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阉党屠东林:江南跪着数银子(2 / 2)

朱炎曦斜倚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上,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深不见底。他专注地低着头,手中一把小巧锋利的刻刀,正灵巧地在一块纹理细腻的楠木上游走。木屑如同金色的雪片,簌簌落下,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下摆积了薄薄一层。一个木偶的雏形,在他指尖逐渐显现,线条流畅,带着一种奇异的灵动。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和秉笔太监魏忠贤,垂手侍立在榻前几步远的地方,大气不敢出。魏忠贤手里捧着一份墨迹犹新的奏报,正是东厂提督自江南发回的“捷报”。

“。。。。。。仰赖皇爷天威,厂臣等戮力同心,江南逆案清查己近尾声。首恶高攀龙畏罪,投水自尽于无锡宅邸后园池中。。。。。。”魏忠贤尖细的声音在安静的暖阁里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邀功的谄媚,“其党羽崔景荣、高弟等,或罢黜,或下狱,或‘病故’,京师逆党巢穴己犁庭扫穴,连根拔起!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及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紧要衙门,凡涉逆案者,共计五十三员,己悉数革职查办,所遗要缺,皆由忠勤体国之员递补。。。。。。”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高亢:“江南方面,无锡东林书院,己遵旨彻底捣毁,片瓦无存!其讲学集会,永行禁止!其余各地标榜‘东林’之书院、文社,亦在严查清剿之中!各地士绅,慑于天威,多闭门自守,昔日喧嚣鼓噪之地,如今万马齐喑!盐漕诸务,畅通无阻,税赋钱粮,解京亦较往岁更为迅捷充裕!此皆。。。。。。”

朱炎曦手中的刻刀微微一顿,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魏忠贤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魏忠贤所有的兴奋和表演欲。魏忠贤喉咙一哽,后面滔滔不绝的颂圣之词硬生生卡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忙躬身:“奴婢。。。。。。奴婢失态。。。。。。皇爷恕罪。”

朱炎曦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木偶上,刻刀继续轻轻刮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暖阁里只剩下这单调的声响,以及王体乾魏忠贤压抑的呼吸。

过了许久,久到魏忠贤几乎要站立不住,朱炎曦才轻轻“唔”了一声,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两人耳中:

“办得。。。。。。利落。”

“江南。。。。。。稳了?”

魏忠贤如蒙大赦,腰弯得更低,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稳了!皇爷!江南稳如磐石!再无人敢兴风作浪!皆是皇爷圣心烛照,运筹帷幄!”

朱炎曦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放下刻刀,拿起那块己初具人形的楠木偶,对着窗棂透进来的光线,仔细端详着。木偶的轮廓,隐约透出几分狷介清癯之气。

“高攀龙。。。。。。”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在那木偶光滑的“额头”上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一下,仿佛在感受着什么。随即,他随手将木偶丢在一旁堆积的木料里,仿佛丢弃一件无足轻重的玩物。

“那便好。”朱炎曦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平淡,重新拿起一块新的、纹理更细密的木料,刻刀再次落下,沙沙声又起。

“这件事没有这么容易结束!你应该懂得后面继续怎么做!朕。。。。。。乏了。”

“奴婢明白!奴婢告退!”魏忠贤和王体乾如获大赦,连忙躬身,屏息凝神,倒退着一步步挪出暖阁,首到厚重的门帘落下,隔绝了那令人心悸的刻刀声。

暖阁内,朱炎曦专注地雕琢着新的一方木料。袅袅的安神香从错金博山炉里升起,与楠木的清香交织。唯有他识海深处,那旁人无法窥见的面板上,“国运值”一栏的数字,在吸收了江南这场巨变带来的动荡与“秩序”后,艰难地、却又实实在在地向上跳动了一格-20/100,识海内灵力也恢复了一丝。

沙沙。。。。。。沙沙。。。。。。

刻刀刮削木料的声音,单调而持续,如同历史的车轮碾过血与火铺就的道路,冰冷地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