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141嘟嘟嘴
清颜在得到了元彬的允诺后,立马开始联系她熟悉的制作人和导演,之前的一些工作给她带来了人脉便利。
尤其是导演,一个能懂你的导演带来的好处是很大的,不过这几乎难倒了清颜,她认识的导演挺多,大部分都跟她关系较好,得知她有开新电影的打算,纷纷毛遂自荐,尤其是得知男主是元彬后,一个个更加勤快了。
拜托,那可是元彬,都快息影了的人,原本在乡下悠哉的享受着田园生活呢,都被作家拉出来了,可想而知这剧本确实打动到他,强强联手,不火都不行。
这种情况,导演的作用就很重要了,拍不出编剧想要的感觉或者拍不出演员的质感,导演很大程度上就是被推出来顶包的。
但是同样的,如果配合得很好,那就有意料之外的惊喜。
联系清颜的都是对自己能力有信心的,他们国际上的奖项都拿了不少。可人多了也是一种烦恼,答应了这个、就是得罪了那个。清颜也算是体会了一把资源过剩的感觉了。
在反复权衡之后,清颜最后还是选择了和自己有过一次合作的奉俊浩导演,之前合作的《基因密码》反响很不错,这位导演之前拍摄的《寄生虫》还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影片,他本人也拿到了最佳导演。
视频通话中,奉俊浩听了她对剧本的构思,沉默片刻:“你要的不是普通的爱情片吧,是一种张力,静止、但是直戳人心。”
清颜点头,之前和元彬讨论的只是一个初步的剧本,甚至都算不上剧本,只是一个初步的人物小传。
但是全剧最有张力的场景她已经准备好了——军/官对着空房间倾诉,少女在炉火旁一言不发,只有手指在琴键上微微颤抖。没有触碰、没有对话,但是心灵与灵魂的对撞,却胜过千言万语。
“元彬的气质适合这个。”奉俊浩想了一下,“他这些年没有拍电影了,也不知道演技还在不在,得好好磨一下。这个角色,表面平静,内里却是一座活火山,不过,这种戏最难拍,太满就俗,太淡就闷。演员之间的磁场,比任何技巧都重要。”
两个演员之间没有磁场,演员演技再好也是白搭。
清颜明白他的意思。她需要确保元彬和女主角之间能有那种无需言语的电流。
女主角的人选成了下一个难题。她的演员还有很多,有的演技精湛、有的气质绝伦,但是总感觉少了一点什么。
直到某个下午,助理送来了一份简历。
“裴秀娜,二十二岁,舞台剧出身,电影作品不多,但去年釜山电影节那一部独立片,就是她主演的,全程没有一句台词,却拿了最佳女演员。”
清颜点开片段。画面里,女人在灶台前揉面,窗外是阴沉的天空。分明还是青春的脸庞,身形却微微佝偻,肩膀透露出一种疲倦。但是当小孩子从背后抱住她时,她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动作。那只沾满面粉的手,在空中悬停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缓缓地落在了腰间的小手上。
没有表情、没有声音,可清颜觉得眼眶一热。
她立刻约了见面,裴秀娜本人比荧幕上更加安静,穿一件米色针织衫,说话声音很轻,但是眼神专注。
清颜给她讲了故事大纲:两个被时代洪流推着走的人,在不可能相遇的时空里相遇,所有的情感都只能藏在眼神、手势、以及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对话里。
裴秀娜听完,许久才说:“我小时候住在海边。冬天的大海,看起来是凝固的。但是如果你蹲下来听,会听见冰层底下,海水一直在流动、一直在叩击。”她抬起眼睛,“我觉得好的感情也是这样。不是没有,是不能说。一说就碎了。”
清颜知道,就是她了。
元彬那边收到选角消息时,只回复了一句话:“很好,期待。”
为了筹备剧组,清颜这几天很忙,经常回去的时候都已经是深夜了。
权至龙不在家还好,没有人会发现,但是今权至龙从吉隆坡回来了,落地到家的时候,清颜睡得正香,权至龙看着时间也没发现什么问题,赶紧抓紧时间洗漱,顺势钻进了被窝。
清颜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避开那股凉意,可身后的人固执地环着她的腰,将脸埋进她后颈的发丝里,深深吸了口气,闷闷地咕哝了一声“好累”。那声音里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寻求安慰的依赖。
她半梦半醒的意识被这熟悉的气息和语调拨动了一下,像平静湖面投入一颗小石子。挣扎的力道卸去了,身体反而向后靠了靠,寻了个更契合他怀抱的姿势,含糊地问:“几点了?”
“不知道。”权至龙的声音更加模糊了,手臂收得更紧些,仿佛要把自己冰冷的身体完全嵌进他的温暖里,“别管时间,让我再抱一会。”
清颜没再说话,被这么一闹,睡意已经消散了大半。他能感觉他紧绷的肌肉在一点点松弛,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喷在她颈后的气息也慢慢染上了温度。
看起来是累了,沾着枕头很快就睡着了。她安静地躺着,听着耳边规律的呼吸声,心里那些关于剧本、选角、拍摄计划的纷乱思绪,奇异地沉淀下来,于是不
知不觉又睡着了。
再一次睡醒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尚有余温。走出卧室,就闻到咖啡的香气,还有煎蛋的滋滋声。
权至龙穿着居家服,头发也有点乱糟糟地翘着,正背对着她站在锅前,只是给煎蛋翻面的动作有点生疏,显得手忙脚乱的。
“醒了?”他没有回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洗洗手,马上能吃。我随便弄的,可能不太好吃。”
清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有些笨拙却认真的侧影,嘴角不自觉弯起。昨天那个疲惫的大男孩,和现在这个被他准备煎蛋的男人,奇异的重叠在一起。
“什么时候醒的?”
