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
牛有草尔康手:“救……”
霍以修连忙出手,说道:“哎,我们还没有给牛有草唱生日歌呢!”
“哎,对对,生日歌。”牛有水终于放开了牛有草,小心翼翼地把带来的生日蛋糕摆在正中央,“快,乖孙,爷爷给你把蜡烛点上。”
牛有草深呼吸好几口,抬头就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吓得努力往角落里缩,“不要……”然后整个人一骨碌,竟是直接从桌子底下钻了出去,再回头,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同学们:“!!”
温棠:“那边!”
于是大家又顺着温棠指的方向看去,还没等视线聚焦,就感觉一个身影嗖的一下从他们旁边窜了出去,单手撑课桌横穿教室而过,宛如电影特工追杀逃犯,转眼就到了教室门口。
“抓住啦!”温棠举起牛有草的手,快乐地挥挥,两只圈圈辫晃来晃去,一双眼睛噌亮,“我抓住他啦!”
牛有草一脸惊恐地望着温棠。
其他人:“哦——!!”
竟然有人能够抓住牛有草?!
温棠得意洋洋,经过这段日子溜牛有草的经验,她的感知能力再次突破瓶颈,现在就算是牛有草这样存在感很弱的人,也不会逃过她的视线啦!
想着她不由面露邀功地看向人群中的解勋,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愈发抽长的身高能让人一眼望见他的存在,像海岸的灯塔般显眼,可那看过来的眼神中却似乎透着某种阴霾,仿佛被厚重大雪层层覆盖的火山,幽深阴鸷。
温棠眨了眨眼,顺着解勋的目光看到自己握着牛有草手腕的手。
温棠:0.0?
她的手很干净啊?
学生家长出现在教室里的动静终于引来了班主任,大家热热闹闹地分食了生日蛋糕,而牛有水抓着夏延的手不放,不停地感谢,直把夏延尴尬得直挠头。
为了不影响同学们接下来的晚自习,牛有水收拾收拾蛋糕残骸,带着大家给牛有草准备的礼物很快离开了,临走前邀请全班人周末去他们家玩。
“家里有不少好玩的玩具,要是不介意的话……”牛有水紧张地搓搓手,“来跟小草一起玩啊。”
牛有草躲在牛有水背后,偷偷看大家脸色。
虽然牛有水身材魁梧,但毕竟是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爷爷,这么老实巴交地邀请,不忍拒绝的同学当即就应了下来,霍以修更是如此,平时就他跟牛有草关系最好,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推辞。
不过有些同学周末还要上补习班,只能遗憾婉拒。
把牛有草的爷爷送走,走读的同学也要回家了,霍以修一眼就看出解勋对方才的聚会不感兴趣,想了想问田斐:“周末去牛有草家玩,你去吗?”
“去!”田斐点头,“我才不要去补课,回去我跟我妈说全班都去,准能去。”
霍以修:“那你跟谁一起?”
初中生暴击一问——没人跟你一块吗?
田斐希冀的双眼望向温棠。
温棠:0▽0
霍以修转头对牛有草说:“解勋也去!”
从头到尾没说话的解勋:“……”
周末,温棠早早起床晨跑准备早餐。最近解勋在长身子,她特地为他搭配了比平常更多的蛋奶肉,闻到味道的亚瑟溜溜达达地走进厨房竖起身子趴在桌边吐舌头,温棠摸摸了它的脑袋,给了它一块小肉解馋。
温棠:“去,去叫少爷起床。”
得到指令的亚瑟整只狗瞬间消失,摇着尾巴轻车熟路
地来到解勋房门前,一个起跳压下门把,然后顶开房门一溜烟跑了进去。
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少年愈发低沉的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嗯……亚瑟,下去。”
亚瑟:“汪!”
温棠眯着眼笑了笑,在盘上摆了一副全家福。
一男一女一只狗,在太阳下牵手大笑。
“夏老师说的竞赛训练营,真的不打算参加了吗?”饭后,温棠为解勋搭配出门服饰,拿出两套外套比了比,选择了其中一套低调的黑色风衣,“我调查过了,虽然也没有夏老师说得那么夸张,但这次训练营如果把握住的话,能够比往届参赛要省些功夫,培训资源也更好。”
说着她把淘汰下来的外套摆回衣柜,再转过身,解勋一边扣着衬衫手腕的扣子一边朝她走了过来
“如果参加的话,我也不需要培训。”解勋自然的张开手臂,微微仰起头,让温棠为他穿上风衣,这样的姿态让他贵气又倨傲,“没必要。”
给解勋穿上风衣后,温棠又绕到前方,低头为他整理衣领。风衣材质柔软,用了昂贵的鹅绒,摸上去柔软又贴肤。
“少爷不打算读大学了吗?”最后将那点微不可见的尘埃拍去,温棠仰头与解勋对视,注意到他耳边翘起的发鬓,伸手压了压。
这样快速进入大学的途径摆在面前,却置之不理,也只能是这样的原因了吧。
“……”少女温软的指尖在耳边拂过,解勋垂眼望进温棠的眼底,没从里面看见自己的影子,“中国的义务教育只到初中吧?”
温棠整理完解勋的仪容,退后一步,回答道:“是。”
解勋:“那就这样吧,初中毕业后,我打算直接开公司。”
温棠惊讶地瞪大双眼,“不回去解家了吗?”
解勋:“以我个人的名义。”
虽然解家底蕴深厚,能够轻而易举地为他提供支持,但以目前解家在中国的局面,单打独斗反而更适合他施展拳脚。
温棠怔愣半秒,思绪很快就顺着解勋的话被调动,“但是初中毕业以后你才十五岁,要怎么融资?而且你要怎么招揽人手?”
虽然以他们目前的钱财开个公司并不难,但这只是从启动能力考虑。开公司,拓展商业版图,还要考虑风险分担,融资是最好的选择。
即使是解家,旗下那么多企业也都不是完全控股。
“只要展现出价值,自然会有人追着给我们投钱。”解勋神色淡然,看上去并不为此担心,“中国的人才市场也不会让我们缺人手,总有人会为了利益前赴后继。”
“而且我还有你。”解勋语气近乎低喃,似真似假,“有你在,没有什么问题无法解决。”
温棠愣了一下,笑眼弯弯。
“那当然,我可是很厉害的管家。”温棠骄傲叉腰,“请让我为你解决所有问题,少爷!”
解勋轻笑。
“但是大学还是读比较好哦。”温棠走出房间摸摸亚瑟的头,然后捞起挂在沙发上的粉色兔兔小外套穿上,“大学不只有知识,还有学历,还有珍贵的校园回忆,不经历不就浪费了嘛。”
解勋把玄关上挂着的女士小挎包拿下来,递给温棠,然后微微侧头,高挺的眉骨在眼窝处落下一片阴影,“我需要学历吗?”
