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龙江船啸,惊涛东渡(1 / 2)

开春的应天府,料峭的寒意终于被浩荡的江风吹散。龙江关下的水师大营造,今日是前所未有的喧嚣。

数十艘崭新的福船静静地停泊在江面上,它们比寻常的战船要高大许多,船身刷着厚重的桐油,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三层甲板上,用油布严密包裹着的庞然大物。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那黑洞洞炮口下潜藏的雷霆之威。

船舷边,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穿鸳鸯战袄的士兵,他们手中的火铳,不再是以往粗制滥造的模样,铳管闪烁着均匀的金属光泽,扳机和火门的设计也透着一股精悍之气。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混合着紧张、兴奋与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

太子朱标站在码头的最高处,江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身后是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的一众大员,再往后,则是前来送行的文武百官。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须发花白、身披重甲的老将军身上。

江夏侯周德兴,大明开国的宿将,此刻正按着腰间的佩刀,对朱标躬身行礼:“殿下,吉时己到,末将即将启航。”

朱标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他,声音沉稳有力:“老将军,此去东海,风高浪急。将士们的安危,大明的国威,便都托付给您了。”

周德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沟壑纵横,一双老眼却依旧锐利如鹰:“殿下放心!末将这把老骨头,早就想去会会那帮只敢在暗处偷鸡摸狗的倭寇了!如今有了陛下和格物院赐下的神兵利器,若还不能将他们挫骨扬灰,末将便提头来见!”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威武的战船和火炮,眼中是藏不住的激动。作为一名老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新式武器的意义。前几次派出的探子,仅凭白武送来的几具“千里镜”,就在数十里外将倭寇盘踞的岛屿摸了个一清二楚。那种隔着遥远海面,将敌人哨探的脸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感觉,让他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家伙都感到头皮发麻。

“保重!”朱标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臂膀。

“出发!”

随着周德兴一声令下,巨大的船锚被缓缓绞起,数十面绘着日月山河的“大明”旗帜,在同一时刻迎风招展。沉闷的号角声响彻云霄,水手们高声唱着古老的船歌,一艘艘巨舰依次驶出内河,汇入滚滚东去的长江。

整个龙江关,仿佛都在这股磅礴的气势下微微颤抖。

朱标目送着舰队的最后一面旗帜消失在江天的尽头,这才缓缓转身。他看了一眼身旁不远处,正踮着脚尖,兴奋得小脸通红的朱雄英。

“雄英,我们也回去吧。”朱标摸了摸儿子的头。

“嗯!”朱雄英用力点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父亲,周爷爷他们一定能把那些坏蛋打得落花流水!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带兵出海!”

朱标笑了笑,没有说话,心中却是一片感慨。这场东征,不仅仅是一次军事行动,更是新旧时代的一次碰撞。它承载了父皇的雷霆之怒,也承载了白武那个时代遗憾了几十年的过去。

他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他知道,大明的航向,从今天起,己经彻底改变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通过刚刚创办不久的《洪武日报》,迅速传遍了应天府的大街小巷。

秦淮河畔的一家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刚刚拍下,还没来得及开嗓,就被邻桌的议论声抢了风头。

“听说了吗?朝廷派大军去打倭寇了!就在龙江关出发的,好家伙,那船比咱们这茶楼都高!”一个刚从码头那边回来的布商,比划着手势,唾沫横飞。

“真的假的?就咱们那水师,去了不是给人家送菜?”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撇了撇嘴,显然对朝廷的军事实力没什么信心,“我可听说了,那倭寇在海上,神出鬼没,凶悍得很。”

布商不乐意了,一拍桌子:“你懂个屁!这次不一样!知道不?船上装的都是新炮,格物院白先生弄出来的那种!一炮能把城墙都轰个窟窿!还有新火铳,百步穿杨!我有个远房亲戚就在水师里,他说这次的家伙,神仙来了都挡不住!”

“格物院?就是那个前阵子算日食,把钦天监脸都打肿了的衙门?”

“可不是嘛!”

“哟,那倒是有看头了。不过,这行军打仗,可不是算数那么简单。海上风浪无常,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