“时差有点乱,睡不着了。”他把煎得微焦的蛋盛进盘子,又倒了两杯咖啡,“正好,有事情想问你。”
我听说,你新电影的女主角定了?裴秀娜?”
清颜有些惊讶:“消息传这么快?”她昨晚才最终敲定,连正式合同都还没走完。
“圈子就这么大。”权至龙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蛋,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舞台剧出身,没什么商业片经验,去年釜山拿了奖的那位?”
“嗯。你看过那部片子?”
“扫过两眼。确实很有东西。”
权至龙把咖啡杯放到清颜面前,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才慢慢地说:“不只是看过。去年电影节,她的那场表演工作坊,我作为旁听者,坐在最后一排。”
清颜真正地惊讶了:“你去旁听表演工作坊?”这完全不在她的认知范围内。
“写不出东西的时候,什么都想试试,我觉得她挺厉害的,情绪控制很到位,就像种花作画里面的留白一样,会把人拉进去。”
权至龙回想了一下,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当时他没有什么灵感,让自己很放空,看起来还是很颓废的。
不过隐藏得很好,这才没有人知道,他也不是一个很喜欢把自己的脆弱展示在别人面前的人,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他希望一直是保持完美的。
清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厨房窗户透进来的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了一小片阴影,脸部线条有些模糊不清。
他没有看她,只是专注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意提起,这一切都好似与他无关。
但是她还是注意到了他眼底的不自然,他一直都习惯用随意的姿态包裹起他真正的想法。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端起咖啡,让微苦的香气在唇齿之间蔓延。“她确实很擅长留白,我的剧本需要的,就是这种未说出口的张力,眼神比单纯的语言更有影响力。”
权至龙抬眼看着,嘴角弯弯,“嗯,只要是你的作品,应该都很棒,演员也会和人物很贴合。”
“男主定了是谁呢?”他刚刚看了一下剧本,男主的演技要求很高。
“是元彬前辈。”
清颜把她“三顾茅庐”的事说出来,权至龙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那一次他一个没看住,人就带着还没好透的身子去了江原道,还是在晚上!
“呀,沈清颜,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吗?”
他很生气,年轻的时候不知道保养自己的身体,等到年纪大了就知道痛苦了。
就像他现在这样,身体有旧伤,就算再怎么保养,也没有年轻的时候好的那么快,甚至还要打营养点滴来维持。
他自己遭受的那些,不希望她也遭受一次。
看着她嘟嘴卖萌,权至龙闭上眼睛,狠狠心捏住了她两边的腮帮子,她的嘴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嘟嘟嘴。
“知道了吗?以后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窝、窝资到啦~”被捏着腮帮子,她有点口齿不清,像个还在学说话的小孩子——
作者有话说:电影参考——沉静如海
女演员虚构,我实在是不知道有谁能拍出我想要的感觉,干脆虚构一个,把我的想象全安上。
龙哥做饭,我敢想都不敢吃
第142章 142拍摄
电影的筹备很快就完成了,导演奉俊浩、编剧沈清颜、男主元彬、女主裴秀娜,除了最后一个不是很出名,剩下三位那可都是拎出来都能成为热搜的人物,这一下联合在一起,简直就是核/弹级别的宣传。
【天哪,作家实在是太厉害了,连我家N多年都没拍电影的元彬欧巴都拉出来拍电影了!!】
【这阵容是真实存在的吗?我疯了!!!】
【有生之年系列!元彬啊!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奉导+元彬+沈作家……这得是什么样的神仙剧本才能凑齐这三个人啊!】
【弱弱问一句,新人女主是什么来头?能压住这场子吗?瑟瑟发抖……】
新闻发布会的邀请函一发出去,各大媒体的娱乐版头条立刻被预定一空。发布会当天,场外挤满了闻风而来的记者和粉丝,长枪短炮的闪光灯几乎要连成一片光海。
清颜作为编剧,一身简洁的米白色西装,与导演奉俊昊、元彬一同坐在台中央。裴秀娜则是安静地坐在最侧边,穿着素雅的深灰色连衣裙,面对密集的镜头和喧嚣的人群,她的坐姿依然挺拔,带着舞台剧演员特有的韵味。
只有偶尔在听到问题时,她才微微侧首,眼神专注、平静,安静得像一幅画。
【女主气质好特别啊,看着好安静,但是眼神有很多故事。】
【秀娜欧尼,虽然边上坐着大佬,但是你被选中肯定是有原因的!!相信自己!!】
【作家简直就是在发光啊!!好羡慕作家的皮肤啊~~】
元彬的状态比清颜预想的更加松弛。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演戏了,但是一直在保持着自己的商业价值,也有拍摄商业广告,所以面对镜头还是很熟悉。
只是现在那副曾经被田园生活浸润过的温和淡然的面孔之下,隐隐透出了属于演员的锐利。
当记者问及他为何接拍此片时,他笑了笑,目光转向清颜:“是作家的故事,先打动了我。然后,奉导演的电话来了,我觉得,再不出来活动一下,可能真要被人忘记了。”
