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宋姑娘来得正好。”
“不必隔着屏风说话,过来坐。”
先前几次见面都是隔着纱幔和屏风,宋昭宁原以为这次也是如此。
她站在原地,犹豫着没动。
今日摄政王似乎没有戴面具。
京城得见摄政王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她今日若是看见了,岂不是多了个麻烦?
宋昭宁指尖微蜷,轻声回道:“臣女在此回话便好。”
屏风后的身影顿了顿,忽然低笑一声:“怎么?怕见了本王的脸,日后多些麻烦?”
被一语道破心思,宋昭宁呼吸微滞。
她正斟酌着如何回应,却见屏风后的人影已缓缓起身。
“既然宋姑娘有所顾虑……”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道修长的身影已经绕过屏风,走了出来。
“那本王便主动些。”
宋昭宁还未来得及低头,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容已猝不及防地闯入视线。
剑眉如墨,斜飞入鬓,男人一双凤眸漆黑深邃,似古井无波又似暗流涌动。
他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衬得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愈发摄人心魄。
最令宋昭宁惊心的是他左颊上那朵形如曼珠沙华的红色胎记。
那朵曼殊沙华在烛火映照下妖冶如血,为他本就矜贵的气质平添几分邪魅。
两人距离近得让宋昭宁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
那香气清冽冷峻,莫名让她耳根发烫。
宋昭宁并非会被美色所惑之人,但看见眼前这人,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滞了滞。
宋昭宁素来不是会被美色所惑之人,可此刻呼吸却不受控制地一滞。
她从未见过如此矛盾的气质——明明是金尊玉贵的摄政王,眼尾那抹上挑的弧度和左脸的曼殊沙华胎记却让他整个人添了几分邪气。
很快,她反应过来,立即低头垂眸:“王爷恕罪,臣女冒犯了。”
裴既白负手而立,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垂眸看她时,那双眼像是能洞穿人心:“本王这张脸,可还入得了宋姑娘的眼?”
宋昭宁心中一跳。
这话问得实在暧昧,可他的语气却又平静得仿佛在说稀松平常但话。
她定了定神,不卑不亢道:“王爷天人之姿,臣女不敢妄加评判。”
“宋姑娘说话做事倒是一直滴水不漏。”裴既白轻笑一声,意味不明,“不必紧张,本王不会把你怎么样。”
这话听着更像是威胁。
宋昭宁悄悄抬眼,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如芒在背。
今日的摄政王与往日判若两人,那双总是淡漠疏离的眼睛此刻竟带着几分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总觉得今日的摄政王不太对劲。
“坐吧。”裴既白突然转身,抬手示意宋昭宁入座。
宋昭宁犹豫着挪步,裙摆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她刻意选了离他最远的位置,却见他已亲自执起青瓷茶壶。
修长如玉的手指与素白茶具相映成趣,倾倒茶汤的动作行云流水,矜贵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走过来,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
宋昭宁受宠若惊,双手接过。
她垂眸看着杯中清透的茶汤,并未立刻饮下,而是抬眸直视他:“王爷如此帮我,是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