子。

曹琳笑了，走过来接过空碗：“知道就好。下午跟我去厂里转转，这家里的产业迟早是要交给你的，你要熟悉起来，悦悦，男人有时候对女人来说，不过就是锦上添花的点缀而己。”

陈悦“嗯”了一声，站起身时，发现腿有点麻，大概是坐太久了。

她扶着桌角慢慢走，阳光己经洒满了堂屋，照在了茶几上。

“对了，”曹琳走到门口又回头，手里还捏着手机，“王诺要是打电话来，你就不要老是揪着这个事情不放，如果他不行，你就换个人行，明白吗？。”

陈悦愣了愣，忽然笑了，眼角的泪还没干，嘴角却翘得老高：“知道啦，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