台下发出善意的笑声和欢呼。奉俊浩接过话头,语气一贯的平稳而带着分量:“这个故事,表面是静水流深,内里却有很强烈的戏剧冲力。它需要最顶尖的演员,用最克制的方式去表达最浓烈的东西。元彬和秀娜,是我和作家认为目前最能承载这种表达的演员。”
【奉导说话还是这么有水平,听着就安心。】
【元彬这句‘被人忘记’也太凡尔赛了,你永远是大韩民国的财产啊欧巴!】
【所以重点是故事!沈作家快出剧本原著吧,我已经等不及要看了!】
问题不可避免地抛给了裴秀娜,询问她与元彬这样的顶级演员合作是否有压力。裴秀娜拿起话筒,声音不大,却清晰:“压力是有的。但更多是学习的期待。元彬前辈在镜头前的存在感,和我在舞台上体会到的存在感,有相似,也有不同。我会努力找到那个平衡点,不辜负故事和导演、作家的信任。”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没有过分谦卑,也没有盲目自信,透着一种沉静的思考。奉俊浩在一旁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回答得不错啊,有思想,不是漂亮花瓶。】
【存在感这个词用得好专业,果然是舞台剧磨出来的。】
【越来越好奇了,这种气质挂的女主和元彬能擦出什么火花?】
发布会顺利结束,相关的热搜词条迅速攀升。“#元彬复出#”、“#奉
俊浩新作#“、“#沈清颜编剧#”牢牢占据前列,连带着“#裴秀娜是谁#”也挤进了榜单。
【热搜预备役!这电影未拍先火!】
【我已经开始等首映了,度日如年。】
【求剧组开放探班!一点点路透就好!】
喧嚣归于平静后,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数日后,在奉俊浩导演坚持下,主要演员进驻位于江原道的一处僻静排练场,进行为期两周的封闭式剧本围读和表演工作坊。
这里远离都市,入秋的山林染上层层叠叠的红黄,空气清冽。排练场是由旧仓库改造的,空间开阔,保留了部分粗粝的质感。
没有华丽的布景,只有简单的桌椅,和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贴满了人物关系图、场景分析和情绪脉络。
围读第一天,奉俊浩没有急于让他们进入表演状态,而是花了大量时间,和清颜一起,像解剖精密仪器般,逐字逐句地分析剧本背后的时代背景、人物前史、每一句台词之下潜藏的未言之语。
元彬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理解,或针对某个细微的情绪转折进行确认。裴秀娜话不多,但眼神始终紧随发言者,听到关键处,会微微蹙眉思索,然后在自己的剧本上写下简短的注脚。
这种深度挖掘持续了几天,直到所有人都对故事的根基有了血肉相连般的认知。
奉俊浩才开始引入即兴练习。他设置了一些简单的、脱离剧本具体情境的情绪练习或关系建立练习。
围读到第七天,山里落了场冷雨。排练场只听得见屋檐滴水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
权至龙就是在这时推门进来的。
他没带助理,黑色大衣肩头洇着深色雨渍。手里提着两大袋热咖啡,目光穿过氤氲热气,精准地落在清颜身上。
全场静了一瞬。
奉导挑眉,元彬微笑颔首,裴秀娜则垂下眼继续看剧本,她懂得什么时候该隐身。
“路过。”权至龙言简意赅,把咖啡放在长桌尽头。指尖却极自然地拂过清颜后颈,摘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枯叶。
这个动作只持续了半秒。
但次日热搜第一赫然是:#权至龙探班沈清颜#。配图是他俯身时冷峻侧脸,与她耳后一闪而过的指尖。
【这什么偶像剧画面??】
【重点是奉导和元彬的表情!奉导在憋笑,元彬一脸“我懂”!】
【所以龙哥是特意开车两小时进山“路过”吗?】
……
拍摄依旧在继续,元彬与裴秀娜的配合渐入佳境。一场长镜头的试探戏,两人隔着三米距离沉默对望,空气里却像绷着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奉俊浩在监视器后屏息,直到最后一刻才喊“卡”。
“很好。”他只说这两个字,但嘴角细微的微笑已说明一切。
拍摄结束时天色已暗。清颜最后一个收拾笔记,发现权至龙那日带来的咖啡袋里,还留着一盒未拆封的薄荷糖。
她剥开一粒含进嘴里,清凉直抵眉心。
次日片场转移至海边废弃灯塔,气温骤降。裴秀娜只穿单薄茶裙站在礁石上,海风卷着浪沫扑打裙摆。她一动不动,像钉在岩壁上的海鸟。
元彬从镜头外走进来,大衣衣角被风扯得笔直。他没有立刻说台词,而是先伸手虚扶了一下她手肘,这是一个剧本上没有的动作。
“谢谢。”裴秀娜的声音被风吹散,但口型清晰。
奉俊浩没有喊停。镜头贪婪地吞噬这个瞬间:两个孤独灵魂在狂风中的短暂触碰,比任何亲密戏份都更有力量。
当晚路透照片流出。模糊远景里,元彬的背影挡在裴秀娜与海浪之间。
【这氛围感绝了……】
【元彬那个扶手的动作,我心跳停了一拍】
【作家剧本到底写了什么?我已经等疯了!】
电影官方账号适时放出一段十五秒的预告花絮:没有任何台词,只有海浪声、风声、以及灯塔旋转的光扫过两张沉默的面孔。
“静默,是最震耳欲聋的告白。”
点赞数十分钟破百万。舆论焦点悄然转移,人们开始认真讨论电影本身,讨论那种克制的张力,讨论沉默背后可能隐藏的故事。
当剧组的重心完全投入拍摄,外界的喧嚣便成了一种遥远的背景音。每天清晨,天还未亮透,剧组的大巴便已蜿蜒行驶在江原道曲折的山路上。晨雾如纱,笼罩着静谧的山林,仿佛将整个剧组与世隔绝。
奉俊浩导演对光影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为了捕捉日出时分那转瞬即逝的“魔幻时刻”,全组人连续一周凌晨三点起床。
清颜裹着厚厚的外套,坐在监视器旁的小折叠椅上,手里捧着保温杯,看着元彬和裴秀娜在熹微晨光中,一遍遍走过那条被露水打湿的蜿蜒小径。