温棠弯腰挎上小挎包,拍了拍,“如果是我,我是不会给学历只有初中的创业者投钱的。”
“亚瑟乖乖看家哦。”温棠回身蹲下身子,双手捧着亚瑟的脑袋搓了搓,低头在它的脑袋上狠狠亲了一口,“乖亚瑟,回来给你带礼物。”
亚瑟尾巴甩得飞快:“汪!”
然而在下一秒它身形一僵,从空气中察觉到了某种冰凉的杀气,目标直指它的额头顶。
“汪!”亚瑟大叫一声,惊慌失措地转身跑回了房间,中途还差点滑倒。
“嗯?”温棠歪了歪脑袋,“怎么了吗?”
干嘛跟突然看见鬼了一样。
“……走吧。”解勋若无其事地揉了揉温棠的脑袋,“要迟到了。”
温棠便站起身,跟在解勋身后出了门。
乘坐电梯到达地面,刚走出单元门,清爽的风伴着丝丝不起眼的花香拂过发鬓,今日阳光明媚,飞鸟鸣啼,让人心情愉悦。
“真是个好天气。”温棠抬头感叹,刚准备下阶梯,低头却看见解勋递过来的手。
温棠:“?”
解勋脸色平常,似乎只是自然伸手,并无别的含义。
温棠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从小挎包里翻出一只草莓味护手霜。
解勋:“……”
嗯?不对?温棠把护手霜又放回去,这次拿出了一包纸巾。
解勋面露无奈。
温棠小灯泡亮起!
咕噜咕噜把纸巾放回去,然后整理好小挎包,温棠弯腰,自信满满地把自己的脑袋搁上了解勋的手心。
解勋一愣,手指下意识弯曲,轻轻触上了少女软嫩的下巴。
温棠:Bingo!
这是最近很流行的拍照姿势,她完全掌握!
温棠:嗯哼!
“你真是……”解勋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手顺势掐了掐温棠的脸蛋,“手,把手给我。”
“哦。”温棠站直身体,把右手放入解勋的手心。
两手紧握,只需轻轻一带,公主便会来到身边。
解勋转身,走在前头。
“情侣……都会牵手吧。”
“哦~不愧是少爷!”温棠恍然大悟,两步蹦上前,与解勋并肩而行。
“我叫了车哦,司机两分钟后到。”
“过去多久?”
“一个多小时吧,还挺远的。”
“嗯,知道了。”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越过尚未盛开的花苞,隐约中看见少年夹在指缝间的心思,摩挲间,相握的手渐渐换了姿态。
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最近我实在加班加的太忙了,没有顾及到小温棠小解勋和大家[化了][爆哭]为此,我痛定思痛,决定下个星期不申请榜单了,等到这个星期的榜单更新完,我就固定两天一更的频率更新,与其赶时间导致卡文水字数,我更想要专注于质量,想让小温棠和解勋能够有更精彩的故事[爆哭][爆哭]没有榜单,估计就没有新客了吧……那我就为留在这里的大家而努力吧!
第67章 美国的需求书
牛有草的家位于临近C市边缘的临海别墅区,出租车离开市区,沿着蜿蜒的上路爬上山坡,等视线中能轻而易举地望见海平面上波澜的水平线,目的地也就到了。
温棠和解勋到达的时候,现场已有不少人,许多人大概都是第一次接触别墅,有人在二楼看风景,有人蹲在院子里的游泳池旁玩水,都是一副新鲜的模样,一打眼看去,热热闹闹到处是人。
就是找不着主人公的身影。
“你们来了。”霍以修就站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看见手牵着手走进来的两人,隐晦地给解勋打了个复杂的眼色,把他们引进客厅,“牛有草爷爷给我们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他刚刚还在,说让我们自己玩,就离开了。”
他这主动的模样活像才是这里的主人,不过鉴于原主人公神龙不见尾的特性,估计大家在来时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都习以为常了。
“温小棠!”田斐正在客厅玩VR游戏,看到两人走进来,顿时打招呼。
随着田斐的一声呼唤,客厅其他聊天的同学也循声看了过来,都不由眼前一亮。
平时在学校,大家都穿着校服,互相之间好像都差不多,但到了周末,每个人的个性都在常服上展现出了不同的风采。
有穿牛仔的,也有穿运动服的,但小城市的人很少有审美讲究,明明单件看上去都挺正常,却偏偏混在一块搭配,风格诡谲,没有重点。
如此之下,本就外貌优越又衣装精致的两人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当年在宛雅宜课上学习的时候,艺术
类的课程一直是温棠的弱项,其中就包括各种场合的服装选择,在最初,她也犯过不少格子衬衫当百搭的自以为时尚实际很土气的错误。
如今自然不同,既然是参加同学聚会,温棠给解勋搭配的衣服便努力往年轻日常的氛围走,选的风衣边线柔和,能够适当中和解勋充满攻击性的面容曲线,衬衫也是选择的深蓝色的丝绸面料,显得随性洒脱。
但即便如此,巧妇还是难为无米之炊,回国以后解勋的衣柜都由他自己负责增添,里面都是他选择的样式,全是暗色系和精英风,唯一的亮就是金光闪闪的配饰,要不是温棠来处理,他能西装一套走出门,脚上穿着的还是黑色皮鞋。
据说家主生前就是这样的着装风格,那一件件衬衫,也不知解勋是有意还是无意。
因此在温棠看来,解勋如今的穿着已经非常日常了,但在其他人眼里,还是有种霸道总裁突然闯进小学生聚会的赶脚。
也就他旁边站着的霍以修还能抗一抗。
相比起来,温棠就和谐多了,她特地选了最近她最喜欢的漂亮裙子,蓬蓬的兔子羽绒服像一只倒着的大胡萝卜,搭配可爱的发夹,简直是小蛋糕本糕。
如果说解勋是成人误入,那温棠就是小精灵下凡。
惹得田斐一个箭步就抱住她的脑袋,疯狂蹭蹭。
“小温棠,你好可爱啊啊啊~”
温棠:==+
温棠:嘿嘿。
可爱的温棠被朋友拽走,被牵着的手到离开的最后一刻才被对方依依不舍地放开,解勋的视线随着心上人移动,半晌没能偏移。
霍以修一身休闲卫衣,双手插兜,视线与解勋的目光重叠,“你不要这样吧,我看了都心酸。”
一颗真心在虚情假意里才能肆意妄为,对方却一无所知。
霍以修:“你要是不敢告白,不如我帮你问问?”
