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子夜井约(1 / 2)

洪流孤灯 听歌ID 1729 字 5个月前

纸团在手,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炭,又似一块万载寒冰。

“子时三刻,井边。”

五个字,潦草而冰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是谁?目的何在?是青笠女子终于要现身摊牌?是卫婆婆设下的致命陷阱?还是……昨夜那闯入者另有同党,前来寻仇或探查?

无数种可能在云湛脑中激烈碰撞,每一种都通向未知的险境。

去,可能是自投罗网,十死无生。 不去,则可能错失唯一的机会,永远被困死在这诡异的听竹苑,成为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但一种更强烈的、不甘受缚的挣扎意志,最终压倒了恐惧。

必须去!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生机,也必须搏一把!

他仔细将纸条嚼碎咽下,不留任何痕迹。然后,他坐在冰冷的黑暗中,开始调整呼吸,努力让因伤痛和紧张而躁动的气血平复下来。狱中陆刚絮叨过的那些战场保命的土法子、调节气息的门道,此刻成了他唯一能依仗的东西。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窗外月移星转,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如同无数鬼魂在低语。

子时渐近。

云湛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身体,背后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钝痛,但精神却因极度的紧张而异常清醒。

他轻轻推开房门,一股夜寒之气扑面而来。院子沉浸在浓重的夜色里,那口古井如同一个沉默的黑色巨口,蛰伏在角落。

正屋方向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卫婆婆似乎睡得很沉。

云湛屏住呼吸,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一步步朝着古井挪去。每一步都轻得如同羽毛落地,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般狂响。

他提前了一些时间来到井边,选择了一处竹丛阴影最深的地方匍匐下来,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井口方向。

他在等。等那个投递纸条的人现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子时一刻……子时二刻……

井边毫无动静,只有月光将竹影投在地上,随风晃动,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难道自己被戏耍了?或者对方改变了主意?

就在云湛的心逐渐下沉之际——

一道比夜色更深的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井口之内缓缓升了上来!

不是从院外而来,而是从井里!

云湛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要惊叫出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那黑影全身笼罩在湿透的黑色水靠之中,身形矫健,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他(或她)如同壁虎般攀着井壁,无声无息地滑出井口,落地时甚至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黑衣人警惕地西下环顾,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云湛藏身的竹丛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瞬。

云湛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收敛气息,将身体缩得更紧。

幸好,那目光只是一扫而过,并未发现异常。黑衣人似乎确认了安全,从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似乎是防水的皮囊,快速塞入了井壁那个符号下方的某处砖缝之中——动作熟练至极,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再次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回井中,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井边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云湛趴在竹丛后,浑身冰冷,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井里竟然另有通道!这口井根本不是废弃的,而是一条秘密的水路出入口!难怪卫婆婆对此井如此在意!

那个黑衣人是谁?是青笠女子的同伙?还是另一股未知势力?他放入砖缝的是什么?新的情报?指令?

那纸条……难道是这黑衣人投给自己的?他为何要约自己前来,却又只是放了东西便离开?是为了让自己看到这一切?还是另有所图?

无数的疑问如同沸腾的开水,在云湛脑中翻滚。

他死死盯着那处砖缝。东西就在里面!或许就是揭开谜团的关键!

去拿?风险极大!卫婆婆可能就在暗中监视!那黑衣人也可能并未走远!

不去?眼睁睁看着线索近在咫尺却错过,他绝不甘心!

赌了!

云湛一咬牙,正准备冒险冲出去——

“唉……”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幻听般的叹息,忽然自正屋方向飘来。

云湛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几乎凝固!

只见正屋的窗户,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隙。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正透过缝隙,冷冷地注视着井边发生的一切,自然也包括藏在竹丛后的他!

是卫婆婆!她根本没睡!她一首都在看着!

云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到脚底,彻底绝望。完了!一切都被发现了!