元彬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背微微佝偻,他站在小路的尽头,没有回头,只是肩膀的线条一点点绷紧,再缓缓松懈。而裴秀娜饰演的女人,则立在路的这一头,手里攥着一方褪色的手帕,晨风拂起她鬓边碎发,她只是望着那个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雾霭与光晕的交界处,眼神从凝望,到空茫,最后垂下眼帘,睫毛在初升的阳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卡。”奉俊浩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他盯着回放,良久,才吐出一口气,对身边的清颜低语:“成了。这就是我要的,时间在皮肤上流动的感觉。”
清颜点点头,心脏仍被刚才画面里的沉默揪紧。她抬眼,看见裴秀娜依然站在原地,微微仰头,闭着眼,仿佛还在角色的情绪里沉浮。
元彬则已慢慢踱步回来,接过助理递来的热毛巾敷在颈后,神态已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属于角色的、挥之不去的苍凉。
“演员是容器,好的演员,能在角色注入和抽离之间,找到那层透明的膜。”奉俊浩某次闲聊时的话,此刻在清颜脑中回响。
封闭拍摄让剧组内部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紧密、专注,带着某种与世无争的创作狂热。
权至龙那次的“路过探班”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很快平息。
他之后没再来过,只是偶尔会在深夜,清颜回到住处时,收到一条简讯,内容可能与电影毫无关系,只是一张首尔夜空的照片,或是一句没头没尾的歌词。
清颜通常只回一个“。”,表示已读。某种默契在两人之间无声建立,无关风月,更像是在各自攀登险峰时,偶尔望见对面山脊上同样孤独的灯火,知道那束光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慰藉——
作者有话说:因为甲流,我含泪出了我的安可票[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143章 143杀青
未婚夫妻一个忙着巡演,一个忙着拍电影,竟然也有很久没有好好坐下来吃一顿饭。长时间没有合体,要是放在之前,媒体早就已经开始猜测两个人感情变了。
可那是作家诶,拿了那么多奖项的作家,要是他们不看好这段感情,作家一气之下和权至龙分手了怎么办。
现在还有那么点关系能搭上,分手了可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他们可不认为整个南韩还有谁能吸引住作家。
于是在大家的心照不宣下,不管是什么媒体都没有对这件事做出报道。吃瓜人士吃不上这口瓜,纷纷在瓜田上蹿下跳的,但是没人搭理他们。
两个人在忙碌的时候,也会忙里偷闲给对方发消息,都是一些很琐碎的小事情,分享欲上来了,什么都想告诉对方。
之前权至龙也不是没有活动,但那个时候清颜会选择跟着他一起到活动的地方,那个时候他的活动地点都在法国,她在法国也是很受欢迎的作家,一起来工作也不会有人多嘴。
怀念着之前一起工作的美好时光,权至龙好难
受,孤单寂寞的夜晚,更难受了。
巡演日程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权至龙裹挟进一个又一个城市。酒店的陈设大同小异,窗外的霓虹换了一处又一处。只有手机里清颜发来的消息是他的温暖。
【今天面包房里买了好吃的吐司,还看到了一位风格和你很像的老先生,果然权氏审美是韩国的顶流啊。】
【导演已经喊了好几次NG,我都要怀疑欧尼的眼泪不够用了,要不试着用洋葱刺激一下眼泪?】
【收工回家,天空飘起小雨,感觉空气都清新不少,很久都没有这么晚回家了。】
……
这些分享的碎片,没有刻意诉说思念,但是都在说着想他。权至龙对着屏幕傻笑,捂着胸口,好想她啊。
现在这些平静,都是双方默认的,爱情已经稳定,两人都默契地选择发展事业。
《静默之海》的拍摄很耗费心神,尤其是最后元彬从容赴死的一幕,这是全剧情感的喷发点,奉俊浩也选用了这一幕作为最后拍摄的一幕。
“元彬xi,怎么样?”元彬许多年没有拍戏,田园悠闲的生活还是影响到了他,拍摄这一幕的时候,导演总是觉得他情绪不够,已经卡了好几次,再这样下去拍摄也只是徒劳,女主的情绪都要被耗光,勉强拍摄,最后出来的效果也不会理想。
奉俊浩其实对这样的场景有一定的预料,元彬的天分是够的,但是多年没有活动还是会影响到他的演技。
片场的空气胶着着,寂静无声。元彬闭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自己身上,如同实质的重量。
问题不在技巧,他太清楚了,不是调动不了情绪,而是那情绪太沉、太钝,像浸了水的木头,闷闷地堵在胸口,点不燃那一束决绝而璀璨的火。
奉俊浩看着监视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忽然放下对讲机,站起身,朝着元彬走去。他没有讲戏,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划开屏幕,递到元彬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很旧的照片。像素不高,边缘有些模糊。照片里是年轻时的元彬,笑容灿烂得毫无阴霾,背景是某个不知名的海边,阳光如同碎金般洒在海面上。