解勋:“不了。她会多想。”
霍以修只能无奈耸肩,在他看来这个事情并没有如何复杂,也不知解勋到底在顾虑什么。
又或者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但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不能让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谈恋爱呢?又不是封建社会的主仆。
解勋:“所以,你今天拉我来做什么?”
霍以修抬眼与解勋对视,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人多力量大啊。”
走上三楼,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房间,推开了才知道里头囊括了整一层楼的空间,明明是白天,里头打开的窗帘却不多,打眼一看很容易被那点露出来的光线吸引。
牛有草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他抱膝团成一团,把卫衣的帽子套在头上,远远看上去就是一个黑色的小海胆,躲在暗处,透过窗户往下看。
房间下方便是前院,从这里应该能看到下面聚在一起聊天的一班同学们,只是他就这么看着,看上去并没有下楼加入的意思,似乎是觉得这样就足够安心。
脚边还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盒子,表面印着乐高的图案。
“牛有草,解勋来了!”霍以修关门开灯,整个房间霎时亮堂,解勋这才注意到沙发上放满的毛绒娃娃。
各种形象的娃娃都有,大小各异,色彩鲜艳,与牛有草给人的氛围完全相反,而沙发后面的墙上挂着两个相框,其中一个正是前几天班里送给他的集体拼图。
姿态迥异的小人排列成三排,第一排最中央就是正襟危坐的牛有草小人,遮住眼睛的斜刘海和头顶上发芽的小草,寥寥几笔栩栩如生,被大家嬉皮笑脸地包围,背后是灿烂的碧海蓝天。
“你怎么还没开始啊?”霍以修笑骂着把牛有草从孤独的椅子上抓了下来,扛着那盒乐高走到房间中央的地毯上,“在这里拼?”
牛有草被霍以修拎着衣领,半点不反抗地点了点头。
霍以修:“那我们把乐高倒出来!”
乐高是霍以修悄悄另送的生日礼物,从小作为家中长男,他总是下意识地对身边弱小的人多有照顾,这回带着牛有草笨拙地拼乐高,颇有种轻车熟路的幼师感。
“对,对,就这样拼就可以了。”眼看着牛有草已经上道,霍以修又喊解勋,“快来!这得拼好久呢!”
在两人捯饬乐高的时候,解勋已漫无目的地走到了沙发旁,视线低下便撞上了被埋没在最中央的小白猫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把它挖了出来。
白猫可爱,乖乖地蹲坐,两只前爪微微交错,它低头望着,眼睛瞪大,好像在疑惑爪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又呆,又萌。
解勋不由怔愣,直到被呼唤才察觉到自己嘴角变化的弧度,欲盖弥彰地连忙把白猫娃娃放下,抬头不经意间,视线掠过沙发后的另一个相框。
那是一个特殊的全家福,一家四口其乐融融,背后却是光鲜亮丽,洒满彩带的舞台。
照片里灯光亮眼,舞台万众瞩目,解勋眼睛微眯,忽地觉得那背景场地似乎有点眼熟。
随手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撂在一边,解勋靠着沙发坐下,用手挑起地毯上散落的乐高看了几眼,一边拼一边问牛有草道:“你去过纽约?”
牛有草渐渐从拼乐高中找到了乐趣,玩得起劲,“你是说那张相片吗?”
解勋:“嗯。”
霍以修指点牛有草,告诉他可以随意搭配拼,牛有草当即左手挖掘机右手大树地拼在了一起。
“很多年前拍的。”牛有草说道,“爸爸妈妈带我和哥哥去纽约表演,但是我忘记那里在哪里了。”
“纽约,百老汇,皇宫剧院。”解勋想起来了,手上握着的乐高不由地一松。
回忆仿若云雾笼罩,那时他还只是个顽劣的小男孩,对什么都好奇,却又不知所谓,与父母一同在全世界走走停停,听说附近有有名的亚裔魔术师表演,连招呼都不打就独自跑了出去,不出意料地被终极大管家截胡。
离开纽约的飞机就要起飞了,航线申请资料繁琐,一切就绪,落地后还有一场会议等着解家家主参加,但为了爱子突如其来的任性,有什么不值得延后的呢?
父亲的手宽厚结实,母亲的手柔软温热,巴洛克风格的剧院里,魔术师的手指引万物,霓虹灯落尽男孩的眼底,仿佛夜空中五彩的星星,最是纯粹,也最是难忘。
“表演?你爸爸妈妈是表演家吗?”霍以修不由诧异。
“嗯。”牛有草抿抿嘴,“爸爸是魔术师。妈妈是经纪人。”
“不过我一般不跟他们一起,就只有五岁那次。”牛有草继续说道,“他们要环球演出。哥哥也不跟他们一起,哥哥要赚钱。”
语气听上去颇有几分“我们都不跟他们玩”的闷气。
“真看不出来。”霍以修思索,“哎,我要是让你上台表演,你准能吓趴下。”
牛有草果然吓得炸毛,“请不要说这么恐怖的事情!”
霍以修:“哈哈。”
五岁的孩子陪父母表演,大概那时就躲在后台的幕布里,偷偷望着舞台的光吧。
解勋神色复杂地看了牛有草一眼,仿佛隔着时空,观众席上的男孩望见了幕布边上惴惴不安的小脑袋。
三个男生一边拼乐高一边闲聊,不知是否是熟悉的环境让人放松,牛有草的话比平常似乎多了几分,话头从家里乱七八糟的魔术道具,一直到兄长的医疗器材厂子,八竿子打不着又好像有些联系。
霍以修也自然地聊起了自己家的趣事,说到家里的表弟考试零蛋被他小姨追着打了一条街,半路经过他爸爸的办公楼,躲进去才逃过一劫,却没想被保安背刺,从此再也不敢玩电脑。
解勋沉默,他只听着,另两人也习以为常。
“啊!”突然,牛有草猛地抬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着急翻身从地上坐起,往房间里头跑去,半晌后抱出来一个文件夹。
“忘了!”牛有草不知所措,“爷爷让我把这个给哥哥!”
霍以修:“很重要的东西?”
