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白动作微顿,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更深的笑意:“本王没想到宋姑娘如此直白。”
他忽然倾身向前,吓得她往后一仰,“不如你来猜猜,本王几次三番帮你是为了什么?”
近,太近了。
近得她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近得那抹曼珠沙华胎记鲜艳得刺眼。
宋昭宁攥紧了裙角,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权势?利益?这些她都没有。
那便只剩下,美色。
男人帮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姿色出众的女人似乎都不必思索目的为何,因为显而易见。
可是……
以裴既白的身份,他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但摄政王裴既白并无多少桃色传闻,府中没有王妃,更无姬妾。
而且,宋昭宁潜意识里觉得,裴既白不是耽于美色之人。
宋昭宁抬起眼眸,对上他黑沉的双眼,语气平静:“臣女愚钝,还请王爷明示。”
裴既白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小狐狸狡猾又聪明,他不信她半点猜不出他的意图。
她故意装傻,他也不恼,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啜饮一口,淡声道:
“刘夯之事,本王已替你解决。”
他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不过有一点本王很好奇,宋姑娘为何没有继续为难刘夯,他害你差点名声尽毁,你为何不借机报复?”
宋昭宁淡淡笑道:“臣女与他并无深仇大恨,他已经为他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这便够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裴既白似笑非笑,“在这京都,恐怕没几个人能有宋姑娘这份气度。”
宋昭宁抬眸,直视他的眼睛:“王爷谬赞了。”
“刘夯之事臣女能讨得公道,多亏王爷相助,此番邀王爷来揽月楼便是为了感谢王爷之恩。”
裴既白眸色微深,忽然倾身向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下巴,嗓音低沉而蛊惑——
“可以,本王给你这个机会。”
“说说看,你要如何谢本王?”
宋昭宁睫毛轻颤,心中却警铃大作。
谢?
他想要她怎么谢?
如此暧昧的语气,要说他对她没有任何心思,她都不敢相信。
但她不会为了得到权利地位出卖身体和尊严。
宋昭宁眸光冷下来,轻轻偏头,避开他的触碰。
语气恭敬却疏离:“王爷厚爱,臣女受宠若惊。但臣女不过一介闺阁女子,能拿得出手的谢礼不多,还望王爷不要嫌弃。”
说着,宋昭宁将提前准备的锦盒拿了出来。
锦盒里是她前些年无意间得来的一副大家遗作,有价无市。
但裴既白的目光只在锦盒上随意扫了一眼,似乎完全不感兴趣,“本王想要的不是这个样的谢礼。”
“那王爷想要什么?”宋昭宁心里坠了坠。
若裴既白真对她起了心思,让她做妾,她该如何?
她能算计宋家人,是因宋家有个闵氏和被她养毁了的宋承霄;
她能算计姜明姝、刘夯,是因他们都有野心,都有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