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就在生产车间的一边,里面来来去去的工人在包装发货,光线下,能看见堆得像小山似的棉布,有的用麻袋包着,有的散落在地上。
“你看这个,”曹琳从一堆布里抽出块蓝底白花的布,抖开的时候,,“这是你小时候穿的裙子料,当时流行这个,我给你做了三条,你天天换着穿,弄脏了就哭。”
陈悦凑过去看,布料有点硬,上面的白花是用机器印的,边缘有点模糊。
“现在没人穿这个了。”曹琳把布叠起来,放回原处,“都喜欢穿那些滑溜溜的料子,说凉快。可我总觉得,还是棉布好,贴身穿,吸汗。”
“妈,”她忽然开口,声音在仓库里面听不真切,“你跟爸...会不会觉得我不懂事?”
曹琳转过身看着她,“什么叫懂事?什么叫不懂事?”
“我觉得我没有人家家里的那些孩子,那么早早的就为家里分担。”陈悦此时觉得有些自责内疚。
“你不要这样想,每个人成长的轨迹都不同,而且父母的期望都不同。”曹琳随意的在仓库里面巡视着,“你只要做你觉得对的事情,妈妈都会支持你。”
陈悦跟在曹琳身后,看着这些为人父母的人,都在为生活奔波,虽然己经在能力范围之内为他们提供最好的待遇。
但,挣钱哪里有不辛苦的呢?
“我,我现在真的有点迷茫……”陈悦咬着嘴唇,“我也不想不闹脾气,不查他手机,他跟谁来往都不管……”
“那叫傻子。”曹琳打断她,语气有点重,“悦悦,你记着,好男人不会让你‘懂事’,他会怕你受委屈,怕你不开心。”
她走到陈悦面前,抬手替女儿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你要记得,你就是最好的,如果他觉得不是,那么你就换个人。”
陈悦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不是委屈,是觉得心里堵着的那块石头,好像被妈妈的话敲碎了。“我就是……忍不住,我....。”
“妈知道,”曹琳笑了,“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不累的?你爸年轻的时候,为了赶订单,三天三夜没合眼,累得在织布机上睡着了,我就搬个凳子守着他,给他扇扇子。”
她拉着陈悦往外走,“要是一个男人,觉得哄你开心是累,觉得跟你说实话是累,那这种累,我们不稀罕。”
回到办公室,曹琳拍了拍陈悦身上的灰,:“你爸跟我说,王诺这次来,帮厂里看了看机器,提了不少建议,说得还挺在理,他说这小伙子,看着闷,其实心里有数。”
陈悦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你爸啥时候骗过你?”曹琳刮了下她的鼻子,“他还说,王诺跟他聊了半夜,说想跟你一起,把厂子弄好。你爸嘴上没说啥,心里高兴着。”
陈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沾的泥己经干了,结成了小块。
“对了,”曹琳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礼盒,递给陈悦,“这个给你。”
盒子是深蓝色的,陈悦打开一看,里面是只翡翠镯子,样式很简单,圈口有点大,看着年头就己经很久了。
“这是王诺昨晚悄悄给我的,”曹琳的声音很轻,“这个镯子,是他家里传下来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意义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