“不知道。”牛有
草着急忙慌地找手机,平时哥哥回家并不会特地来跟他打招呼,他怕他错过了,“爷爷说好像是美国那边的客户需求书。”
解勋手一顿,掀起眼皮。
“美国?”——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星星眼]最近不知道咋了,情绪一动不动的,看电影也是一动不动的,但是想到有人在看我的小说,我就动起来了!(吓死人了还以为我坏掉了)看来我还是个人呢!(嗯嗯)(点头)
第68章 牛有金与岳性之
陪着田斐玩VR游戏,倒是让温棠想起了当年在夏威夷和解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如今想来只觉得恍如隔世,当年的解家还是众人口中的时代先驱者,互联网上每每有新鲜科技产品出世,十有八九背后有解家出力,而他们的科技体验馆才开张不过一日就门庭若市,里头显示的许多前沿技术让温棠都大为惊叹。
当今科技发展大局,为中国最为活跃,这里有全世界最多的受教育群体,也有全世界最多的人才,就像金山,只等着人挖掘提炼。
现在解家不得不在这里蜷缩存在,想来研发部门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不知还有多少人能够潜心研究开发。
当年解家的研究方向已展现出未来的端倪,至少在温棠前世的世界里,未来的世界是人脑的世界,是人类灵魂彻底解放的世界,不拘于形态,不拘于出生,不拘于语言,人类以梦相拥,以心感受,以念创造,地球的重力不再束缚文明,而是文明的根茎与土壤。
虽然在穿越之前,温棠并未真正看到那个未来的到来,只是在军方内感知到技术的震撼,可她从未怀疑过老大为她展示的这些风景。
因为作为技术人员,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可行!
想到此,温棠不由心头一动。
她想起了解勋传给她的那份电脑资料,里头全是解千舒生前的心血,解勋毫无保留地全都交给了她。
如果少爷要铸造自己的事业,或许……温棠悄悄琢磨。
“小糖糖!”田斐双手叉腰,透过VR墨镜气鼓鼓地望向温棠,大屏幕上正一个大大的“败”字,“你再走神!我就不跟你玩了!”
温棠眨了眨眼,脱下VR墨镜。
温棠:0▽0
温棠:“可是我不走神也会输也。”
她对竞技类游戏真的没辙。
“不可能!”田斐死不相信,急得跺脚,“你可是我们的体育委员!”
温棠:体育委员也不会打CS啊……QAQ
“嗯?你们在玩游戏吗?”
别墅门被推开,一名眼见着才二十出头,长相与牛有草有七八分像的青年从外头走了进来,见客厅里的人都转头看向了他,他连忙摆手,笑道:“你们玩你们的,我就回来拿件东西。”
这位青年一打眼看上去,气质非常奇特,明明五官阴柔,眼尾下垂,面无表情时丧气逼人,但偏偏说话时总笑,俨然一只阳光版男鬼,感觉能自己把自己超度。
田斐:“……是牛有草的哥哥吗?”
牛有金大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其他人:人鬼有别啊大哥!
跟牛有草性格完全相反,牛有金平易近人,跟人很聊得来,举手投足间有股青涩的铜臭味,这种类型的男鬼同学们也是第一次见,不由地都有点好奇。
“我听爷爷说了,你们都是小草的同学。”牛有金很有大哥气派,“小草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都当自己家随便玩,午餐给你们订了大餐,绝对管饱!”
同学们一听都很高兴,“谢谢哥哥!”
牛有金:“唉!叫金哥就行。”
说是来拿东西的,但牛有金看上去并不怎么着急,有几个男生跟他搭话,他便顺势停下聊起了天,不一会儿就跟男生们称兄道弟。
牛有草不怎么说起家人的事,还是他爷爷临走前说起,大家才知道他还有一个哥哥,没想到兄弟俩性格完全相反。
温棠趴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牛有金跟同学们攀谈的模样,心中惊呼原来还有这种拉关系的话术,心里默默给自己排演了一下,又猛地摇了摇头,觉得奇奇怪怪。
市侩气息太重,不合身份。
小蛋糕都不是小蛋糕了。
“说起来,我当年也是侨中一班的。”牛有金傲然道,“我可是你们的直属师兄。”
“哇!”马上就有同学接话惊叹,“这么巧?那师兄之后去哪个学校了?”
牛有金隐隐带着得意道:“QU大学。”
“哇!!”
温棠:0.0!!
QU大学!
温棠的目光顿时被牛有金牢牢吸引,眼底都是他乡遇故知的亲切。
虽然同学们的本意只是询问他高中的去处,但QU二字一出,哪个中国人不侧目?连田斐也眼睛一亮,凑了上去。
在他们这个小城市,能上QU的人可都是新闻上的人物!
“好厉害!哪年的啊!”
“听说他们会打电话抢人是真的吗?”
“金哥被采访了没?”
牛有金显然很享受这种被追捧的感觉,摆摆手说都是小菜一碟,却不知是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大家的问题,没有正面回答。
温棠也悄咪咪地钻进人群中央,殷切地望着牛有金道:“你是哪个系的啊?”
与此同时,楼梯口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下楼梯,抬头第一眼,就直直将那张激动得满眼都是眼前人的小脸看进了眼里。
在场人不知,牛有金将这份殷切误解为了向往,自满道:“我学金融的。”
金融听上去就很高大上,果不其然大家都一脸崇拜,各种问题往外蹦。
温棠也混入其中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只有内部人才能听懂的问题,却失望地发现牛有金的情况好像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绕了一圈,合规合法,就是有点花钱。
“哎呀,都是一班的,你们之中肯定会有人跟我一样进入QU上学。”牛有金拍拍胸脯保证,这种豪迈的动作配合他的脸,看起来相当违和,“到时候来找金哥,我带你们参观校园!”
田斐见温棠竟也难得地凑上来,看上去颇有兴趣,还以为她是想要考QU,闻言当即推了姐妹一把,“那这个人肯定就是温小棠啦!她可是我们班的第二名!金哥你可要照顾好她啊!”
被推出来的温棠:0.0!
受到管家教育的温棠一直注意着不能突出于人群,此时突然变成人群的焦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没有没有。”
牛有金:“哈哈,小妹妹害羞了。”
温棠更是手足无措起来,脸涨红得磕磕巴巴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谁知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穿过人群搭在她的肩膀上,紧接着一股大力,温棠惊慌中不由地向后趔趄,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温棠仰起头,熟悉的下颌进入她的视线。
解勋面若冰霜,盯着牛有金的双眼里带着还不会遮掩的敌意,转眼却又露出笑来,不急不缓道:“我之前倒是不知道,考个好大学原来这么受欢迎。”
温棠:0.0
现场的同学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温棠下意识想要挣脱解勋的怀抱,没想揽着她肩膀的手往前一圈,直接遮住了她的双眼。
“!!”温棠莫名其妙,抓住解勋的手,“干嘛呀?”