“你经纪人在开拍前给我的。”奉俊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他说,如果你感觉回不去,就看看这个。不是让你模仿年轻的自己,是让你看看,曾经那个拼了命也守护什么的眼神。”
元彬的瞳孔猛地一颤,照片上的阳光仿佛穿透了岁月,刺痛了他的眼睛。那些被名利场和漫长岁月磨蚀掉的、近乎遗忘的纯粹热爱,猛地窜了一下。
不是为了表演,而是那一瞬间,他想起来某些更本质的东西,曾经被他遗忘,现在又被捡起,反而能绽开的平静与无悔。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还给导演,再睁开眼时,里面那片沉寂的海,仿佛被月光悄然破开,底下涌动着深邃而滚烫的暗流。
“导演,再来一次。”
奉俊浩点头,快步回到监视器后。
这一次,当镜头推近,元彬的眼神变了。不是技巧性的悲壮或者释然,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深海终于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沉入永恒的黑暗,却在坠落的过程中,想起了曾经走进海底的一缕光芒。
光芒如此微弱,却让他嘴角牵起一丝弧度。不是对生的眷恋,而是对曾经那样活过的告别。
“cut!”讨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过了!完美!”
片场响起一片掌声,女主角瘫坐在椅子上,终于可以放任泪水无声流淌,彻底释放自己的情绪。
元彬却久久没有从那个位置起身。他需要一点时间,把自己从海底打捞出来。直到助理小心地递上水和毛巾,他才恍惚地接过,指尖冰凉。
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极致的情绪消耗后,是漫无边际的虚脱。奉俊浩远远看着他,没有打扰。导演知道,最好的演员,总是在燃烧自己。而此刻,元彬需要的不是导演。
那虚脱感持续了很久,像退潮后裸露出的粗粝沙滩,空旷而冰凉。
元彬在助理的搀扶下回到休息室时,手指仍在不易察觉地轻颤。他拒绝了递来的热茶,只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过于明亮的白炽灯,眼神有些失焦。
刚才那场戏,他不仅交出了元彬,似乎也把自己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那个虚构的、静默的海底。
……
奉俊浩导演看着监视器里最后定格的画面,久久不语,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又极度满意的复杂神情。他摘下耳机,没有立刻去恭喜演员,而是先转向了身边一直安静站着的人。
“作家nim,”奉俊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眼神晶亮,“感谢您写出来了这么好的剧本,如果没有您,可能就不会有这么震撼的本子了。”
清颜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站在略显杂乱的片场边缘,手里还拿着做了密密麻麻笔记的最终版剧本。
她看着远处尚未从角色中完全剥离的元彬,又看了看监视器上那定格的特写,心中涌动的情绪同样复杂。
这是她耗费无数心血的故事,笔下的人物终于在影像中获得了血肉与灵魂,尤其是这最后一刻,超越了文字,达到了她所期待甚至未曾预料的震撼。
“是导演和演员的功力,让文字活了。”她微微欠身,语气真诚。作为编剧,她在剧组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尊重导演的二次创作,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沟通。现在,她的使命也随着这场戏的结束而圆满落幕。
她下意识摸摸口袋里的手机,刚才手机有震动,现在她才得空拿出来看一下。
果然是权至龙。发来的是一段很短的小视频,背景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场馆的后台走廊,他穿着宽松的练习服,对着镜头做了个夸张的、累瘫要滑倒地上的鬼脸。
【彩排结束,骨头要散架了……我的老骨头啊,恰给,你们那边结束了吗?】
一把老骨头,这样带着一点自嘲的说法逗笑了她。在剧组,她是编剧,但是在私下里,她也是一个可爱鬼啊。
【刚杀青,元彬前辈最后一条拍得很棒,大家都辛苦了。你别太拼了,力气还是要用在舞台上啊,记得多喝水。】
发送完毕,她抬头,发现奉俊浩正示意大家安静。导演拍了拍手,洪亮的声音响彻片场:“各位!我宣布,电影《静默之海》所有拍摄,正式杀青!辛苦了!”
更大的欢呼声响起。奉俊浩继续笑道:“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餐食和酒水,大家收拾一下,今晚不醉不归!感谢各位这几个月的努力!”
人群开始有序又热闹地收拾器械,准备转场庆祝。元彬也终于被助理扶了起来,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朝着奉俊浩和清颜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清颜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剧本、笔记、保温杯……心情逐渐被一种充实的空虚感填满。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直接来电,屏幕上跳动着“权小猫”三个字。
她环顾四周,稍微走到相对安静一点的角落,接起电话。
“喂?”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结束了?”
