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女子似乎轻笑了一下,“很简单。活下去,继续查。当你查到真正有意思的东西时,我自然会再找到你。”
活下去?继续查?说得轻巧!他如今身受重伤,强敌环伺,身无分文,连下一个时辰的安全都无法保证!
“我凭什么信你?你若真有线索,为何不自己查?”云湛反问。
“有些地方,有些人,你这样的面孔去查,比我们更方便。”女子淡淡道,“至于信不信……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云湛哑口无言。他的确没有选择。这女子虽然神秘莫测,但至少目前看来,似乎并无立刻取他性命的意图,反而提供了极其关键的信息。
“我该如何找你?”他问。
“你找不到我。”女子转身,似乎准备离开,“需要时,我自会现身。记住,云湛,你的时间不多。‘净道盟’不会放过你,官府的海捕文书恐怕也快下来了。你得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好,并且……尽快找到新的骨头啃。”
她的比喻刻薄而冰冷,却精准地描述了云湛此刻的处境。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首朝着巷口走去。那两名汉子立刻让开道路,如同无声的影子般紧随其后。
转眼间,巷子里又只剩下云湛一人,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冷冽香气,证明那青笠女子确实存在过。
云湛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地喘着气,背后的伤口疼得他几乎晕厥。
鱼饵……弃子……水文不符……新的骨头……
女子的话语在他脑中不断回响。
虽然前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危机西伏,但奇怪的是,他心中那股几乎熄灭的火焰,却又重新燃烧起来。
老师并非毫无价值的牺牲,他触碰到的,是一个巨大阴谋的边缘!
而自己,这个一文不名、濒临绝境的书生,似乎阴差阳错地,成了这盘棋上一枚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活子。
他必须活下去!
他挣扎着站起身,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乱葬岗己无价值,那么,新的方向在哪里?
女子的话点醒了他——水文!尸体最初可能被抛弃的地点!
他需要山阴县周边的水系舆图!需要知道哪些河段的水流特征与发现尸体的地方不符!
而这,恰恰是他这个曾经绘制地图的学徒,最可能找到突破口的方向!
他摸了摸怀中那所剩无几的铜钱,咬紧牙关,一步步挪出小巷。
他必须赶在官府海捕文书下发之前,找到他需要的东西。而第一个目的地,或许是——县衙户房存放旧档的库房?或者,城里那些经营船运、熟悉水情的漕帮脚行?
阳光透过狭窄的巷口,照在他苍白而坚定的脸上。
洪流孤灯,飘摇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