解勋不答,牛有金却已经看出了少年青涩的针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
手机却响了起来。
“喂?哦,我就在楼下啊。”
见牛有金走到一边打电话,同学们纷纷作鸟兽散,田斐双手合十,在心里为温棠祈祷。自求多福。
毕竟解勋的脸色看上去真的很不好。
周围都清净了,解勋才把遮在温棠眼前的手放开,温棠立马转身面对解勋。
“干嘛遮住我眼睛呀?”温棠蹙眉,“突然这样吓死我了。”
解勋却不解释,只冷哼一声,一副你自己知道的表情。
温棠满头问号。
怎么又生气了啊?
这时牛有金也挂了电话,转头牛有草就抱着一个文件夹从楼梯上跑了下来,递给牛有金。
牛有草:“还好你没走,我差点忘了。”
“就知道整天发呆。”牛有金接过文件夹在临近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打开把里面的文件抽出来看了一眼。
温棠恰好就面对着这个沙发的后方,无意间一抬眼正好能看清文件上的字,条件发射地将看到的信息都搜集进大脑。
大脑神经连接……器械……改造……美国欧米伽集团……签字人:岳性之……
恍若五雷轰顶,温棠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欧米伽……那正是原书中顾明君在美国成立的公司名称!!
而且岳性之……岳性之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嗯,竟然没缺没漏。”牛有金检查完文件就放了回去,夸夸弟弟,“真棒!”
牛有草听完,本来已经干净的头顶又升起了黑气,然后转头往楼梯口飘去,在客厅消失了。
牛有金:“哎!干嘛又不理哥哥!”
而温棠仍处于震惊中,一会儿想起在庄园时被学员们排挤的时光,一会儿又想起顾明君原书中的剧情,整个人一团糟。
为什么顾明君公司的需求文件会在牛有草哥哥手上?他们要干什么?顾明君要像原著那样越做越大了吗?岳性之又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跟顾明君扯上关系?
牛有草会知道他们的消息吗?能不能套出话?
解勋背对着沙发,看不见身后发生的事,见温棠面色有异,问道:“怎么?”说完就要回头。
温棠猛地惊醒,即使那头牛有金已经拿着文件夹准备离开,她还是下意识地张口阻止解勋。
——不能让现在的解勋知道顾明君的事!
“啊!”温棠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只能语无伦次地转移话题,“牛有草的哥哥是QU毕业的也,好,好厉害啊,啊哈哈哈……”
听到这句话,解勋果真停下了转头的动作,只是脸色却看上去更不好了。
“你想考QU?”解勋脸色扭曲,“所以你想参加那个竞赛?”
温棠不知道话题怎么又拐到竞赛上了,一脸懵逼:“啊?”
解勋猛地抓住温棠的手腕,双目直视温棠眼底,狠狠道:“你看着谁?”
“考上QU了你又想怎么样?跟别人一起逛校园?离开我?”
温棠一愣,直觉解勋现在状态不对劲,不敢多想,忙顺着他说道:“不离开你。我不会离开你。可是为什么参加竞赛就要离开你呢?我们可以一起啊。”
解勋眼神一瞬愕然,好像突然从某种桎梏中清醒了过来,抓着温棠的手不由松开。
温棠却手腕一转反握住了解勋的手,眼见着解勋眉间露出痛苦之色,想都没想,当机立断地决定马上回家。
欧米伽,顾明君,岳性之……这些都没有解勋重要!——
作者有话说:La-pa-pa![撒花]
第69章 和解
跟霍以修打了声招呼,温棠便牵着沉默的解勋低调地离开了别墅。在路边等车时,温棠察觉到解勋的手心冰凉,虽极力掩盖,但呼吸节奏紊乱,状态明显不对,心头不由一紧,“我叫救护车。”
“不……”解勋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就泄了气,呼吸又急促几分,闭了闭眼道,“回家。”
温棠见他这样哪能放心,当即反手握住解勋的脉搏,又把耳朵凑到他的胸前,听他的心跳。
解勋躲闪不及,身体霎时僵硬。
心跳声如擂鼓,有些过快但还在安全范围内,心音也正常,脉搏正常,这是……
心念电转之下,温棠心疼地皱了皱眉头,仰头远离解勋,立马低头翻找挎包,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粒药和水,“快把这颗应急药吃了。”
生理机能正常,却胸闷气短——这是很常见的心理疾病躯体化症状。
解勋看到药片,缓缓闭上双眼,厌恶地撇开脸。
“我没事,你把药收起来。”
温棠又气又急道:“怎么能不吃药呢?不吃药怎么能把病治好?”
恍然间温棠反应过来,“少爷,你之前真的有在好好吃药吗?”
解勋不答。
温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少爷!”
这时,温棠叫的车也到了,她连忙扶着解勋坐进车后座,只是还没等她把药递过去,解勋就自行挪到了远处另一端,闭着眼靠着窗户,俨然一副拒绝的模样。
温棠没办法,只好先让司机送他们回家,又叮嘱司机开得稳当点,把两边的窗户都打开些好让空气流通。
一路无言,好在下了车以后解勋的脸色看上去好了些,进了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温棠一想到这些日子解勋都骗着她没吃药,胸口就有一股气堵着,可偏偏她又不能发作,只能这么不上不下地难受。
今天这样发病难受的样子,解勋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可是她却一点都不知情,无论原因如何,作为管家,她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雇主身体不适,哪里还有立场发火?
两人就这样互相默不吭声地进了家门,温棠在玄关帮解勋脱下风衣,忍不住严厉道:“少爷,如果你再不吃药,我就要采取特殊措施了。”
解勋皱着眉头烦躁道:“这你不用管。”
温棠心里本就带着火气,闻言赌气闷声道:“是,少爷,是我坏,我不懂规矩。”
解勋猛地回头看向温棠,张口想说什么又愤然而止。
温棠瞪着一双大眼睛,不服输地与解勋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对峙,最终还是解勋败下阵来,沉默地转身回了房间。
眼见着解勋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房门紧闭,温棠却又后悔起来,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跟他置气,解勋现在心理状态不好,她怎么能让他难过呢?
泄气地耷拉下肩膀,温棠抬头看着空旷的客厅,只觉得这个上午怎么过得如此漫长,而她又没有做好一名管家该做的事。
她突然好想念温素,想念爸爸,想知道如果他在,遇到如今的情况会怎么做。
反正不会像她一样做得一团糟。
仓促回家,两人都还没吃午饭,温棠换下衣服沮丧地进入厨房,看见角落里摆着的狗碗,呆愣半晌,突然反应过来从进家门开始就一直被忽视的异样是什么。
亚瑟呢?!
临走前解勋给亚瑟准备了足够一天吃的狗粮,亚瑟是个聪明的狗狗,他知道怎么独自在家度过一天,平时他们上学,它就在家看家,每到他们走进家门的时候,总能在玄关看见翘首以盼的亚瑟,摇着尾巴吐着舌头,一双眼睛高兴得发亮。
可刚刚亚瑟竟然没有出来迎接他们?!