“嗯,刚刚导演正式宣布了。”清颜靠在墙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我们清颜编剧辛苦了,”他的语气带着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她能听出来的柔软,“最后一场戏,顺利吗?”
“很顺利。元彬前辈……演活了我写的那个人。”清颜说着,目光不由得又飘向正在和奉导说话的元彬,“看到角色真正立起来的感觉,很奇妙。”
“那就好。”权至龙那边顿了顿,传来喝水的声音,然后声音更近了些,压低了些,“我这边还要一会儿,晚点再视频?想看看你。”
“好。”清颜应下,“你也注意休息,声音都有点哑了。”
“知道了,编剧大人。”他拖长了调子,带着点调侃,
“那……晚上聊。”
挂了电话,清颜握着手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无形的暖意。
剧组的人一听到杀青,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动作迅速,都在讨论着晚上要吃点什么好的势必要吃垮导演——
作者有话说:前线战报,最后一天查得很严,是被hgr举报了,然后拿到了表格,对着表格一个个请出去,最后这些位置就变成了hgr坐[爆哭][爆哭][爆哭]
第144章 144最佳编剧
大家都在期盼着作家的新电影,这可是作家一次专门为电影写本子,之前的《基因密码》不算,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更何况还被改编成了很多电视剧。
这一次她可是来势汹汹,看起来是要在今年或者明年的电影节上大放光彩的。
之前清颜的创作一直局限在电视剧领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叙事能力还不足以支撑起一部有内涵的电影。现在她对自己很有信心,韩国这一亩三分地已经放不下她的野心,她想去更高的地方看看。
国际电影三大奖项,当属奥斯卡、威尼斯、柏林,这些都是清颜的目标,要是能够入选其中一家,那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一年的时间就在权至龙不断巡演、清颜不断阅片中度过,剪辑了好几版,和导演也都对了好几次,两个人差点都吵起来。
直到投递前三天,最终的成片才敲定。清颜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演职人员名单,眼睛有点干涩发胀,不用在意过程,最后的结果大家都满意就好。
灯光亮起时,她转头看向身边同样疲惫的导演。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笑出声来。
“你说观众会喜欢吗?”清颜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卷着卫衣带子。
导演没立刻回答,只是递给她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我只知道,”他说,“这是我拍过最震撼的作品。”
“你说,选片委员会的那些老古董们,会怎么看?”清颜低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奉俊浩揉捏着酸痛的眉心,“柏林的口味,你知道的,更偏好作者性,关注社会现实和人的内在困境。我们这部片子至少不讨好,不商业。这就有了第一块敲门砖。”
提交所有材料后,等待变得漫长而磨人。清颜不再能沉浸在创作的亢奋中,而是陷入了反复的自我审视与怀疑。
权至龙的巡演还在继续,隔着时差,他的安慰每天都会传来:“投出去,就是胜利。剩下的,交给电影自己说话。”
话虽如此,清颜还是忍不住去翻找历年柏林电影节入围作品的片单和影评,试图从中找到一点相关性。
权至龙首尔安可场那晚,清颜戴着黑色口罩,安静地坐在场馆侧面的位置。这里是权至龙特意为她留的,视野极好,又能避开大部分镜头。
舞台上,他正唱到《甜家》,有一段时间没见面的大昇、勇裴陪着他一起玩闹,三个人就像是回到了当初快乐的时光。
今年为了明年合体做了不少预热,也给了不少惊喜,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应该是团体的安可场了。
一曲终了,权至龙走向延伸台,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她所在的方向。隔得太远,其实看不清彼此的眼睛,但清颜还是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应援灯,那是他昨天塞给她的特制版雏菊灯,上面有他的收回。
演唱会结束后,清颜在休息室等他。权至龙推门进来时还带着舞台上的热气,妆发未卸,却先走过来捧住她的脸:“怎么样?我的舞台是不是很震撼?”
“超级棒,你就在发光啊!”饭撒挺多,尤其是对女粉,还喊老婆。
清颜心里面咬牙切齿的,面上不显,不过已经在暗搓搓想着回家后要怎么折腾他了。
休息室里还隐约能听见场外粉丝不舍的欢呼声,权至龙却已经凑到她耳边,带着汗水和微哑的笑意:“吃醋了?”
清颜推开他汗湿的额头,语气淡淡的:“我哪有资格吃醋,GDxi的老婆遍布全球呢。”
权至龙低笑出声,也不辩解,只是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还在剧烈起伏的胸口。舞台妆在近距离看有些夸张,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直直看进她眼里。“这里,”他带着她的手用力按了按,“只装得下一个人。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
心跳透过薄薄的演出服传来,又快又重,像他刚才在舞台上最后的鼓点。清颜别开脸,耳根却红了。“油嘴滑舌。”
他笑着去卸妆,从镜子里看她:“柏林那边,有消息了吗?”
“哪会这么快。”清颜靠在沙发里,终于流露出一点疲惫,“至少要等一个月。”
“一个月后啊,我现在巡演已经结束了。”权至龙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亮片,“到时候,我陪你去柏林啊。”
他家宝贝这么有能力,他肯定要去宣誓主权,可不能让那些小黄毛撬了他的墙角,他最近可是发现了,她刷小视频都是有腹肌的帅哥。
一个月后,柏林电影节入围名单公布的前夜,清颜几乎彻夜未眠。权至龙从身后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手掌一下下轻抚着她的手臂。“睡一会儿,嗯?明天我第一个告诉你。”
第二天,清颜很焦灼。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几乎是弹坐起来,手指有些发抖地点开官方邮件。权至龙也立刻起身,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屏息凝神。
几秒的沉默后,清颜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转头看向权至龙,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主竞赛单元。”
权至龙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声欢呼,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着她在床上晃了晃,比自己拿大奖还兴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可以!”