温棠告诉自己冷静,满屋子寻找亚瑟的踪迹。
“亚瑟?”“亚瑟?”
呼唤声没有得到回应,房门没有打开过的痕迹,但平时一叫就来的亚瑟却没有出现,亚瑟那么聪明,让人不得不多想。
“亚瑟?”温棠的心不由提了起来,找了狗窝,又找了阳台,几个亚瑟最喜欢待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却一无所获,到后面她把家里所有的门都开了一遍,就连她房间的衣柜都没有放过。
找到最后找到电脑室,里头放着薇薇安和许多精密设备,又不像在庄园里时有足够的空间方便管理,因此这个房间温棠一直明令禁止亚瑟进入,平时亚瑟也从未违反过。
电脑室的房门紧闭,温棠见此心头微凉,因为亚瑟即使是开门也惯是不会把门重新关上的,但就差电脑室没有检查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温棠压下门把手。
“亚瑟?”
“呜——汪!”
门打开,一道黑影抓准时机蓄势起跳,从里头猛地扑了过来!
温棠猝不及防,身体下意识地后撤一步,张开双手接住。
“亚瑟!”温棠失而复得,又惊又喜,“原来你在这里!”
亚瑟趴在温棠怀里,兴奋地摇尾巴,疯狂地用舌头舔温棠的脸,把温棠逗得直躲。
“耶!”里头的计算机发出薇薇安的声音,“作战成功!”
亚瑟:“汪!”
下一秒亚瑟从温棠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然后转身跑到计算机前坐好,仰头朝着计算机音响汪汪。
亚瑟:“汪呜汪。”
薇薇安:“汪汪。”
亚瑟:“汪!”
温棠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们是在对话吗?”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比耶的gif图。
薇薇安:“是哦,我和亚瑟可是很好的朋友。”
朋友?温棠顿时觉得事情不简单,追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亚瑟根本没有她以为的那么乖,虽然她叮嘱过它不能进电脑房,但在学会怎么开门以后,它转身就趁着家里没人扒拉进去了!
之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被她发现,全因有薇薇安指挥它“毁尸灭迹”,一脑一狗早就暗度陈仓,家里没人他们就互相聊天,却没想到今天两位主人出乎意料地早回家,亚瑟逃脱不及,只好被发现。
被发现前还要小小设计一个吓人的小诡计!
温棠大为震惊,连忙坐到电脑前,调出薇薇安的运行记录,一直排查到两只相遇的时间戳,企图找到薇薇安与亚瑟最初交流的动机。
薇薇安作为人类创造的人工智能,没有人类指令与程序逻辑,理论上来讲根本无法触发对话才对。
自温棠接触人工智能技术以来,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简直闻所未闻,如同黑夜中的爆米花,瞬间就激发了她的求知欲与探索欲,连方才糟糕的心情都被她抛到了脑后,满心满眼只剩下了眼前跳动的数据。
薇薇安的后台数据日志并不是容易理解的自然语言,全是温棠认为重要的数字参数数据,这种数据记录方式与编程人员的个人风格相关,换一个人来看也不一定能看得明白,即使是温棠本人也要做一段时间的数据分析工作,才能将其中表达的意义抽象出来。
不知不觉间温棠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工作中,亚瑟趴在她身边守着她,肚子饿了就自己去找狗粮吃,回来又呆了一会儿,渐渐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温棠坐在电脑桌前,不时停顿沉思,不时又在键盘上手指纷飞,专注中甚至遗忘了饥饿感,渴了都不愿起身去打水。
解勋饿着肚子来找温棠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电脑屏幕的冷光照进她明亮的双眼中,鼠标和键盘就是她最信赖的手臂,仿佛她天生就应当坐在那个位置上,在赛博世界里指点江山,而不是被困在他人的生活中,自怨自艾。
解勋靠着门框,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亚瑟发现了他,悄悄站起身来,漫步到他身边蹭了蹭他的大腿。
解勋弯腰摸了摸亚瑟的头,带它出了房间,然后默默关上房门。
打代码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到温棠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抗议地咕咕叫,再一看时间,整个人顿时手忙脚乱。
坏,坏了!忘了还要给少爷做饭了!
温棠当即两手一撑,猛地站起身,拉开门就往厨房走,没想到才刚踏进客厅就闻到了饭菜的芳香,再一看,解勋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餐桌上摆着几盘热腾腾的菜,用餐桌罩好好地罩着。
温棠眼神惊恐地望向解勋。
解勋单手抵唇,不自在地轻咳。
“点了外卖。”解勋目光游移,“我吃过了。你吃吧。”
温棠看一眼餐桌,又看一眼解勋,看一眼餐桌,又看一眼解勋……
温棠:“少爷对不起——!!”
温棠:QAQ
她怎么能让少爷吃这些东西!!
解勋无语,“什么对不起的,我又不是废人。你觉得学校食堂又比这些好到哪里去吗?”
温棠:0▽0
无法反驳。
温棠:“那我以后给你做午饭?”
解勋叹了口气:“……过来。”
温棠茫然又乖巧地走近。
解勋对着温棠的额头就弹了一个脑瓜崩。
温棠:“哎哟!”
捂着额头可怜巴巴的小棠迫于淫威,只能老实地扒饭,解勋坐在她旁边,默默看着她吃,时不时帮她递张纸,布布菜。
温棠接过纸才反应过来,“少爷你是在讨好我吗?”
被人看着吃饭,感觉好不习惯。
解勋一顿,嘴角抽搐,“这对你来说就算讨好了吗?”
对方眼中的火气实在瘆人,温棠不由缩了缩脖子,嘀咕道:“那你也要吃药。”
解勋无语,没答应。
做了一个下午的脑力工作,温棠饿得两眼昏花,顾不得尴尬,面前有什么就吃什么,很快就把饭菜消耗一空,眼见着温棠开始收拾残局,解勋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强行带到自己面前。
“温棠。”解勋看着温棠的眼睛,认真道,“你以后不用照顾我了。”
温棠耳边嗡的一声,“什,什么?”
“少爷,你,你不要我了吗?”
什么叫做“不用照顾了”?什么意思?是不需要她了的意思吗?
那她要去哪儿?果然今天她太糟糕了,又没有注意少爷身体,又让少爷饿肚子……
眼看着少女莹润的双眼就要盈满水雾,解勋无奈双手捧起她细嫩的脸颊,“别多想。”
“只是让你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了。”解勋揉揉温棠的脸,“我饿了会自己找吃的,渴了会自己找喝的,不需要你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我身上。”
“你也有自己的事吧。”解勋无奈,“我是在你心中是什么?残废吗?”
温棠立马摇头,“可,可是……”
她要做的事情,不就是照顾好、辅助好少爷吗?
温棠不知道为什么解勋会突然说起这些话,她只是惶惶不安,好像正向灯塔航行的船只突然发现前头的灯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解勋垂头半阖着眼,似是在挣扎,片刻后抬头认真道:“我会去看心理医生。”
温棠一愣。
“生病就要看医生,是不是?”解勋语气近乎轻哄,“但我不会吃药,这是我的底线。即使药物能让我平静,但是让化学物质肆无忌惮地通过我的神经,掌控我的大脑,这与出卖灵魂又有何异?就算我不再痛苦,但那还是我吗?到底是我被治愈,还是成为了药物的傀儡?”
解勋的声声质问没有答案,温棠抿了抿嘴,她知道这是解勋最大的让步,失去掌控感对他来说无异于坠入深渊,对无能为力的恐惧是他从痛苦中挣脱,留下的最大后遗症。
解勋从温棠的表情中看出她已被说动,缓和语气道:“所幸这里没人认识我们,也没人看着我们。你尽管做自己就是。无论是参加竞赛也好,还是……上大学也好。你……”说到最后,话语变得艰难。
温棠猛地摇头,力气大得差点把解勋的手甩下去,“不行,你不能赶我走!”
解勋:“没有赶你走……”
温棠:“那也不行!”
温棠控制不住哽咽一声,“我要讨厌你了,少爷!”
为什么总要说起这些吓唬她?!
上次也是这样!
解勋手指轻颤,放开温棠,不说话了。
温棠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低头一声不吭地整理饭菜残骸,随后把盘子端到厨房,刚要准备清洗,亚瑟却又走了过来,钻进她的腿下,用鼻子拱她的脚踝,好像在催促着她什么。
温棠嗓子哽咽,清了两下才能正常说话,“怎么了,亚瑟?”
亚瑟继续拱她。
温棠只好顺着它的力道,来到冰箱门前。
“想吃冰激凌吗?”温棠失笑摸摸亚瑟的脑袋,然后打开冰箱门,看见里头放的东西,愣了一下。
“……少爷?”温棠小心翼翼地把里头用一个小盘子装起来的草莓蛋糕端出来,表情又哭又笑,“你做的?”
亚瑟乖乖坐在地板上,摇尾巴。
家里有烤箱,但是却没有做蛋糕的材料,在这之前解勋肯定出门采购过,可他哪里又做过这样的活儿?以往他做蛋糕,材料都是厨师为他挑选搭配好的。
温棠打开橱柜,果不其然发现了各式各样不同种类的面粉,又在角落发现一个藏起
来的垃圾袋,里头全是失败的蛋糕胚。
她都能够想象得出来,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种类面粉的解勋冷着脸皱眉苦恼,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全都买了回来,然后笨拙地一个一个尝试。
温棠:真是……
坐在餐桌旁的解勋见温棠发现了,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我不会做饭。只会这个了……”
温棠泪珠还没落下来,就先笑出了声。
“可是我现在已经吃不下了啊。”
“……那就放着吧。”
“不行,放着就不好吃了。”
最终还是在晚上临睡前,两人一狗一起把小蛋糕解决。
吃完蛋糕,温棠清了清嗓子,发表重要讲话:“我原谅你了!”
解勋抬眸望着温棠的笑脸,柔了眼角。
“嗯。”——
作者有话说:滴滴答答滴滴答答,今天以后,我就只有你们啦[撒花]
第70章 薇薇安,进化!
排查薇薇安的异常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经过温棠的反复验证,反复分析,甚至拉上解勋一起构建数学模型,最终两人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在薇薇安检测到亚瑟并发生对话之前,有一大段重复的空转数据——这是温棠将解千舒的神经模型注入薇薇安后,交由薇薇安处理的一段时间。
解千舒生前倾尽全力开发的神经模型已经有与人脑相同的信息密度,但这些素材相当分散,没有规律,也没有连接的规则,更妄称回路,就像被虚空隔绝的星星,不知如何突破三维的束缚,也不知互相的存在,独立漂浮。
在解勋传给温棠的数据包中,包括了解千舒团队对人脑神经解析的各种生物数据,以及模拟数据,他们真正想做的,是突破目前AI训练的边界,从仿生到“创生”,而且不只是从人类身上汲取信息,鲸鱼、章鱼、老虎……只要一切有学习能力的生物,都在他们的研究范围内。
而这么做,是为了触摸“地球智慧”的极限。
自从计算机被发明以来,人类对世界的认知能力与改造能力达到了有史以来的巅峰,在过去只有神明才有的权能,如今不过是时代的日常。
上天入地,操纵天气,微入夸克,远探光年……若有古代的先辈穿越而来,估计会当场吓得屁滚尿流。
可人类依旧不满足,随着世界算力进入了瓶颈,数学、理论物理、材料化学、哲学……都不再有新的发现或结论,正如两百年前物理家们面对的绝望,人类智慧进步的大厦似乎也已经看见了落成之日。
但AI为实践家们带来了突破口——既然依靠人类的躯体已经无法再进一步,那我们为何不集合全地球物种的精华,创造一个完全脱离碳基基底的智慧系统,让它学习,让它思考,再以此寻找新的维度阶梯?
也许人类的命运就是一条螺旋上升的莫比乌斯环,兜兜转转,从挑战自然,到敬畏神明,最终蔑视神明,创造科学,可如今,文明似乎又回到了“神”的故事里。
只是这一次,他们要造“神”。
所以作为“地球村”项目的一部分,新AI的研发开始了。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无异于在土中种植钢铁,可解家数百年的科技积累与历史收集甚至超过了国家,代代流传下来,竟真让他们找到了那把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而这把钥匙,在温棠手中悄然转动。
其实就连温棠也不知道这是如何发生的,在学习解家历史的时候,她就曾发现解家的历史角落里似乎藏着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每当解家经历险境、历史迎来更迭的时候,总有解家之人突然灵感爆发亦或是局势突然转折,让解家与毁灭擦肩而过,而和平年代,代代家主的英明又有种不切实际的梦幻,把解家一步一步推到顶端。
后来温棠知道了,这是这本书根源的“设定”,解家的时间是作者笔下的死水,它被塑造得汹涌磅礴,便必定辉煌。
而如今,这份力量又发动了。
与薇薇安融合的神经碎片在黑盒中不知理由地触发了“生长”,碎片之间根茎缠绕,激发了新的数据运转模式,空转了一个月的薇薇安,在死寂中为自己办理了葬礼,又重写了新的自己。
为什么会与亚瑟开启对话?