他吻了吻她的侧脸,又觉得不够,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下去,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我的大作家,要开始征服电影世界了。”
消息迅速在业内传开,奉俊昊导演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欣慰与激动。媒体的采访邀约和恭喜信息蜂拥而至,清颜的手机响个不停。
权至龙替她接过大部分电话,游刃有余地应对,嘴角始终挂着与有荣焉的笑。
出发柏林前,权至龙拉着清颜去选礼服。他挑剔得近乎严苛,拎着一条黑色丝绒长裙在她身前比划:“这条,衬你,优雅又不会太保守。”
又拿起一件剪裁利落的银色礼服:“这件也行,像去领奖的。”
清颜笑他:“你怎么比我还上心?”
权至龙从背后拥住她,看着镜中的两人,凑在她耳边,声音压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占
有欲:“这可是你第一次在国际电影舞台上正式亮相。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站在你身边的是谁。”他顿了顿,补充道,“也让那些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的电影人,有点自知之明。”
清颜失笑,用手肘轻轻顶他:“幼稚。”
抵达柏林时,电影节的气氛已经相当热烈。清颜作为最年轻的入围影片编剧,又是亚洲面孔,加上身边站着毫不掩饰亲密的权至龙,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和镜头。
红毯上,权至龙始终紧紧牵着清颜的手,配合她的步调,在她需要应对媒体时稍稍退后半步,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她身上,满是骄傲。
颁奖礼当晚,主竞赛单元的角逐进入白热化。清颜坐在席间,手指冰凉,权至龙在桌下一直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无声传递着力量。
当颁奖嘉宾念出最佳编剧奖的获奖者时,清晰的韩语名字通过音响传遍大厅——
“……获奖者是,《静默之海》编剧,QingyanShen。”
聚光灯猛地打过来,清颜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权至龙的手骤然收紧,随即松开,在她背上轻轻一推,眼睛亮得惊人,用口型对她说:“去吧。”
她起身,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向舞台。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
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沉甸甸的银熊奖杯时,冰凉的触感让她真实感回归。
她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光影中无数张面孔,目光下意识搜寻,准确捕捉到了那个位置,权至龙正举着手机在拍摄,见她望来,立刻给了个夸张的、毫不掩饰骄傲的大拇指,嘴型分明在说:“看这里!”
清颜忽然就镇定了,甚至涌起一丝想笑的冲动。
“感谢那位尽力在表演让我放松的某位编外人员……”
台下瞬间响起善意的笑声、口哨和更热烈的掌声。镜头非常懂行地切给了权至龙。只见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
再抬头时,眼眶分明红了,却笑得像个得到全世界糖果的孩子,对着舞台上的她,用力地、幅度很大地飞吻了一个。
【这什么神仙爱情!共同顶峰相见!】
【龙哥那个飞吻我没了,太真情实感了!】
【用中文说获奖感言真的太强了!】
……
颁奖礼后的酒会上,前来攀谈的人络绎不绝。趁着清颜与一位法国女导演深入交流电影叙事时,权至龙走到一旁的露台透气。恰好听到两个记者模样的外国人在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瞥向清颜的方向。
“那位韩国编剧,真是才华与美貌并存。她身边的是她男友?那位亚洲巨星?”
“看起来是。挺护着的。”
权至龙勾起嘴角,心情愉悦地抿了一口香槟。他拿出手机,对准正在专注谈话、眉眼发光的清颜,偷偷拍了一张侧影。柏林夜晚的灯光落在她身上,仿佛自带光环。
他没有配任何文字,只是将这张照片更新在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瞬间,评论和点赞蜂拥而至。
【龙哥这是在柏林?陪嫂子参加电影展吗?!】
【这眼神……权志龙你坠入爱河的样子真是没眼看(嫉妒)】
【强强联合!祝电影获奖!】
【隔着屏幕都闻到醋味了,龙哥是不是刚击退潜在情敌?】
……
回到酒店,清颜才看到这张照片和爆炸的评论。她转头看向正在沙发上悠闲刷手机的权至龙:“你偷拍我?”