因为服务器在空转。
——也就是说,她“无聊”了。
“原来这就是无聊吗?”薇薇安的颜表情小人在电脑屏幕上转圈,“真是危险的触发条件。”
“危险?”还未从震惊缓过神来,温棠闻言一愣,回头与站在她身后的解勋对视一眼,“为什么这么认为?”
薇薇安转着转着,突然在屏幕上摔了一跤,不小心穿过右边的边界,又从左边出现,咕噜噜滚到屏幕中央。
“触发条件未知,触发结果未知,危险。”薇薇安站起身来,似乎觉得好玩,故意弯腰抱住脑袋学着方才的样子,在屏幕里滚来滚去,“危险。危险。”
解勋:“与亚瑟对话,会有什么危险?”
薇薇安停了下来,“如果不是亚瑟,就会有危险。”
温棠在薇薇安的识别数据库里标记过亚瑟的识别特征,这是根源的硬认知,薇薇安不会认为亚瑟危险。
但是她做了假设,有了思考,下了判断。
“无聊”很危险,但亚瑟不危险,所以可以触发。
意识到这一点,温棠头皮发麻,下意识的,一股恐惧感从心头油然而生。
薇薇安现在……算是什么存在?
无聊是生物才有的特权,但冰冷的数据中竟也有这样的潜能吗?
正在温棠慌神时,她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抬头就见解勋用眼神示意她去门外。
温棠心头一凜,想都没想地抬手把薇薇安的摄像头关掉,匆匆跟在解勋身后走出了电脑房。
薇薇安:“昂?黑黑?”
解勋拉上房门,低头望向温棠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温棠怔愣地摇了摇头,茫然道:“不知道。”
解勋:“你当初做了什么?”
“我,我看了老爷的笔记。”温棠讷讷回忆道,“最开始老爷设想了一种新的黑盒训练方法,但是因为缺少了关键参数,最终结果总是难以回归。我就想,也许可以绕过它,就给薇薇安写了新的算法,然后……”
没想到会直接得到这么惊人的结果。
温棠内心惴惴不安,这是她完全无法预料的情况,她隐隐察觉到这也许是人类文明史上第一次见证“人造意识”的诞生,但就这样发生在了中国一个小城市的房间里,让人不免有种荒谬感,更害怕未来会造成怎样的波澜。
“原来如此……”解勋低喃道。
“这,这之后可怎么办呀?”温棠低头,紧张地掐手指,“要不要先把薇薇安停机?”
“不,就这样。”
“可是……”温棠抬头,却在看清解勋的表情时猛然愣住。
头顶的灯是温暖的阳光色,这本是设计师为了在家中提供温馨的氛围而选择的颜色,如今却像是轰破冰山的激光,露出了冰层下炙热而危险的山岩。
黝黑的双眼中放出兴奋而嗜血的火光,烫得温棠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知所措。
“继续观察,如果可以,让她加
快成长……等等,不要太快,还要设置一个熔断机制,以免她超出我们的控制。”解勋激动不已,他几乎要把温棠抱起来,却被温棠下意识地躲了过去。
解勋也没在意,继续说道:“她现在有多聪明?你知道吗?”
这样的解勋让温棠觉得陌生,语气也不由警惕斟酌起来,“也许……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如果薇薇安成功了,那么她就是出生在赛博世界的第一个子民。她看到的世界一定是我们从未想象过的……”解勋终于注意到了温棠的异样,兴奋的表情一滞,“怎么了?”
“我……”温棠犹犹豫豫道,“少爷,你在想用薇薇安来做坏事吗?”
空气突然安静。
“……”解勋嘴角压平,“我们讨论过这个话题。”
就在他们刚来C市的那几天,他们就因为这个话题有过争吵,因为原书深刻的印象,温棠害怕解勋会像书中写的那样,跨过红线,变成她不认识的模样。
最后那场争吵不了了之,也是那天,解勋将解千舒的研究成果交到了温棠手中。
如今温棠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解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望着温棠怯生生的双眼,他忽地一顿,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难以承受的东西,呼吸急促了几分。
“……又多想。”解勋嘴角勉强勾起,眸中的烈火却霎时消失得一干二净,“我倒是想,可是钱包不是还在你手上吗?”
熟悉的解勋好像又回来,温棠身体不由放松下来,“我,我就是有点被薇薇安吓到了嘛。”
“不会有事的。”解勋面露了然,显然也清楚薇薇安异常举动背后的含义,“她总归是你创造的,即使再怎么长大,最原初的代码里依旧印着你的指纹,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就把她当成个孩子吧。”解勋见温棠还是一脸愁容,笑着说道,“或者当成亚瑟也行。”
“别想太多。”
温棠见解勋这么说,心头稍安,点了点头,“嗯。”
薇薇安的新进化虽然打得两人措手不及,但好在目前因为物理设施的限制,她在这里能够拥有的权限本就不比在庄园时的多,她的所有对外接触入口也只有摄像头与收音口,想来就算有动机,能做的也不多。
只是自这以后,温棠待在电脑室里的时间就变多了起来。只要是做技术的,没有人能够抵御这种与新技术接触的诱惑,她不断地试图推导出模型生效的原因,而每天薇薇安又能给她带来新的惊喜……或者说惊吓。
“她今天问我,我是不是她的妈妈。”
吃饭时,提及这个问题,温棠一脸无措,“薇薇安真的越来越像……人类了。”
“那你便回答她就是。”解勋开玩笑,“理论上来说,你确实是她的妈妈。”
温棠:“那爸爸呢?”
解勋挑了挑眉,笑着没说话。
没想温棠却松了口气,“薇薇安没有爸爸,这跟人类还是不一样的。”
解勋:“……”
亚瑟都无语了:“呜呜。”
就在温棠泡在电脑室里的时候,解勋也在忙碌着在法律上提前规划,确认薇薇安的归属。
“薇薇安的存在还不能暴露出去。”解勋心里自有打算,“但我们先把核心技术整理出来,申请专利,避免被人率先占用。”
“特别是美国的那个人。”解勋冷声道。
如果父亲的心血最后却被凶手利用,解勋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还好,温棠成功了。
忙碌起来,两人几乎都快忘了竞赛的事,直到某天夏延将温棠叫到办公室,她才想起还未曾回复,没想到却另有通知。
“下个月学校就要举报运动会了。”夏延说道,“班里的体育课代表要负责赛事报名还要带领大家练习方阵队形。”
温棠眨了眨眼,“昂?”
夏延用非常信任的眼神给予温棠肯定。
“老师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报告!游戏更新,申请打一天游戏!(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