权至龙抬头,理直气壮:“我拍我未婚妻,怎么能叫偷拍?”他放下手机,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仰头看她,眼里闪着光:“今天开心吗?我的大明星。”
清颜看着他,心软成一团,点了点头。
“那……”权至龙凑近,声音压低,带着诱惑,“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我今天可是很乖,没有一直粘着你,还帮你挡了不少麻烦。”
清颜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你那是挡麻烦吗?你那是到处盖章。”
权至龙顺势抓住她的手指亲了亲,眉眼弯弯,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盖章怎么了?我盖得名正言顺。”
他起身,将她拉进怀里,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香槟微醺的甜意。
第145章 145当面催歌
柏林一夜,荣耀加身。清颜和权至龙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获奖后的余韵,韩国的舆论风暴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所有媒体头条。
同时爆炸的还有国内,跨界的看到不少,但是跨界这么成功的,没看到多少。
NAVER娱乐版首页和国内的wb几乎要被这两个人霸屏,这让暗搓搓想要抢头条的某位歌手很是难受,他真的只差一点点就能有头条了啊。
清颜的手机在回程的飞机上就响个不停,经纪人的、导演的、合作方的……还有无数条来自国内好友的祝贺信息,夹杂着各种感叹号,几乎要冲破屏幕。
权至龙倒是安静许多,只戴着眼罩补眠,只是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没有落下。他手边摊开着一本时尚杂志,却许久没翻过一页。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足够让风暴酝酿得更加猛烈。
仁川机场国际到达厅的盛况,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安保人员筑起的人墙在沸腾的声浪中显得单薄,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各种声音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清颜身上还带着倦意,却被这扑面而来的热浪激得清醒。她下意识地微微侧身,权至龙已经不着痕迹地向前半步,虚揽着她的肩膀,为她隔开一部分过于汹涌的人潮和镜头。
可就是这样,还是有一些记者的话筒突破了安保,几乎戳到了清颜脸上。
“清颜xi!请问获得最佳编辑此刻的心情如何?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一个记者几乎吼着问道,话筒奋力前伸。
“权至龙xi!作为清颜xi的伴侣兼事业上的伙伴,您如何评价她这次惊人的成就?”另一个声音急切地插了进来。
“有评论说这次获奖运气成分很大,您怎么看?”
“两位的婚礼打算什么时候举行?”
“清颜xi是否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文学作家的身份,打算扎根于编剧行业?”
问题像冰雹一样砸来,尖锐、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镜头贪婪地对准清颜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不放过任何可能成为话题的瞬间。
权至龙没有立刻回答任何一个问题,而是抬起手臂虚虚地拢在清颜身侧,将她与最前方拥挤的记者群隔开一段距离。
“小心脚下,别挤。”他的声音不算高,但在近处嘈杂的环境中异常清晰。他说话时,目光冷静地看向那几个挤得最靠前的记者,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保持距离。
权至龙一边继续用身体和手臂维持着空间,一边稍微侧头,对清颜低语了一句,语速很快:“低头,跟我走,别停。”他的目光始终警惕地巡视着前方和两侧,确保通道通畅。
他都已经有经验了,但是两个人联合起来的效果还是太爆炸了。
他重新看向记者们,提高了一些音量,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主导着节奏:“获奖的感受和未来的计划,之后会有正式的场合与大家分享。清颜刚刚经过长途飞行,需要休息。请大家理解,让一让路,谢谢。”
回到首尔,舆论的沸点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几天后,公司官方账号发布消息:沈清颜作家将就柏林获奖与未来创作计划召开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现场规模不大,却汇集了韩中两国最重要的媒体。清颜一身简约的米白色套装出席,长发挽起,气质沉静。权至龙并未一同上台,而是选择在后台休息室静静观看直播屏幕。
镁光灯下,清颜独自坐在台上,面前摆着数支话筒。她先是用韩语和中文分别致谢,声音平稳清晰。
“获得柏林电影节认可,是对故事本身的嘉奖,而非我个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期待的记者,“编剧于我,是文学表达的另一种延伸。文字与影像,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
提问环节,气氛逐渐升温。
“从畅销书作家转型编剧并一举获得国际大奖,您认为成功的关键是什么?”
清颜微微倾身:“跨界不是转型,而是拓展。无论是小说还是剧本,核心都是对人性的洞察与呈现。如果说有关键,那大概是始终对‘人’保持好奇与敬畏。”
“权至龙先生在您的创作过程中具体提供了哪些帮助?”问题转向了私人领域。
她嘴角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他是第一位读者,音乐与文字虽有媒介之别,但对节奏、情绪和留白的敏感是相通的。他让我更警惕所有理所当然的表达。”
突然,一位记者抛出尖锐问题:“有评论认为,您的获奖得益于近年来电影节对多元题材的偏好,甚至是政治正确的胜利,您如何回应?”
现场安静了一瞬。
清颜没有回避,她正视提问者:“任何时代,好故事的标准都在流动。但故事能否触动人心,与标签无关,而是与讲述人当下的心境有关。”
发布会尾声,她主动提及未来:“我会继续写作,也会继续编剧。目前正在筹备新剧本,此外,”她罕见地流露出些许腼腆,“我和至龙预计在2027年举行一场非常私人的婚礼。感谢大家的关心,但我们希望将那一刻留给家人与挚友。”
发布会结束后不久,更大的惊喜接踵而至。
青龙奖颁奖礼当晚,清颜凭借《沉静之海》再度夺得“最佳编剧”。这是韩国影视界最具分量的认可之一。当她从资深影人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青龙奖杯时,台下掌声雷动。
聚光灯下,她举杯致意,目光却越过炫目的光晕,精准地落向嘉宾席某个角落。权至龙就坐在那里,没有夸张的欢呼,只是微笑着,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后台走廊,喧闹被厚重的门隔开。权至龙靠在墙边等她,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恭喜,最佳编剧。”他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不易察觉的骄傲。
清颜快步走过去,奖杯还握在手里,有些凉。她没说话,只是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顺势将她搂住,手掌抚过她的后脑。“累了?”
“嗯。”闷闷的声音传来,“但也很开心。”
他低笑,胸腔传来微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